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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密律淨性相台賢 南傳北傳藏英巴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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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山文鈔 湛山倓虛大師

  
 
湛山文鈔    
 
 



 
湛山   倓虛大師
 


 
 
 
 
 
一、學佛始能破除迷信論
二、說明六道輪迴之由來
三、略說三種世間之因果
四、說佛法能補教育之不足助法律之不逮
五、知識與環境之關係
六、論佛法大意人人應知應學
七、平等獨立大無畏之真義趣
八、如來出世度生之三大典
九、略釋不變隨緣隨緣不變之性理與事相
一○、入佛法的捷徑
一一、略解佛之遺囑
一二、略解照見五蘊皆空
一三、釋真如實相
一四、釋破無明見法性
一五、妙法蓮華經安樂行品釋題
一六、見寶塔品義疏
一七、釋二愚之底蘊
一八、答問天台教觀二則
一九、答楊能樞居士問權實二智義
二○、以譬喻解十如是
二一、譬喻明心見性
 
學佛始能破除迷信論

夫信者。萬物之都會。群力之中樞。古德先聖。視為事理具體之總軸也。經云:「信為道源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根」。而信豈可迷之。如人行路。信東為西。在未果決時。訪問知人指正。正是破除所信之迷。而非破其能信之心也。

即按世人論之。則無一不信。而復有迷之甚者。若以世事舉其所迷者。則有過恆河沙數之多。不勝枚舉。只可綜諸理性論之。則可該括一切事端。凡世界中一切依他起性。不能獨立者。皆屬迷信。況偏計執性。不知本自平等。竟認因緣和合而生者。信為實有。豈非迷信之復甚者乎。以何見之。且論世間萬物之生滅。而世人信為實有。竟不知是偏計執信。所迷甚多。且就執迷信有生滅者破之。審察生滅二相。不能並立。當有先後之別。可謂先有生乎。先有滅乎。若謂先有生相。再問生相云何先有。必轉計之。謂先前無之今始生之。既計先前無之今始生之。既計先前無之。是無即滅相也。而滅相在先。則不應說先有生相也。若再轉謂。先有滅相。當復如是破之。亦不能成立。若先若後。既皆不成立。而生滅又不能並立。其迷信有生滅者。其理由安在。豈非任意普偏。妄心計度。執迷不悟。自以為實。故曰。偏計執信。判為迷信。不為過也。

中觀論云:「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又云:「已生無有生。未生亦無生。離已生未生。生時即無生。」我佛如來。教諸弟子。須學無生法忍。方破一切迷惑。故天台二祖。北齊大師圓悟中觀論所云:「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名為假名。亦名中道義。」而世人不悟。迷之甚者。即執因緣所生信為實有。迷之淺者。悟因緣即空。自信獨得。迷之再淺者。悟因緣即空。即假。自信以為徹底。豈知皆是迷信。不過迷之深淺不同耳。若破迷至究盡者。圓悟即因緣。即空。即假。即中。此四法本來不即。不離。不一。不異。非縱。非橫。無高。無下。常自圓融平等。豈可分別。或因緣。或空。或假。或中耶。至此略破偏計執性之迷信。

復破依他起性之迷。其他無知識之迷信者。則不足破之。嘗聞知識分子中者。往往嗟嘆。精神無有寄託之處。此言一發。道出一切迷信之根蒂。透露凡聖之樞機。轉迷成悟。即在此也。何則。精者。萬物之精神。神者。天心之靈慧。賦於人身。謂之知覺。(即見。聞。嗅。嚐。覺。知。)換言之。精神即知覺也。諦審精神。切不求寄託之處。何則。凡世間一切萬物。皆是依賴之性。以依賴之性為實在。終成危殆不安。按萬物寄託於大地。大地有粉碎之日。大地寄託於虛空。虛空有壅塞之時。虛空寄託於精神之內。而精神知覺。本來不生不滅。豈有危殆不安。吾人不信空在覺中。乃知識卑劣。自局之過。

楞嚴經云。空生大覺中。如海一嘔發。於此若能轉識生信。方見偏真諦理。將破少分迷信。所謂。空生大覺中者。乃文殊總顯滅妄歸真。不得已之言。用權巧方便而說。對迷者。擇輕避重而已。

若以究竟彼除迷信。必須觀大地萬物虛空。乃至十法界等。同是一個知覺。知覺外再無非知覺。(一真法界。)無非知覺。對待知覺。(如水投水。)知覺亦不可得。(如以空合空。)無得無不得中。亦不泯其大地。乃至十法界等之織毫(事事無礙)。如是會之。庶可商量破除迷信。而破除迷信者。唯佛一人。故可知學佛。始能破除迷信也。

或問。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云何為不得已之言。答。空生大覺中者。乃所說之法。如海一漚發者。以喻合法。文殊對示邗之阿難所說。並為後世之學人。轉深迷而得淺悟也。故說空小覺大。空在覺中。以反其能覺之心。莫隨物轉。俾知物賴於心。以免其流轉五道。

若以究竟言之。在七大文中說。性色真空。性空真色。及性空真覺。性覺真空。此言方是色空不二。空覺一如。究竟隨智之言也。豈有大小內外之分別耶。故曰。但有言說。都無實義。任何言中。凡有帶大。小。內。外。對待。等義者。皆屬偏計。及依他起性。即二乘聖人。尚屬依他起性。以依俗證真故。雖屬依他。

然非依賴。依賴者。乃依之相應。不得離故。依他者。依俗修真。為離俗故。故不相應。是故不依他起。方顯獨立。滅偏計執。本自平等。若果平等獨立。始堪稱大無畏之精神。此無畏之精神。即般若德。獨立之行。即解脫德。平等之性。即法身德。是三德秘藏乃佛證之。

今世界之高人博士。無不提倡平等。獨立。大無畏之精神。若不讀佛經。焉知真平等。真獨立。真大無畏之精微善美耶。由是破人間之迷。生究竟之信。捨佛法其誰能徹底也。故曰。學佛始能破除迷信。誠哉斯言。

 說明六道輪迴之由來

今先說輪迴二字之義。這輪迴之義。就是人間所共知的一句俗話。乃說輪過來。又迴過去的意思。若問。云何是輪過來。迴過去的呢。你要觀察。世界上種種樣樣。無一不是輪過來。迴過去呀。且看這天上的日月。其晝夜間輪過來。迴過去。又這一年的四季春。夏。秋。冬。亦是輪過來。迴過去‧若簡單的說。就叫輪迴。若這樣的觀察。這世界上。無一事一物不是輪迴。今只說六道輪迴。

這六道。乃是天道。人道。修羅道。畜生道。餓鬼道。地獄道。此謂之六道。因什麼有此輪迴呢。這六道所說的是果。當然要問其因。由有因。必有緣。有緣。必有果。有果。必有報。這因緣。果報。是根據何來。乃是根據人心而來。這人心來的是什麼呢。來的就是迷惑。什麼是迷惑。迷惑。就是貪。瞋。癡。三毒。所謂貪毒。貪不正之名利。瞋毒。瞋無理之忿怒。癡毒。癡不明道理之是非。此三毒俱備。必造殺。盜。淫。三惡業。殺業。殺害生命。盜業。不與而取。淫業。奸淫婦女。造此惡業。必成三災。一名。刀兵災。二名。飢饉災。三名。雜病瘟疫災。若造惡業過重者。可能造成水。火。風。大三災。不易避免。此惑。業。苦。三道。為輪迴之根。以其迷惑。必造業。造業。必受苦。愈受苦。愈迷惑。愈迷惑愈造業。愈造業。愈受苦。於是輪迴無已。受苦無休。感動諸佛無緣大慈。又諸大菩薩。同體大悲。共駕慈航。以救諸苦。苦勸眾生。速修戒。定。慧之三學。對治貪。瞋。癡之三毒。戒止殺。盜。淫之三業。以減大小三災之苦。由戒定慧三學。有緩急不一。則貪瞋癡減去的有多少不同。於是而有三善道。三惡道之分。成六道輪迴之別。乃全是根據戒。定。慧。修學之緩急。及多少而定之。

此戒定慧三學。有世間之戒定慧。有出世間之戒定慧。有世出世間之戒定慧。今略說世間的戒定慧。先學三皈之戒體。次學五戒之戒相。其戒相受之可多。可少。能受一戒。二戒。則來生不失人身。其壽。夭。高。卑。由戒多少而定。又世間之禪定。有九次第定。分而言之。四禪。八定。等分。若修有成效。當能升天。天。有三界二十八層天之階級。此皆世間之戒。定。慧。只享世間之福。未出出世的戒定慧。其戒體仍是三皈。戒相二百五十條。條條皆是保護戒體。故永免輪迴之苦。

又世出世間的戒定慧。其戒體仍是三皈。其戒相。有三聚淨戒。及十重。四十八輕。唯一的。重在保護戒體。不見輪迴之相。戒經所謂。如是一心中。方便勤莊嚴是也。其禪定功夫無出無入。所謂那伽(譯如來)常在定。無有不定時。平日送客迎賓。搬柴運水。皆在禪定之中。所謂慧者。般若云。一切法皆是佛法。

又法華經云。決了聲聞法。是諸經之王。此皆名成佛之智慧。唯是佛知。佛見此三種三學。唯此世出世間的三學。為究竟。

就按這世間的三學。雖然皈依三寶。但得戒體。未受戒相。不能保護戒體。不過是修世間的福。縱然有受戒相的。多是有名無實。果然能持淨戒。即是菩薩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呢。因未受戒相。就是不肯離開世間的思想也。就是因世間人的耳聞眼見等。總未離開世間。自己甘心承認我的身體。總歸生(生活)。住(住世時間)。異(幼而壯壯而老)。滅(消滅於地下)。又我所創成的依止。事業。當然是成(成就)。住(住的時間)。壞(是衰敗)。空(歸無所有)。這是逃不開的。甘心自認。那就無可如何了。若出世的三學。就能超凡入聖。永免輪迴。及生老病死等苦。若世出世間的三學呢。與前二種三學。就大不相同了。應要如是知見這無量無邊的世界。就是自已一個完全的清淨法身。與三世諸佛同體同住一個常寂光中的世界。這是人人有分的。若以此佛法為妄誕不可信呢。也可以參考。在佛法未來中國時。我中國的聖人。他也是這樣的說法。無非是名相不同。作風不同。這義理是一樣。這兩處的聖人。距離時間。與空間。太遠又太遠。當然不是兩面核計好了來騙人的。就按中國的聖人所說。君子之道費而隱。語大天下莫能載焉。語小天下莫能破焉。如是之說。可為證信了可信的是不約而同。可見是同一義理了。

  略說三種世間之因果

世間法。出世間法。世出世間法。此三種名相。總不出色法。心法。及性理三種。此三者。雖司造化之權。唯一心法操縱。故分開八種作用。其為主者。乃第八識恆而不審。包容一切。第七識亦恆。亦審。運行出入。第六意識審而不恆。操縱行為。支配一切。永不歇息。前五識非審。非恆。隨緣任用。此第六識雖操縱行為。永不休息。勞而無功。翻成大錯。錯認四大假和。為自身相。六塵緣影。為自心相。執此妄心。攀外五塵。依此外塵莊飾色身。而成七情六欲。順則成貪。多起盜業之因。逆則成瞋。多積殺業之因。迷則或癡。多集淫業之習。積成因果。則饑饉。刀。兵。瘟。疫蜂起。此小三災尚可逃避。設縱貪。瞋。癡。橫起殺。盜。淫。造成大三災之水。火。風。則不能逃避。而同歸於燼。此之謂世間之法也。

向者所說。乃因第六意識錯用。故成災害。若知第六意識正用。則轉禍為福。云何轉之。乃依何而來。仍是依何而去。其禍由意識招之。仍依意識去之。如去憎愛之心。自無取捨之事。若無強取令捨之心。自無殺盜淫事。又追意識之錯。根於分別俱生我執。我愛。我慢。我癡。若得分別。俱生。我執破盡。而意識即轉成無塵智。則見思二惑頓消矣。此之謂出世間之法也。

再發大心。破除分別。俱生。二種法執。方得第六意識由無塵智。而轉成妙觀察智。而第七識。隨即轉成平等性智。而第八識。即轉成大圓鏡智。其前五識。隨大圓鏡智共轉為成所作智。此之謂共轉八識成四智。前七識所轉。皆名權智。唯一大圓鏡智方名實智。此實智。唯以斷德而顯。故曰修德有功。性德方顯。所謂性德者。乃理智齊彰。故謂之實智。以權智近於世智。而理智方成實智。是故權實不二。事理一如。然非智不能見理。非理不能淨習。習盡方能證性。故曰業淨情空。此之謂世出世間法也。

故法華經中以略開權顯實。云如是相。如是性等。此相性等。皆指世間相信等說。以如無異相。非是離相為如。乃是相等皆如。唯在吾人之承認耳。若在相等觀如。而相等皆成出纏之性。而體亦是性。乃至究竟本末。同一如如平等之性。此皆是可說之處。故皆謂之權。而說至無可說處。方謂之實智。終歸不可思議。故謂之權實不二。若不如是求真。復向何處去覓佛法。此是略開權顯實。以動諸聲聞之疑情。方肯捨小求大。乃至廣開顯時。方是斷疑生信。而開示悟入佛之知見也。

又楞嚴經。所立四科。七大。以便後學開佛智慧。佛命二十五聖。各述所證圓通。又請文殊檢選。至最後選得觀音耳根圓通。皆是俾後學大開圓解而已矣。

  說佛法能補教育之不足助法律之不逮

大凡一個國家之政治法律。無微不至。那還有不逮之處。教育設備。有完全的課程。那還有不足之處。固然如是·但亦難免有想到。作不到的。就按學界教育。有體育。智育。德育。到卒業考試的題目。總不能出於三育之外。這體育之考試。若能身體健壯。容易畢業。智育(指學科內專立之課程)的考試。若天資優秀的亦能卒業。唯獨這德育。但不知以何程度能畢業。竊想教學雙方。皆不肯毅然承認德育畢業。雖出學門。亦應對於德業。當作平生之教育。德育之最完備者。唯佛法足以當之。不論世間。與出世間之德育。佛法均有透切的了解。精闢的理論。詳細的指導。善巧的教化。方便的施行。圓滿的成就。蓋如來觸無所得而成正覺。觸無所得而度眾生。其說法也。無非義。無非時。無非器。無非法。教理行果。佛佛說同。三世修行。了無變易。今日在校。出校之學子。與及全體之人民。倘願受彼薰陶。奉持無背。固可各享福樂。共致昇平。若有上根得之。則可上上增進而成無盡之妙果。故說佛法。能補教育之不足。國家法律。任何嚴密。只是治於有形。不能治於無形。如謀殺。劫奪。等類。皆是潛於心內。伺機竊發。是法律之不逮者。若待有形處分。則兩敗俱傷。佛法化導。是防於未然。變災戾為祥和。救人心之陷溺。故佛法。能助法律之不逮。古德云。移突徙薪無恩澤。焦頭爛額有奇功。是可為明公之諒解了。

又孔子曰。使天假吾以年。卒以學易。可以無大過矣。至釋迦如來示現。三大阿僧祇劫修行。百小劫修相好。尚於果頭佛卒業。況究竟佛果則去之遠矣。乃可知道德性理之教育無盡。故佛制戒律。勸化眾生。使身。口。意。三惡業不起。此戒律若詳細分之。有三千威儀。八萬四千細行。總而言之。即為三業清淨。學人等。若未清淨。必要時時保護。乃佛久已清淨。故稱之為三不護。此皆是以戒律。防於未然。而法律奈難達到。故曰助法律之不逮也。

  知識與環境之關係

吾人在世界上。欲想究竟之安樂。必須要識得環境之來源。其源有總別之分。一總境者。乃五蘊是。二別境者。乃十法界是。

所謂蘊者。乃蘊釀之義。其十法界。皆由此總境。蘊釀而成。今先說聖人的環境有四。一者。常寂光的環境。乃諸佛清淨法身所居。是無師智。以觀諸法實相。是先賴以無師智。觀諸法實相的知識而得證。二者。實報莊嚴的環境。乃諸佛圓滿報身所居。是性空智。觀但中理。乃先賴有此知識而得證。三者方便有餘的環境。是聲聞。緣覺。二乘聖人所居。亦是先賴有此知識而得證。四者。凡聖同居的環境。乃學。無學。及扶習潤生之菩薩等所居。因凡聖交參的知識不齊。故難定果位。復有六種凡夫的環境。一者。天上快樂的環境。有二十八層天的天人所居。是五戒。十善。及世間禪的知識所成。二者。人間有富貴。貧賤。苦樂。的環境。乃世間人所居。是以五戒。世間善。有多少。或不實行的知識所成。三者。無定居的胎。卵。濕。化。四生。成四種競爭的環境。乃四種阿修羅所居。雖有善惡多少。苦樂不一。皆屬無正行的知識造成。四者羽毛鱗甲。各有驚恐的環境。乃愚癡畜生所居。雖屬高低不同。皆屬下品惡業知識造成。五者。飢渴。萬劫不得水漿的環境。乃慳貪眾生。餓鬼所居。皆是中品惡業知識造成。六者。號叫。大叫。的環境。乃地獄中苦惱眾生。幽魂所居。皆是上品惡業知識造成。此四聖。六凡。共有十種環境。總不出現前一念知識造成。此一念中。亦有總別之分。總者。只一念現量心。觀現量境。乃至究竟。於無量時可得成佛。別者。乃比量。思量。忖量。度量。測量。校量。此六量雖屬凡心。若推到極端。皆可入現量聖境。上可至佛。菩薩。緣覺。聲聞。下可至六道。凡夫。皆是知識與環境的關係。總根於不變隨緣之用。隨緣不變之體。云何是不變等。此乃是天然之事理不一。絕不可偏用。隨緣者。乃事實也。不變者。乃空理也。如離事。則無理。如離理。則無事。吾人多以事實。而廢空理。則難免隨生滅之事實。終歸於憂悲苦惱。空理者。乃天性之空理也。事實者。乃心情。色相。之二法也。空理是宇宙萬物之主體。心色乃空理之二用。今之唯心論者。乃以六識為主體。唯物論者。乃以事實為主體。豈知色心二法。不離於空理。空理不離色心二法。蓋凡夫觀世廢理。聲聞緣覺(二乘聖人)觀理廢事。大乘聖人。觀事理不二。以成中道理體。或觀但中理體。息兩邊。而獨顯中道。或觀圓中理體。以邊邪皆屬中道。乃一中道。一切中道。而中道外。無有非中道。無有非中道。對於中道。而中道亦不可得。此是圓理之中道也。

按世界之萬物。雖然是化化無盡。總不出一個理體。理體從本來亦未離開一切作用。學佛者。必須要由用究體。然後方可從體起用。果然究見本體。而諸用自然向趣。是趣者絕無越過其大體也。故佛法云。由不變之體隨緣。故一體散於萬殊。萬殊自然全歸一體。故曰隨緣不變。更須知。在隨緣之用時。而未須臾離開不變之體。又在不變之體時。亦未超然離開隨緣之用。其體用從來亦未分離剎那之頃。故謂之隨緣不變。不變隨緣也。知識者。於事實而觀不變之空理。環境者。從空理而成隨緣之事實。可謂得其環中也矣。

向者所說。十法界之環境。以五蘊為總境。所以者何。乃十法界之四聖。與六凡。皆是觀五蘊所成故。如凡夫。以妄心觀五蘊。成垢穢之濁體。以之為潔淨。起惑業苦。成六道輪迴。佛教小乘聲聞。以五蘊結成。四念處之修法。觀身等。為污濁不淨等俾生厭離心。起三十七助道品。以對治之。又天台教之修法。有觀識蘊之巧。如捨尺就寸。以為善巧方便。又三藏教。觀色蘊之身。為眾苦之根。令其知苦。斷集。慕滅。修道。(以為漸修之初)又通教。為大乘初門。對依正二報。觀當體皆空如幻如化。將證無生法忍。(以為漸教之中)又般若經。照見五蘊皆空。(以為漸教之後)又法華經方便品。十如是。(為略開權顯實之圓教)亦是以五蘊。觀真空妙有。故五蘊為十法界環境之總相也。其世間法。出世間法。世出世間法。無一不是。知五蘊為所觀之境。而成十法界之環境也。故略說知識與環境之關係如此。  

論佛法大義人人應知應學

這佛法為什麼要應知應學呢。當然是有根據的。就按這佛字。原是人心的知覺。法字。本是萬物的理性。這就是應知應學的要務。因世間這些明人。專研究知覺。而廢棄物質。即創成一家的唯心論。再說這法字呢。是宇宙人生各樣的物質形相。因世間這些智人。專研究物質。而廢棄知覺。即創成一家的唯物論。又唯心論。將其知識。研究的大有考據。可能維繫人心。而能防於未然。唯物論。化驗的有聲。有色。能勘驗當時的利害。頓成奇功。而能救於已然。已然者。如救火災。當然不避焦頭爛額。可立奇功。防於未然者。須要人心念念自警警人。如同防火之計。等於曲突徙薪。而不圖人之感恩報德。亦無顯其恩澤於物。所謂曲突徙薪無恩澤。焦頭爛額有奇功。此是唯心唯物明顯的比較。姑就利益方面而言。孰高孰低。孰優孰劣。自有世間的公論。

然兩說皆是角立而起。互不相容的。其流轉影響所及。足使心物兩歧。交相為患。今說佛法大義者。並不如是。此乃是世出世間之法。雖似近於唯心論。而非世論之明智。執常。執斷。執無。執有者。可能自通。何以故。佛唯說無始虛偽妄想習氣。種種諸惡三有之因。不能覺知自心現量。故佛經有成言。一切唯心造。其言唯心造者。有理具事造。圓融無礙之義。而與其他的唯心。唯物。兩論。祇是攝受貪欲。不攝受正法者。大相逕庭。所以者何。乃以應觀法界性。方說一切性。所謂法界者。萬物也。性者。性理也。一切者。萬事也·唯心造者。乃理具之心造也。而心不能獨造。何以故。因有理具。方成事造。而理具亦非孤起。因有事造。方顯理具各無始終。方信有圓融心理而造也。心者。性之用也。物者。性之相也。性者。心相之體也。其心與物。乃性之一體。而起兩用。若竟以兩用。而立賓。立主。誤也。故佛法以明心為先務。見性為澈底。若上根利智者。明心時即能見性。若中下之士。多有以明心即作見性。亦誤矣。其見性者。必定明心。而明心者。未必見性。其儱侗心性為一者。皆是不明教義故。悟自心(明心)者。乃知自知也。見自性者。見外無餘物。乃皆性也。

何謂見外無餘物。心心寂乎物性。物物彰乎自心。心外不見有物患也。何謂皆吾自性。心性如如於法位。性德充沛乎物心。所謂萬物一體也。教中見性之義。大抵如此。吾人孰無心性。孰不應知。孰不應見。此佛法之大義。人人有分。而應以澈底之知見。方可觀世界平等。庶不致自誤。誤人。其最可慶幸者。早有世界太平之先兆。在數年前。常聞中人以上者。多有向慕於世界平等。獨立。大無畏之說。此說出於法華經。方便品中。即是開佛之知見。乃我佛。為未來之諸佛所說。就按現在。吾人共知有五大洲。洲中一切眾生。孰非未來諸佛。設若不然。云何平等。既然平等。自無對待。既無對待。當然獨立。既已獨立。自無對象。有何可畏。所謂大無畏者。其孰能之。唯性能之。其孰無性。而孰不能之。夫性者。大而無外。小而無內。而大小內外。皆是佛性。皆已成佛。或曰。我不知如何成佛。答曰。孰令你不知成佛。你若少淨我見。則成佛久矣。有如是之知見。為開佛之知見。又謂之明心見性。吾人果能如是信解奉行。一人信行。則一人平等。獨立。無畏。多人信解奉行。則多人平等。獨立。無畏。若人人如是奉行。則人人平等。獨立。無畏。則世界何患其不得太平呢。不求太平而太平自至矣。可不自勉乎哉。

  平等獨立大無畏之義趣

近代已來。有立唯心論者。有立唯物論者。其唯者。獨義。然若獨重其心。棄捨其物。則心之知覺。無從顯現。而亦無寄託之處。若獨重其物。棄捨其心。則物之名相。無從分別。而亦滅其支配物者。如是推之。則心物二法。各無獨立之能。就此二法。驗出世界一切諸法。皆是依他而起。吾人不知依他起者。卻是歸根返本之機。反成偏計情執之惑。而立世間種種對待離間之名言。所謂種族貴賤。榮辱得失。親疏遠近。是非邪正。壽夭窮通。禍福利害。種種妄執名言造出。而成十纏。十使。積成無邊煩惱繫縛。要皆不出色心二法之所轉變。互為同緣也。問曰。佛法亦說三界唯心。是何意義。答。佛法說心不執心。其言同旨異故。不同世人執物迷心。及學論家。執心為心。並外道之心外求法之心。乃是一法不執。而法法皆是唯心。復不執。亦不執。謂之明心。而明者。非能明性。非所明性。方成見性。如是之旨。謂之明心見性。與其執心。迷心。有求之心。則大相徑庭矣。又佛法說唯心者。不但與世無爭。猶能息世界之有爭。又能根本解決人人之煩惱業苦。可恢復一切世間法之本來平等。本來獨立。本來無畏。方是世界本來面目。好在吾人皆知讚成。希望平等。獨立。無畏之說。而不知如何可能作到。然亦有發心欲作到者。多成南轅北轍。致吾人現在仍皆處於不可能中。何以故。以現前所見故。其不可能者有三。即以世界人類之身形相貌而言。無一雙能同樣者。於是之不同。如何能成平等之大同。此不能者。是其一也。又人類之生活。皆賴衣食。由此一事又生出許多之依賴。於是所迫。豈能獨立大同。如此不能。是其二也。又衣食之生產。皆賴於大地。大地雖是能生。最畏天時氣侯不正。況且附帶。水火風三災八難。從此種種問題。生出種種可畏。焉能無畏大同。以是懸念憂慮。是其三也。就此三點。即吾人皆在不可能中。其實欲恢復世人本來平等獨立大無畏之真面目。必須從吾人之玄心作起。所謂玄心者。乃了了然無所得義。明此玄心。方見妙性。不明玄心。難成獨立。不見妙性。難成平等。有此二難。則無畏更難作到。天台智者大師。六即法門。顯佛法於不平等中。建立究竟之平等。故指明進行平等之程度。及以平等之理性。轉不平等之階級。其階級並理性之名相者。曰理性即平等。名字即平等。觀行即平等。相似即平等。分證即平等。究竟即平等。仍復於本具之理性平等。始得事理一如。今吾人不得平等大同者。同病於重觀事實。而輕廢於理性。以致互相同受不平等之苦。及依賴之辱。並無邊之畏。都因其不知返觀理性。時隨物轉。致其理性。自為理性之平等。反與吾人無關。豈知仍未出理性之中。此之謂理性即平等。若能窮究理性。了然即是自性。本自平等。當體即是。復待何求。因未起觀行之功。不得受用。有名無實。故謂之名字即平等。若再加觀行。觀諸法之性。原無真假之名。亦無性相之分。於是勿忘勿助。又無終身之違。故謂之觀行即平等。如是觀行既久。自然先任運脫落四住煩惱。一者脫見愛住地。正報盡時。能升六欲天。二脫欲愛住地。升色界天。三脫色愛住地。升無色界天。四脫無色愛住地。證聖果阿羅漢。既脫四住煩惱。我執已破。而法執尚存。(即是無明住地。乃塵沙惑。及無明惑)謂之相似即平等。於是加行不住小果。進行至豁然大悟。一切事理。湛然融通。於四十二分。不平等之無明。始得破除一分。謂之分證即平等。由是精進行之。其下餘之四十一分無明。由是分分破。則一切平等理性隨分分顯。乃至破盡無明。始知原來將本具之真平等。妄作不平等之虛妄。今始澈底明了其機。因執之者。真即成妄。不執者全妄皆真。別無一法可得。亦非過去未來之造作。乃但復本時無今古之平等理性。豈是更有一法而新得哉。此之謂究竟平等圓融。法法無礙。人人本有之佛果也。一人證平等大同。淨土現前。則大地穢土。頓然消逝。多人同證。則多人如是。人人同證。則人人如是。不用綢繆其他原料。只是現前。一念觀成。以如是故。謂之唯心。或問。其平等。獨立。無畏之名義。本於何經。答。本於妙法蓮華經。共有二十八品。皆為平等說起。其意義遍於各品之中。顯理於方便品中。結名於重頌文中。且略揀其文。便知結名之處。如云定慧力莊嚴。以此度眾生。自證無上道。大乘平等法。故佛於十方。獨立無所畏。我以相嚴身。光明照世間。無量眾所尊。為說實相印。

問。既說妙法。何必又說平等之名。答。諸佛說法。本無一法可說。而說者。無非隨情說法。補偏救弊。所立之名。豈止妙法與平等二名。說妙法者。指心不可思議。平等者。指物不可分別也。今說妙法說平等者。名異而旨同。佛住世時。吾人已多迷自心。偏執物相。佛故就心說妙。以救其偏執之弊。何則。妙者。乃不可心思口議之義。以破其執迷。今者去佛時遙。世人迷之更深。放棄心理。唯重物相。故仍循佛說之義理。平等名相。隨順人情而補救之。何則。平等者。於物相不可分別故。

問。云何物相平等。不可分別。答。物之名相者。皆因於物上。而記偏計執故。妄作分別。皆以對待。假借訂名。且如有物必有相。有相必有名。有名必起分別優劣。憎愛。取捨。競爭也究其實。名者。皆由對待假借而立。如對上。而立下之名稱。對尊而立卑之名稱。如是推及一切。皆屬單對立名。尚有偏對立名者。如風。對一切非風者立名。一切非風者。對風而立名。則可知通是假借偏計而訂名。由名相而妄起爭端。若推至究竟。本不可分別其他上下尊卑等。以是義故。故名平等。不可分別。

問。云何心理妙法。不可思議。答。皆屬依他而起故。且如思者。心思也。議者口議也。推之必先心思。而後口議。隨舉一物。任爾思而議之。先後皆歸了不可得。就此心思與物相兩端。推究以證之。可謂物因思有。抑思因物有。若謂物因思有。當然思先物後。既是思先物後。定是思前無物。既然思前無物。以何起思。起思不成。云何物因思有。若謂思因物有。當然物先思後。既是物先思後。定是物前無思。既然物前無思。以何名物。名物不成。云何思因物有。推究一切心理。無一不然。故曰。妙法不可思議。

問。妙法與平等。云何名異旨同。答。妙法者。隨迷心勝者而立名。故曰。不可思議心之生滅也。平等者。隨迷物勝者而立名。故曰。不可分別物之優劣也。而心與物。本來不可分別。不可思議。何以故。以離心無物。離物無心故。又不可思議。與不可分別者。亦本無差別。若有分別。必成思議。思議即是分別。於是有何參差耶。此之謂名異旨同也。

問。云何因迷心迷物者。而立妙法平等之言。有何利益。答。利莫大焉。若迷心。根鈍。而障輕者。聞說不可思議之言。多有法爾現證者。若迷物。障重。而根利者。聞說不可分別之言。多有頓悟無生者。若心物不迷。障輕根利者。聞說妙法平等之言。則頓超直入薩婆若海。若心物具迷。障重根鈍者。聞說妙法平等之言。雖種遠因。終成佛種。及其成功一也。若癡心不信。則失之遠矣。若再加譭謗。則造苦業。苦報難免。

問。云何是根之利鈍。障之輕重。答。障者五濁依正二報也。根者乃宿世之慧根有利鈍也。五濁者。一劫濁。二見濁。三煩惱濁。四眾生濁。五命濁。以濁而障清故。問。云何迷心根鈍。障輕者。聞不可思議之言。有法爾現證者。答。根之利鈍者。指心言之。障之輕重者。指境言之。吾人。居娑婆世界。五濁障重。環境陋劣。不易法爾現證。假若在極樂世界。凡聖同居土。雖然根鈍。而環境障輕。則多有循境而得自在者。故曰。法爾現證。現證之義。乃謂之環境諸法現前。即證實相故。或證真空等故。

問。云何迷物障重。根利者。聞不可分別之言。有悟無生者。答。宿世根性利者。在塵不染。雖居濁惡環境。不於境界分別。返觀自心無相。了不可得。輕觀環境性空。歸無所得。於是。亦有悟心無生滅者。有悟心。境。同無生滅者。

問。云何是悟心無生滅。及悟心與境同無生滅者。答。吾人之心性。元無生滅。由自誤認為生滅。且以心之知覺。譬如明鏡。照一切物。而影在鏡光之中。故有來去生滅之相。而鏡光本無生滅。以如是之譬喻。則可悟心見物時。如鏡照物。而可知心無生滅矣。若再悟飛潛礦植。動不動物等境。亦各有心性如鏡照影。互現生滅。而物不自知。吾人知之。吾之心悟與物之性何別。故曰。悟吾心。與物境。皆無生滅也。

問。云何是證諸法實相。或證真空等故。答。諸法實相者。乃謂世界之所有諸般樣樣。若名若相者皆是也。因世人迷之甚久。自不承認。本來是佛。甘心在世受苦。佛運大慈。悲憫眾生。循循善誘。隨人迷情由棧入深。故立法相名言以導之。同入性海。共成佛道。

所謂實相者。乃非有相。非空相。非亦有亦空相。非非有非空相。即一切法。離一切相。方謂之實相。何以故。佛以大權示現。現初成道。先說大乘華嚴經。作諸法實相之先聲。度盡上根利智者。而聲聞。小乘根性者。聞之若聾若啞。不能接受。佛不得已。於鹿野苑。說非有相之小乘法。以滅有歸空。證偏真理。所說之時間。約有十二年之久。後於方等會上。演非空相證但真理。為大乘初門。令小乘聲聞眾。恥小慕大。約說八年之久。至般若會上。又說非亦有亦空相乃成妙有真空。會一切法。皆歸大乘。佛令聲聞弟子。轉教菩薩。約說二十二年之久。今至法華高會。說非非有非空相。即顯真空妙有。成絕待之妙。乃強立假名。曰諸法實相。其究竟之義。唯是一法不執。不執境。境是實相。不執心。心是實相。而心境賅一切法。若果心境不執。則法法皆成實相。復於何處尋佛法。執情破盡。佛法現前。豈非諸法實相者乎。

問。縱如是說。當如何起用。答。即明其體。而全體皆能起用。若會用世間法。則即會用佛法。何則。唯一觀念耳。且察宇宙人生。興衰治亂。無一不是從觀念所成。觀理用事。則興則治。觀事廢理。則衰則亂。而學佛修身心者亦然。若將觀名利之誠心與力量。勻一半而觀念佛理。用於佛事雖不能頓證佛果。決能造到聖域賢關矣。  

如來出世度生之三大典

所謂三大典者。何也。一者示現降生立言。乃以右手指天左手指地。而說天上天下。唯我獨尊。說畢遂現嬰兒狀態。二者夜睹明星悟道立言。曰。奇哉。奇哉。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三者臨入涅槃。因阿難問。回答立言。所結一切諸經之首。皆用如是二字。此三者。即是立言之要義。其一者是何意義。以警吾人之本來。皆要自知。自尊。自貴。其二者。乃是褒德自勉。革命復命。其三者。只以如是二字之義。別無一法與人。其所說一切經。無一不是破除妄想執著。以復其如來智慧德相而證吾人之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本有。

或問。云何而有妄想執著。答。乃因眾生有生以來。不知保守自性。而起妄想執著。云何而有執著。以自性寄託於六浮塵根。寄託於眼根見性。隨各色塵。而變眼識。造諸色業。而成諸善惡。及不動業心所執著。寄託於耳根成聞性。隨各聲塵。而變耳識。造諸聲業。而成諸善惡。及不動業心所執著。寄託於鼻根成嗅性。隨各香塵。而變鼻識。造諸香業。而成諸善惡。及不動業心所執著。寄託於舌根成嘗性。隨各味塵。而變舌識。造諸味業。而成諸善惡。及不動業心所執著。寄託於身根成覺性。隨各觸塵。而變身識。造諸觸業。而成諸善惡。及不動業心所執著。寄託於意根成知性。隨各法塵。而變意識。造諸法業。而成諸善惡。及不動業心所執著。

由於唯我獨尊的清淨法身。寄託在浮塵六根。將此見聞嗅嘗覺知。六種勝義根性。著於六塵。變成六種認識。謂之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竟將唯我獨尊清淨法身。作了個天然的。長期有位無權的主人公。唯是恆而不審的職務。其最有權力的審而不恆。第六意識。尚有前五識。雖然非審非恆。而常隨第六識同起。復有一個幫忙的亦恆亦審。名第七識唯是傳入傳出的職務。如是迷惑愈深。造業愈多。受苦愈重。所以如來出世。就為此一大事因緣。不為別事。專為教化吾人類。須要認識。唯我獨尊的自己。只因吾人類。皆錯認此一色身。為我自己。隨此色身輪轉生死。千萬劫來。受苦不已。實為可憐憫者。是以如來出現於世。現身說法。最初一降生時。就說天上天下唯我獨尊。此一句話。包括無窮的意義。乃表示無量大千世界。唯是與我一體。故稱我為獨尊。若是執之各有一體者。則不足為尊矣。奈世人。多錯解了一個我字。以為佛要各自的一小我。去尊重佛之身體。則大錯而特錯矣。何則。蓋實在吾人皆是唯我獨尊。乃不承認自性之我。反認此但以四大假合之少分一點微物為我。牢不可破。遂成我見。我愛。我慢。我癡。竟成分別我執。及俱生我執。故佛對此小乘聲聞根性。教之先修無我觀。及不淨觀等。以破分別我執。及俱生我執。以證四果阿羅漢為初步。其後教之以方等部。三權一實之教義。故彈偏斥小。歎大褒圓。俾之恥小慕大。待至般若會上。方教之行大乘。度化眾生。行菩薩道。以破分別法執。最後至法華會上。俾諸弟子。同破俱生法執。始破無明。開佛知見。共破分別我法二執。及俱生我法二執。以是之故。如來示現。

當世尊初成道時。所說奇哉。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所謂皆有如來智慧德相者。乃謂性中各自本具。非是修造而成。若果如是。我眾生無故受苦。又何須令修行離苦呢。須知所謂修行者。非同另造之義。乃因我眾生無知。將此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清淨法身。放棄已久。但撮其一點獨尊的餘蔭。尚不如滄海中。毛頭一滴之水。而又作踐的太不像樣了。但隨妄想一直墮落到六道輪迴。凡夫皆有執著。其最高上的執著。二十八層天上的天人執已為我。其次執著的世間之人。爭名奪利的亦是為我。其次。三惡道中的畜類。驢騾牛馬。飛潛動植。及其他一切畜生之類。均執己為我。又餓鬼道中。於久遠時期。雖不得聞聽飲食之名。受此飢渴之苦惱者。仍不捨棄為我。其最後地獄道中。大端如其八寒八熱地獄。以受苦之聲立地獄之名。略說其類。有號叫地獄。有大叫地獄。受苦難過。仍執此號叫大叫者為我。(號者乃有淚有聲。叫者乃有聲無淚。可知淚也哭乾了)唯天上與人間。尚有善根存在。有得度機緣。故佛於常寂光中。非生現生。非滅現滅。以應身示現。行嬰兒行。乃至老比丘相。而度化之。引導眾生。去其污染。即是修理之義。非是另為造作。故立化法四教。又開出種種法門。皆是隨順眾生機緣引導。專去其妄想執著。俾恢復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清淨法身。決非另行造作也。  

略釋不變隨緣隨緣不變之性理事相

夫不變者。性理之體也。隨緣者。事相之用也。此性體相用。互相假借。不相離故。而宇宙山河。森羅萬象。群彙之元機。總歸一體而兩用。一體者。乃天然之性理。兩用者乃人心與物質是。吾人不知究其底蘊。各執片面。互相是非。故走偏峰。造極端。竟至互殘骨肉。不知回頭觀察。已往者之禍端。萬死千傷。前車之鑑。曾有一個安全存在者麼。何不思之。復可能安心於是嗎。何不重思之二千餘年之前。我佛在世時。悲愍眾生愚癡之苦。故現身說法。此法。乃人人本具。現成的安樂之道。祇在信之。覺之。行之。而已。故說此不變之體者。非是另有其體也。乃以隨緣之用(是人心與物質)而顯也。又隨緣之用者。亦非但有其用也。乃以不變之體(是天然性理)而發也。如離體則無用。如無用則靡體。因其在隨緣時。即不變。不變時。即隨緣。故曰。不變隨緣。隨緣不變也。何以故。以世間相。現前所見故。且如江河之水。乃隨江邊河沿之因緣。而成或曲或直之相。但其水之本體。絲毫未變。故謂之隨緣不變。又如以紅色投於水中。其水隨緣變為紅色。而水之本體未變也。故曰隨緣不變。不變隨緣也。如是譬喻推求。則可知矣。又如以礦質之鋼爐。鎔造佛像。則佛像隨匠人鎔造之因緣而成。而銅質仍不變也。亦可申明。隨緣不變。此不過以此事相。而形容性理。蓋言性者。尚屬強立其名。若按性理。不但名不可立。而亦形容不得。何以故。若立名。則當體昧性。若形容。則當時害理。所以者何。以其形容。則成對待。再立名目。是以聲代色。皆非妥事。必須離執名。絕著相。而名相當體即是性理。所謂超倫絕待。離過絕非。皆是言外思義。教外明宗。能如是。而若名若相。無一而非性理矣。若歸此理。即復天命。天命既復。萬德共趣。是趣者皆不超過是性也。故謂之天君泰然。百體從令。復有何而不隨順。此乃天然之勢。非專由造作而成者。可不自勉趣向也哉。

或問。向者所說。總不過全事具於理。全修造於性。以示性相不二。事理一如。縱然如是。此事造理具。於修證。云何入手。答。別無異法。乃歸全性起修。全修在性。所謂全性者。乃一性即一切性。性外無有非性。無有非性對性。而性之名。亦不可得。於性名無得處。下一觀行。即謂之全性起修。全修在性。故智者大師云。以不思議心。觀不思議境。此不思議者。即是觀諸法實相。復云。實心觀實境。實緣次第生。實實迭相續。自然入實理。  

入佛法的捷徑

研究佛法者。具有三大綱領。綱領既得。乃易入手。三大鋼領者。一性理。二心識。三萬物。性理是體。心識與萬物。是用。性理者。乃天然之性理。在天謂之天理。亦謂之天性。在人間謂之理性。亦謂之理體。或謂性體。若賦之於心物。謂之心性。及物性。蓋一切物。莫不有性。此心物等。皆奉於性理。故統稱之一體二用。體者。乃永世不變之性體。用者乃隨因緣之變化而作其用。又此性體與作用。不相離故。其用雖隨因緣變化之時。而永未離不變之體。何以故。因此天埋本體。盡虛空。遍法界。無朕兆。無形相。無始終。無內外。而無大不充。無小不入。所以者何。十方無量微塵數法界。無一非此理體所成故。此體如虛空。虛空無微不入。雖  虛微物。亦有壞時。虛空不壞。縱虛空有壅滅之時。而性理不壞不滅。故曰真空。

世間所有一切巨細等物。皆可勘驗。吾人為動物之一。察人性之感情。(喜怒憂思悲恐驚)發於心識。心識發於物相。物相出於四大。(地水火風)四大成於四微。(色香味觸)微色為地大之因。微香為風大之因。微味為水大之因。微觸為火大之因。又四微由何而生。曰。舌識生其味。眼識生其色。鼻識生其香。身識生其觸。然在識從何而生乎。曰。覺性生身識。嗅性生鼻識。嘗性生舌識。聞性生耳識。見性生眼識。知性生意識。意識是第六識。審而不恆。前五識是非恆非審。尚有第七摩那識。亦審亦但。第八阿賴耶識。但而不審。第七識又名傳遞識。以之而傳入傳出。以第八識。為含藏之主體。又名之為含藏識。此第七第八兩識。皆依真如性理而起始。又第七識。傳入現行之事實。含藏於第八識中。熏成種子。遇有因緣。傳出時。謂之種子發現行。現行之性。普遍法界。隨處而生心識。心識又生四微。四微生四大。(地水火風土木金石攝予地大之內)以顯虛空。而生起宇宙山河。森羅萬象。飛潛動植等物。是乃巨細隱顯循環。因之種子又成現行。而熏種子。如是輪轉不息者也。六道輪迴之名實。即攝在此循環輪轉之中。此是略說佛法大鋼。入手之梗概。以便由粗入細。由細入微。由微入玄。由玄入妙。妙者不可心思口議。玄者了不可得。妙者無可說。在此無得無說處。但反心光覺照。於此清淨無為心中。有何法塵緣影耶。再於清淨心中。放出無塵智。遍觀宇宙萬物何者是我。何者非我。那裏還有是身非身。復向何處問菩提。在此不可撈摸處。於妙觀察智可得商量。則轉八識成四智。有日可期矣。

向者所說。有賴四悉因緣。引導背塵合覺。消滅憂悲苦惱。所謂憂悲苦惱者。是由根本錯誤。迷本性理。錯用心識。如同認賊為子。那能有好日子的生活。本來無賊。起初時即錯用心識。如同養民成盜。若正用心識。如同將匪招安。即是背塵合覺。蓋宇宙萬物等。皆是意根外之五塵。及是意根內之法塵。共成六塵。皆成色相。吾人及動物。若依佛法用之如法。皆能成賢成聖成佛。若用之不當。則如造就賊匪。自盜家寶。自害自受。其用之當與不當。唯在心識。心識對於六塵之色相有迷悟深淺之分。其色塵有可對可見具足之色。只一也。其不具足之色。可對而不可見之聲香味觸之四也。又不可對不可見之色。無可表示者。乃法塵之一也。吾人對此三種色塵。嗜好之者。各有深淺不同。又賢人對此色塵捨之。聖人遠之。佛陀不取不捨。惟我世間人。與二十八層天上之天人。無一不對此六種色塵。迷為真實。由此起惑造業不休。故成苦樂之階級。而天上人間之賢人。聖人。佛陀。則超然而不在其列。果能正用心識。背塵合覺。而反觀諸塵之性理。可謂之照見五蘊皆成妙有真空。乃即天理之本然。萬物之趣向。不思而證。不勉而中。豈非從世法而入佛法之捷徑者哉。總而言之。觀諸法妙有。性空而已矣。  

略解佛之遺囑

佛入涅槃(譯寂滅。義謂究竟寂靜。滅盡一切無明煩惱)時。阿難(譯慶喜。乃誕生於世尊之成道日。意謂可慶可喜)請問後事。謂佛在世時。四眾弟子。依佛為師。若佛入滅後。以誰為師。佛答。以戒為師。又問佛入滅後。惡性比丘。攫群亂眾。應以何法調服。佛答。默擯。復問佛入滅後。所說大法甚多。當以何法為住。(意問佛法在世。久住不滅之義。)佛答。以四念處為住。最後又問。佛所說法。集經之時。起首應用如何文義。佛答。以如是為首(按如是二字。為一切經律論之法體。)以上所問四義。為後世學佛人。切要之方箴。

第一答問。以戒為師。夫戒體者。為成佛之法身。戒律者。為護戒體之律條。後之學佛者。於戒之一字。可輕乎哉。故佛囑以戒為師。良有以也。

第二答問。惡性比丘。擾亂僧眾。以默擯為法。雖佛在世。亦無特法。唯默忍之為擯而已。如善星比丘。及提波達多等。可為前鑑。

第三答問。以四念處為住此四念處。為聲聞小乘人。修行入手之利器。能破分別我執。及俱生我執。云何是分別我執。因吾人自產生以後。將開知識。即執此形相之色身為我。故名分別我執。又依我執之身。必須有受。如衣食住之受用。復發生想行而為認識。一時俱依之而起。故謂之俱生我執。於以上種種妄想迷惑。認以為真。而又起貪。瞋。癡。慢。疑。邪見。六種根本煩惱。致造成五濁惡世。所謂五濁者。乃劫濁。見濁。煩惱濁。眾生濁。命濁。是自三代以下迄至於今。漸所演成。甚至民不聊生。苦不勝言。故佛出世於度化之時。佛已稱之為五濁惡世。而況於今。尤可知之。雖然如是。而一般實行學佛皈依佛法離苦得樂者。亦大有人在。即今之學者。唯依佛囑。若聲聞根性。依四念處修行。皆能證果。云何是四念處。一。觀身不淨。(不淨有五。一種子不淨。二住胎不淨。三生前不淨。四死後不淨。五究竟不淨。)二。觀受是苦。(受有三。一。苦受。現前衣食住不足之苦。二。樂受。衣食住雖足。難免生離死別之苦。三。捨受。平時雖不感覺是苦是樂。然而一至覺時。其苦反重。)三。觀心無常。(乃指凡夫意識之心。變易生滅。剎那不息。是為變易生死之因。後為分段生死之果。若不執此妄心。久之自然養成常住真心。)四。觀法無我。(以想蘊遍行一切相應行法。又以行蘊遍攝一切不相應行法。此想行二蘊之相應與不相應諸法。皆名觀法無我。)以破俱生我執。後三觀念同破俱生我執。連同前一觀念。觀身不淨。皆破分別我執。若同破盡分別俱生二我執。即得超凡入聖。證四果阿羅漢。了一層分段生死苦。此乃佛第三答問。囑以四念處為住。是正破分別我執及俱生我執二者。

又第四答問。佛囑以如是為集諸經教之法體。如者。能成一切無異相也。如則是。不如則不是。不是則非。乃非頓教。非漸教。非秘密教。非不定教。非藏教。非通教。非別教。是乃超倫絕待離過絕非。獨一無二之圓教。以圓教之如是。而啟諸經教之全體。是則諸經教。多是趣體之四悉檀。義為四種成就。一。成就世人歡喜。二。為人種善。三。破惡。四。令人入理。故諸教之起端。而皆冠以如是也。又以圓教不能久住於世。縱然機緣成熟。亦無非如曇花之一現耳。因是之故。佛囑以四念處為住。蓋因其能通前七教之悉檀方便。乃能久住於世。

或曰。圓教何其難乎。曰。非難也。乃其太易故。以世人之習慣染深。輕其易而重其難。就按如之一字。破盡分別法執。乃至破盡一切俱生究竟法執。法執破盡。則佛之三身四智。圓理現前。何其易耶。嗚呼。一切眾生本自具足三身四智。奈自甘放棄。而盡晝夜尋思顛倒夢想等事。空勞身心。是自取其難捨其易。可謂愚乎智乎。何時得了。

或問如何是圓理。答。圓理本自現成。法法具足。非造作而有。唯徹底看破世事。放下一切有無。及是非對待等。則何法不圓。再回心反觀。看破是誰。放下的是個甚麼。又不執不著看破是誰。復有什麼放下。那還有什麼能所存在。豈不是單獨的自在麼。這就是平等清淨法身。這樣的放下。就是解脫。這樣看破。就是般若(妙智慧。)復向何處尋覓三德秘藏之圓理耶。又佛說一大藏教。無非破執之具。而執之大端。唯有四相。一者分別我執。二者俱生我執。三者分別法執。四者俱生法執。若此四執破盡。法法皆是三德。究竟佛果。

或曰分別我執。俱生我執。二者我知之矣。無非執五蘊之色蘊為我身。成為分別我執。若執受想行識之四蘊。隨分別我執而俱起。認為是我所有。是成俱生我執。但不知分別法執。及俱生法執二者由何而起。願聞其詳。答。分別法執。由於偏計而起。俱生法執。則由於依他偏計分別又再起。所謂偏計者。在上古原始時代。本無名字。而古人欲記其事。故普遍核計。假訂音符。於是後人執著以為標準名之為偏計執。復次所謂依他起者。乃偏計之變相。蓋佛所說諸法。若不能依法脫執。雖是佛說。亦成法執。如法華經云。諸法實相。古德解之。以不思議心。觀不思議境。是諸境者。無一不是實相。後學之人。若念存執一不思議之心。即成分別法執。若起不執之念。而仍執此不執。則是依他分別法執又起俱生法執矣。要知俱生法執。是依他偏計之分別而起。若於法執不加分別。即得之矣。又如以真如而論。無論認為是受熏抑不受熏。皆為分別法執。若於念中以不執受熏與不受熏為是。則即成俱生法執(所知障)。蓋佛說一切大乘法之究竟。皆不落言詮。令人言外思義。教外明宗。故禪宗之宗匠。指證後學。唯是曲引旁徵。以現乎隱。又如畫師之工巧。烘雲托月之作。以顯乎微。噫吁。洋洋大法。遍一切處。何在不是隱微。考吾人自性。具一切法。而那裏缺少當人。因吾人生生世世之積習已久。故永不自認全體全能。叩其實。轉身即是。可轉什麼。就是要轉個錯認執著的事實為真。

或曰。然則不錯認執著事實為真。又如之何。答曰。如是則事事皆歸真矣。所以者何。吾人以錯認而起執著。而執著之最重者。莫過於我。及我所有的是。我者即是分別我執。我所有的。即是俱生我執。於是執重情深。執一棄眾。有己無人。人人如此。自立主義牢不可破。則世界不亂何待。究其實。必致忽得忽失。遂存遂亡。如此事實。非假而何。若果改變執著錯誤之事實。則各個人自毅然去其分別我執。及俱生我執。事既歸真。則人心根本亦自然歸真矣。同時自然的從根本上掃淨一切貪瞋癡慢疑邪見六種根本煩惱。人人皆得成聖成賢。豈不是轉成一個太平的大同世界嗎。此僅破除分別及俱生我執煩惱的障礙。竟收如是之功效。若進而再破除所知障則開佛知佛見。即是成佛之正因。所知障有二。一是分別法執。二是俱生法執。若要破除法執。必須自利利人。久行菩薩道。度化眾生。直到破除塵沙迷惑。方能去盡分別法執。若再破除俱生法執。方破根本無明。圓教有四十二分無明的階級。若能破除最初一分俱生法執。則證圓教初住之佛果。即能在一百法界現身。一時分身於一百法界。若此等世界。較之聖賢大同世界。相差何啻天壤。而況究竟的佛果。其上尚有四十一個階級。但無論至高至上。吾人個個有分。乃至十二類眾生。亦是個個有分。無例外者。若吾人不知不信。少見多怪。冤何如之。按釋迦佛。自甘捨棄王位。修道成佛。以作引導。願一切眾生。皆成佛道。蓋其確知人人有成佛之分也。若疑其誑言騙人。所騙何為。又騙到一個什麼。實無可疑之點。再吾人若自信有成佛之分者。當是多生多世之福慧宿根所致。豈偶然哉。若再細察世間營求富貴功名之流。以及逞英稱豪之輩。終能滿其願者萬人中難見一二。比之修道成佛。萬修萬成。則難易之分。概可見矣。只要看得破。想得開。則人人皆可躋於聖賢成佛作祖之境。猗歟偉哉。何取乎爭得一剎那夢中的名利為。明代古德。憨山大師有云。三界夢宅。浮生如夢。逆順苦樂。榮枯得失。乃夢中事。觀乎此則迷途不遠。回頭是岸。翹企望之。  

略解照見五蘊皆空

這個五蘊。就是造世界的原料。又這原料的來源。是從天然的性理。這性理有立名為天理的。也有立名為天性的。更有立名為道理的。因這性理。本是不可名。不可相。不得形容。不得稱讚的緣故。而世人假立了種種名稱。到底仍是形容不出來所以然的實在。雖然如此。再觀察此世界上一切所有。無一不是他成就的。他還仍不是一切所有。他又任何時間。永遠也未離開。這一切所有(是色法)並及一切所無(是心法)。佛教中勉強就其實義。立了一個名辭。稱之為諸法性空。亦有單稱為性的。更有單稱為空(普通稱為真空或稱空理)的。簡直的說吧。他就是為五蘊的元始。這五蘊。方稱為造世界的原料。

這原料本是十一個色法。合成一個色蘊。又將一個心法。分為受想行識成四蘊。故共名五蘊。為什麼又分又合。費這些事呢。就為的是教人明白這不可名。不可相的自己。不但是人人的自己。亦是一切非人的自己。若明白了這個自己。就稱為見性成佛。所謂人若想成佛。必須要從這五蘊上作起。

無論其大小乘人。皆要從五蘊上入手。無非是作法不同。按小乘人。皆因執著心重。入手依佛所說。先觀四念處。就是五蘊的變相。其觀身不淨。即是色蘊。觀受是苦。是受蘊。觀心無常是識蘊。觀法無我。是想行二蘊。可知是五蘊了。將此五蘊。又作不淨。是苦。無常。無我。乃專破其執。以其執身為清淨。執享受為快樂。執妄想為真常。執現行不住為我。若將其錯悟執著破盡。則空智自成。名生空智。又謂之析法真空。乃是作為與其五蘊諸法。分析離開。不受粗重的執迷。這就離開見愛住地。頓斷三界八十八使。即入聖流。證須陀洹初果。再破欲界九品思惑盡。證三果阿那含。從此後再不來欲界受生。專在上界。任運破七十二品思惑盡。方證四果阿羅漢。為小乘中極果。這是略說一種小乘修法。不離五蘊。

若大乘以成佛為極果。其修法。亦是不離五蘊。然悟理觀法。與小乘不同。這境智各有三諦三觀。且不論。但說妙有真空。必要略為揀擇。先揀出凡夫所見之頑虛空。次揀外道之斷滅空。再揀藏教之析法真空。析離五蘊諸法與上說相同可知。尚有通教。體法真空。與五蘊法。不相析離。知當體全是真空。故曰體法真空。唯不知五蘊是妙有。故通教為大乘之初門。今般若心經。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照見五蘊皆空。當然是妙有真空了。這佛法修行。最重要的要務。就是兩個字。一是照字。是心上的功夫。要時時覺照。莫忘了自己的心。一是見字。是環境上的功夫。要時時觀見所有境界。皆是自己的性。故壇經云。識自本心。見自本性。就可知這觀自在(觀世音)菩薩的修行。那有第二個方法。乃就是照見這些五蘊。皆是妙有真空。妙有真空就是種種的色心二法。色心二法。就是諸法性空。故曰照見五蘊皆空。  

真如實相

如來出世之本懷。惟願將此大家業。付與吾人及一切眾生。故未入滅時。諄諄付囑一切菩薩。應各盡其責。普告一切眾生。平等享受。

何謂大家業。曰。舉凡眼見者。耳聞者。鼻嗅者。舌嘗者。身覺者。意知者。一切色聲香味觸法。無一而非自有之物。亦無一而非大家業也。

特眾生執有執無。偏憎偏愛。或爾攘我奪。而妄起爭端。或彼是此非。而不知享受。致受命於佛者。塵說剎說。豎說橫說。苦口婆心。唇焦舌敝。亦鮮有能究竟接受者。

其所說者何也。曰。菩薩依經造論。祖師向機語禪。善知識述說了義諸經。若經。若禪。若論。總不外乎真如實相之義理。而此義理之中。已括盡一切世人之最大家業。何以故。隨世人之知識。皆欲認真求實。故立名而說真實也。彼溯物質之來源。研至無所有處。窮精神之底蘊。推至非非想處。山窮水盡。已無去路。若非我佛如來以真如實相作最後之叮嚀切囑。徬徨四顧。寧有歸宿所耶。

所謂真如實相者。以如即真。則相相皆實故。原義以如無異相。其異相分別者。皆是互相假借。假借非真。乃如而真。故曰真如。夫如以相表。曰是相如。相由如來。曰如是相。若如若相。亦屬互相假借而成。由此觀之。謂之真乎。抑謂之假乎。將謂之非真非假乎。要皆不可說耳。蓋真假同時。相如並立。故曰相如是也。

且如者。空也。相者。假也。是者。中也。一而三。三而一者也。所以者何。曰。觀空者。一空一切空。無假無中而不空。無非空對空。則空不可得。觀假。觀中者。亦復如是。以此三觀智。觀照法界一切所有之境。無非真俗中三諦之理。由悟真俗中三諦之理。而起空假中三觀之智。以智觀理。乃行乃止。仍止於諦。空假中謂之真如。真俗中謂之實相。而止在其中。此三三者。一不可廢。故曰真實也。

智者大師為弘揚佛最後所說之妙法蓮華經。煞費悲心。建立天台三大部。唯以根本攝受。方免枝末折伏之法。曾云。實心緣實境。實緣次第生。實實迭相續。自然入實理。所謂真如實相者此也。夫此大事業。大家當。自修自享。庸有逾於此者乎。

惟此最大家業。受用究在何處。曰。一言以蔽之。唯轉識成智而已。識者。了別義。智者。無分別義。若心無分別。則法界性之群力統一。於是性復本然。應用無方。將無為而無不為矣。

法華經云。此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知。惟有諸佛乃能知之。是故溯窮物質及精神者。乃有境所趣也‧其不可思量分別者。乃無所趣而心自歇也。楞嚴經云。狂心頓歇。歇即菩提。旨哉是言。  

破無明見法性

夫諸法實相。本自如如。無無明。亦無非無明。無法性。亦無非法性。奚必待破而始見。乃眾生拘於習氣。妄自思議。而初研教理者。又非如是不足以開悟。故隨宜而申其說。然則無明者何。曰。對明而立之名也。若孤明獨立。凡境不緣。則無無明可立。反之。倘孤明不自獨立。逐境攀緣。以隨順所明之境。是謂所明。所明既立。能明並起。則孤明泯矣。故曰無明。

破之云者。乃扶起本自孤明。雙亡能所。而無明自泯。故謂之破也。然無明破無所破。以明破之。若有所破者。而所破即無明。能破亦無明。則是宛然增上無明。而無明豈有消滅之日耶。

噫。萬象森羅。惟一孤明獨露耳。心經云。無無明。亦無無明盡。楞嚴云。知見立知。是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維摩經云。不斷淫怒癡。而證菩提果。無作四諦云。煩惱即菩提。無集可斷。永嘉云。無明實性皆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說雖不同。其義一也。

然則法性者何。曰。如法華所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又云。如是相。如是性等。皆為法性。所謂見法性者。見即自性。法亦自性。而見與法同一自性。復何有所見之性耶。故所謂法者。乃代表萬物之相。諸事之稱。眾義之名。住法位者。以各事。各物。各義。各有本分地位而各住各之本位也。世間相常住者。乃謂宇宙一切之物。從無成住壞空及生住異滅之變化相。何以故。乃轉眾生之常識。開佛知見故。蓋生有生之本位。乃至滅有滅之本位。成有成之本位。乃至空有空之本位。如是各住本位。自不互假名相。既各不受名相。無可稱表而焉有分別。世間無常之相。皆常住而不變矣。

或曰。生者生而滅者滅。分明無常。云何常住。曰。生有生之世間本位。滅有滅之世間本位。若各住本位。則生不借滅。以何名生。滅不借生。以何名滅。生滅既無。非常而何。故曰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如是相。如是性等。皆法性也。要而論之。所謂明心者。破無明也。見性者。乃見法法皆自性也。無明不破。則法性難見。法性未見。則佛慧難開。故必於法相之本位。顧名思義。隨義入觀。斯為得之。然此真實妙義。非真參實學者。未易解也。  

妙法蓮華經安樂行品釋題

一釋經題妙法蓮華經五字。是一經之題。安樂行品四字。是一品之題。此一經共有二十八品。經者。乃經常之道。為人必經之理路也。品者。節也。類也。此一品係敷演本經。行持妙法之法門。故詳說於第十四品中。欲釋此品。今先略解經題。經名妙法蓮華者。用蓮華以譬妙法。以其具妙義甚顯故。而又華果同時。不分先後。根污華潔。染淨一如故。乃以代表一切世界。及其中之形形色色。森羅萬象。飛潛動植。乃至礦類微塵。虛空等物。是皆不可分別思議者。如是法等。統言其思想不到。議論不逮。任爾分別測量。終不能徹共底蘊。於是佛說八年之久。所集貝葉甚廣。攝其要者。集成七卷靈文。而全文獨歸一妙。因是之故。乃名妙法蓮華經。故本經云。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知。蓋思量分別。乃吾人之常情。若無思量。則等於木彫泥塑無情之物。於安樂行品。又如何行持。所以者何。以知者有三義故。一曰所知。一曰能知。一曰本知。因吾人。皆昧其本知。迷其能知。唯以所知用事。故曰非思量之能知。亦非分別之所知。乃指本知。法爾現證。以如是之究竟知。如是之究竟行。故謂之安樂行也。本知者。不偏能所兩邊。即是中道。法身也。常觀於中道。即般若也。常行於中道。即解脫也。即諸佛之三德秘藏。故儒典亦讚中道曰。天下國家可均。白刃可蹈。爵祿可辭。中庸之道。不可能者。亦此謂也。此三者。雖屬智。仁。勇。而未離能知。所知故。故不可能也。佛說諸了義經。其大旨。皆歸能所雙亡。二執方泯者。亦此義也。

或問。不可思量分別。云何名為妙法。答思量不能到。分別不能及。是乃天然之勢。理之原具無可言之。故謂之妙。且舉色法心法兩端。可賅括一切世界無量諸法。皆在不可思量分別之列者。按佛經所謂色法。即指世間一切物質是。心法。即指世界一切感覺是。此色心二法。原非一。亦非二。故謂之不即。不離。非一。非異。其義在色不即心。心不即色。色心非一。心色非異。此義謂。說即。說離。說一。說異。皆不可能。故謂之妙也。又以離色法。即無心法可得。離心法。亦無色法可得。於是了不可得故。謂之玄也。又以互相假借。故有色心二法之成立。故謂之假也。乃以假名。而顯玄義。以玄義而入妙理。於是可謂之假乎。玄乎。妙乎。終不可思議。於此絕待之妙。故作安樂行品。究竟之歸宿也。二釋品題。一者。依事釋。身無危險謂之安。心無憂惱謂之樂。身安心樂。故能進行。乃說法講經之行也。

二者附文解釋。上文第十品云。著如來衣。則法身安。入如來室。故解脫心樂。坐如來座。故般若行進。又本品文云。住忍辱地故身安。而不卒暴故心樂。觀諸法實相故行進。

三者。以明法門解釋。不動名安。無受名樂。無行名行。所謂不動者。六道生死。二乘涅槃。所不能動。乃名大安。無受者。不受凡夫之五受。乃至圓教中。五受生見。亦皆不受。有受則有苦。無受則無苦。無苦無樂。乃名大樂。無行者。若有所受。即有所行。不行凡夫行。不行賢聖行。而行中道。是故名菩薩安樂行也。  

見寶塔品義疏

世界眾生。因種種惑。造種種業。受種種苦。諸佛菩薩。發種種慈悲心以救護之。蓋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故。夫受苦由於惑。救苦本於慈。如一生慈心。則業苦頓息。如惑業一起。則八苦隨之。緣眾生常溺八苦之中。是其惑也。於是諸佛。遂發悲心。俾令斷惑興慈。乃至離苦。突然而見寶塔矣。塔之突見者。蓋聳其心耳。塔者尊其相。寶者貴其稱。欲令眾生。觸類旁通。令後同得。轉變舊習種種觀念。故以異動其常。於常顯其異。異常原無本。對待互相起。常滅異即無。異久成常見。則可知異常兩端。表示一切對待之法。皆平等也。但此平等久為惑業所障。若了悟平等真義。即發無緣大慈。同體大悲之心矣。如是久觀諸法。則恩怨自然遠離。冤親熏成平等。平等大慈。根本離苦。自無論矣。今不避煩瑣。再申言之。

所謂眾生之惑者。何在。噫。眾生之惑。無處不是。無時不是。多生多世。從未離惑。乃以惑為常習而不覺矣。若舉細相。罄竹難書。今姑攝盡一切細惑。舉其大端有三。一執物為己。二執空為己。三執識為己。所謂執物為己者。乃自吾人類。及下界鬼畜地獄等。以至上界。六層欲界天人。並色界十八層天人等是。執空為己者。乃無色界之空無邊處天人。及無所有處天人。乃至非非想處天人等是。又執識為己者。乃識無邊處天。及一切修練識神之外道等是。故佛經分為三界。曰欲界。色界。無色界。是也。至執物為己。而兼欲者。攝於欲界也。執物為己。而無欲者。攝於色界也。至執空。執識。為己者。攝於無色界也。如是三界之眾生。皆在見思迷惑之內。故輪迴生死。於三界之中。雖出世之聖人。如聲聞緣覺。已破除見惑八十八使。思惑八十一品。縱超出三界之輪迴。只了一層分段生死。尚有變易生死在。仍住塵沙迷惑之中。又三賢之菩薩。雖破盡塵沙惑淨。尚有根本迷惑。四十二品無明在。即別教中之佛果。僅破除十二分無明為極果。尚有三十分無明惑在。必待證到同圓。始破盡四十二品無明。證到圓教妙覺果海。

以上略說迷惑之梗概。是我眾生既執迷三種自己。習以為常。茲簡舉三賢。十聖。別圓佛果之因緣。無非破除執迷之深淺。乃至於盡。除此破執之外。豈有一法別施與人哉。究其執迷之源。皆由吾眾生。妄執對待之故。其實對待無根。妄執其異。以此為本耳。於是佛在方等部中。會說八不。四對。以破執迷。後經荊谿大師說不二十雙。為顯其妙。的示諸法平等。至寶塔之突見者。令其驚奇。以警眾生。廣演平易。同會平等。是諸佛之本懷也。旨在眾妙現前。同證實相。謂之見寶塔也。實相者。諸法皆妙是也。世之七寶。由七大成故。而十法界。亦是七大所成。佛界為十法界之首。故佛之依正二報。皆以七寶表之。塔佛亦皆名多寶。所謂見者。乃指法會。凡聖同見。而塔又是七寶莊嚴。以名實相符。俾見塔與佛。具表十法界依正二報。悉是地水火風空根識。七大現前。各自具足七寶。為顯生佛平等。二報一如。法法皆妙故。今則荊谿大師十不二門。即證法法皆妙。現前七大分明。前五支地水火風空。屬於色法。後二支。是根與識。根者。乃勝義根見分。即見聞嗅嘗覺知是。識者。乃意識等是。是二者。皆屬於心法。雖皆屬於心法。而亦未離色法。以離色無心。離心無色。互為所觀之境。無非七大。皆七寶故。乃色心不二。顯境妙也。明了塔之內外。是佛身塔相。塔內多寶佛。佛外多寶塔。無非七大。皆七寶故。互成內外不二。顯智妙也。以智觀境。全性起修。以境顯智。全修在性。若智若境。無非七大。皆七寶故。性修不二。顯行妙也。毋忘毋助。歷行伏斷。因賅果海。果徹因源。無非七大。皆七寶故。因果不二。顯位妙也。心佛眾生。三無差別。心如。佛如。眾生如。一如一切如。如外無非如。無非如對如。如不可得。無得無不得。無非七大。皆七寶故。染淨不二‧顯三法妙也。身名正報。身居於地。地名依報。共名依正二報。此二非離非合。亦離亦合。寂然不動。感而遂通。無非七大。皆七寶故。依正不二。顯感應妙也。自行因果。化他能所。回佛法之生。換世法之熟。無非七大。皆七寶故。

自他不二。顯神通妙也。身口意三。三業無失。一致清淨。無非七大。皆七寶故。三業不二。顯說法妙也。開權顯實。開述顯本。普利群生。無親無疏。無非七大。皆七寶故。權實不二。顯眷屬妙也。一雲所雨。一地所生。甘露均沾。互相受益。無非七大。皆七寶故。受潤不二。顯利益妙也。

解釋佛經。大端有四。一釋名字。二釋文相。三釋文義。四釋義理。其名字與文相可知。今解文義。與義理。二者。文之義。重在見寶塔。見之突然。開佛之知見。唯在突然。不落思惟耳。如驚醒睡夢之人。若在凡夫。則僅知合眼有短夢。而不知睜眼無異長夢。於是一驚。或令豁然一醒。若在聲聞緣覺。則僅知長短之夢皆醒。而不知證析空悟體空。仍在真諦夢中。於是一驚。亦或豁然一醒。若在三賢菩薩。自知真諦夢醒。而不知仍在塵沙惑夢之中。於是一驚。亦或豁然一醒也。

向者文義之中。無非佛之作用。旨在引入佛之知見。佛之知者。乃覺自知也。佛之見者。覺自見也。換言之。知自知也。見自見也。亦可云覺自覺也。若再求其充分明了勝義根性妙理。則可用六離合釋釋之。助其本見根性理體。以免餘疑。六離合釋者。一依主釋。二持業釋。三相違釋。四有財釋。五鄰近釋。六帶數釋。依原釋之句解為標準皆是令人了義會理。

一依主釋者。句解云能所依彰也。乃以能知見。及所知見。皆依本知見而彰之。以有所。方有能。若無能焉有所。而能所之知見。乃互相假借。自無本體。是無形中依本知見之主體而彰起也。能所屬用。固依體方彰。究其實則為藉能所。正彰顯本知見之主體(性理)也。以其名言難詮。故用依主。能所依彰。

恐未了然。再用第二。持業釋釋之。句解云體持業用。凡有一物。必有所用。既有所用之物。當有能用之業力。其業力不能自主。必有體持。則可知用不離體。凡有業用。必有體持。所謂體持業用也。例如吾人營一事業。思想行為無窮。是無窮之思想從何而生。生理學者或謂之從心臟而生。或謂之從腦筋而生。而心臟腦筋。從何而生。如是窮究無盡。強言之從不可名相而生是不可名相。體即在茲。恐仍不明了。則以第三相違釋釋之。句解云。兩別雙舉也。如十不二門中。雙舉色心兩別。以色法有相無知。別於心法有知無相。雖屬兩別。雙舉其二而不二。不二而二。所以者何。雖兩別而不可離故。以其色相。如離開知見之心。則無識別之為色相者矣。又如知見之心。離開色相之體。再離身外一切環境。則知見之心。一無寄托之處。二無所見之相。以何顯其有知見之心耶。所以兩別雙畢。其相違而又統一。不可名為一相。亦不可名為二相。故前言不可名相。而表其理性之體。即在茲焉。總不外乎。言語道斷。義理全彰。由是乃至受潤不二。皆屬兩別雙舉。可謂開佛知見。十種妙門也。

如再不了解。則以第四。有財釋。或謂多財釋釋之。句解云。將他顯己故。例如有財。多財。則顯其有財之人。稱名財主。有地之人稱為地主。等義。以例佛之名。稱正遍知。覺行圓滿。故稱之為覺者。或名之為大覺世尊。以勉世人。孰無知覺。誰不是佛。俾人顧名思義。吾人之本知覺。妄用為所知。所覺。遂成世務之知識矣。自暴自棄。冤何如之。

如再不了解。則以第五。鄰近釋釋之。句解云。居近鄰強。令其自警也。義在彼亦丈夫。我亦丈夫。有為者亦若是。何不自強。禪門大會其義。多用鄰近釋之。令其頓悟。如試問其念佛的是誰。於是多有當時頓悟。可見其比鄰接近。並可同強。又如淨土宗。簡捷之言。強調其語。念佛憶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成佛。何其速也。以其居近鄰強故。又佛者知覺義。吾人皆有知覺。以我之知覺。念彼之知覺。何其敏捷。可謂之鄰近。何其有力。可謂之鄰強。又教下常談。終朝常對面。相親不相識也。又密宗。陀羅尼。即身成佛。又律宗。佛云。我是已成佛。汝是當成佛。又云。眾生持佛戒。即入諸佛位。如是等釋。最近最強。

若不能如是信此。簡易方便。則無可如之何矣。只可以第六帶數釋釋之。句解云。體挾數量也。如五蘊等。以蘊為體。以數為量。其蘊體。所挾數量。如法行之。亦能證佛之常樂我淨。四德果位。列表以明其來源。

 

五濁世中。以我之所想。不離煩惱濁。我之所行。不離眾生濁。欲慕寂滅之樂。必先觀想行二法無我。始謂之修道。再發弘願學無量法門。如學至極端。至無道可修。則方達到邊邪等見。皆屬中道正理。法法皆我也。

五濁世中。求寂滅清淨者。必先觀識蘊。不離命濁。為無常。欲證寂滅之果。須發弘願。成無上佛道。如成至極端。無滅可證。則達到生死即涅槃(不生不滅)的然處處皆常也。

五濁世中。欲斷迷惑。必先觀色蘊。不離劫濁。為不淨。如欲斷此招集惑業。須發弘頤。斷盡煩惱。如斷至極端。無集可斷。則達到煩惱即菩提。時時清淨也。五濁世中。知苦欲離。必先觀受蘊。不離見濁。為苦本。欲離苦本。須發弘願。度盡無邊眾生。如度至極端。無苦可捨。則達到五陰。六入。皆是真如。則種種安樂也。向者。乃依表所解。無量四諦。故以次序釋之。而顯無作四諦也。由五蘊始。乃至無量四諦。故先以道諦解之。謂修至無道可修。始證邊邪皆中正之我德。以滅諦修至無滅可證。始證生死即涅槃之常德。以集諦修至無集可斷始證煩惱即菩提之淨德。以苦諦修至無苦可捨。始證陰入皆如之樂德。此屬別教。漸修後。始得證道同圓。

以上借別教所顯。色蘊本自具足圓教。圓行。圓理。圓頓。證之陰入皆如。無苦可捨。不待漸修。妙證樂德。乃至下及識蘊命濁等。無一不同證。妙果樂德也。如是四德。照例推知。則無須多辭矣。再說五濁之因緣。亦來於五蘊實法。一由眾生。妄執色身為潔淨。故情愛生。逐五欲之情境而昧性理。集成劫濁。二由眾生。妄執享受為安樂。貪婪無息。窮奢極欲。造成見濁。三由眾生。妄執思想為常在。被聲色貨利所轉。迷不知返。積成煩惱濁。四由眾生。妄執四心流動為我法。遺傳物類劣種。身形薄弱結成眾生濁。五由眾生。妄執業識為主。參合煖息為生命。識騁不歇。勞損煖息(精氣)。釀成命濁(壽命短促)。

上云五濁。本由妄執五蘊而成。仍由五蘊而起對治之方。故治五蘊。必須四念處起觀行。始能收其效果。故佛將入滅時。答阿難問。以四念處為住也。  

釋二愚之底蘊

所謂二愚者。一曰真實義愚。一曰異熟果愚。夫愚者。癡也。根本無明之別稱也。故凡有所執。皆謂之愚也。

何謂真實義愚。以世間一切法。皆作真實之義故。如世人見水則以水為實有見火則以火為實有。諸如此類。不一而足。又如二乘聖人見真諦理。以真諦為真實。菩薩見俗諦理。以如幻化為真實。別教菩薩見但中理。以但中為真實。是皆各有所執。未能究竟明其義焉。能不謂之愚乎。

何謂異熟果愚。以世間一切法。皆由變異而成故。如果木結實。因微而巨。因青而紅而黃。此漸次變異成熟之果。乃與因地不同。遂謂之異熟果。他如飛。潛。動。植等物。由小而大。世人以為常識。其理亦復如是。是皆囿於見聞而成異熟識焉。能不謂之愚乎。

按異熟識。又名生相無明。以此變異之相。同識生起故。惟此識入人已深。牢不可破。如不以金剛心。重慮玄門破之。未有能證究竟佛果者。八識頌云。金剛道後異熟空誠以此識未空。即愚癡未盡。則一切種智未充。故名之曰真實義愚。異熟果愚也。

或曰。二愚似不相同。何可渾而為一。曰。此二愚者。皆由異熟識性醞釀而成。互為因果。無非各以心境意義立名。何以故。以心生法生。法主心生故。

或曰。云何此識不破。未有能證究竟佛果者。曰。究竟佛果。乃本來法法俱是。非變異及不變異也。而變異與不變異。又無一而非法也。無機子云。究竟佛果者。但復本時性。更無一法新。蓋眾生狃於積習。以為佛果之成熟。亦如萬物之變異。甚或以佛之丈六應身及千丈報身為究竟之佛果。而不知因果同時。如蓮花然也。

由此觀之。異熟識者。由境生而種種心生者也。異熟果者。由心生而種種境生者也。既有能生所生在。焉得究竟。又如何合於無生法忍之義耶。法華經云。諸法實相義。不可以言宣。此意言之盡矣。  

答問天台教觀二則

一法智大師所結立陰。觀。別理。隨緣六即蛣蜣。理毒。性具等。如何謂之蛣蜣。理毒。性具。請解釋其義。

法智大師。於宋代時。中興天台教觀。所結立陰觀別理。隨緣六即者。乃啟示後進從學也。夫陰者有五。乃色受想行識也。觀者有三。乃空假中也。教相有四乃藏通別圓也。諦理有三。乃真俗中也。隨緣者。乃隨其能觀之智。所緣之境。其功夫之淺深。有六即之分。所謂六即者。乃理即。名字即。觀行即。相似即。分證即。究竟即是也。按天台宗立陰。最重識陰。為所觀之境。或以五陰同為一境之理。於別教為但中理。息二邊分別止。乃能起中觀之智。所緣但中之理境者。隨其觀行功夫淺深以勘其效果。故分六即。由理即。乃至究竟即。按別教是次第三觀。雖修中觀。乃是息去空假兩邊。而獨顯中道。此中道即以無所得為自體。故心經云。以無所得故心無罣礙(破報障)。無罣礙故。無有恐怖(破業障)。

遠離顛倒夢想(破煩惱障)。別教乃次第法門。漸次而修。故般若經謂之漸後。破除三障。為究竟即也。又其漸後之前。以阿含經為漸初。以方等經為漸中也。蛣蜣。乃一虫名。此動物雖微而通靈。以觀行故乃能自主脫生了死。藉此以警世人。吾世人亦動物也。多局於常情習慣。任運以待。聽其生死。而又幸生怕死。豈不顛倒麼。若聞佛法。能了生死。其少善根者而多不信。奈何。這佛法立言。皆是表現我人類的性理。但須有相當的考據。於是故立蛣蜣。理毒。性具。之名言。且說蛣蜣此虫。自信有恆不退。必須達到目的地為止。此虫在鄉間多見。自尋驢馬糞滾成一丸。終日推轉不息。至轉成時。其虫脫竅。破丸靈入內質遂化一蟬。飛在樹上長鳴。即名蛣蜣。時夏末秋初。人聞其聲。皆名之為伏蜋。或名之為秋蜋。至秋將盡時。遂又脫殼。化成熏色蝴蝶。所遺之殼。名曰蟬螁。入藥專治小兒溫疹等病。又鄉間有俗語。脫竅化鳴蟬。按佛經有十二類眾生。名此類謂之有想化生。教義中藉此物類。實由思想變化。故教義以此證實諸宗修行之法。總不外理止觀想。是即止觀法門。

理毒者。因義立名。由名顯義。藉古時戰爭陣鼓用毒塗之。名塗毒鼓。敵人聞此鼓聲即死。雖遠處聞之。當時不死。將來毒發必死。藉此比喻。人聞佛教。發明性理之聲。則貪瞋癡心即死。雖當時不死。已受此性理之因。永不泯滅。將來必發。決定消滅貪瞋癡性。從此理之功效。與塗毒鼓之功效相同。故訂名曰理毒。性具者。指蛣蜣之變化。理毒之效果。皆是一性所具也。若非理毒之性具。焉有蛣蜣之造化。若非蛣蜣之事造。焉顯理毒之效果。

性具者。乃表諸佛之法身。理毒者。乃指大菩薩之般若(徹底之智慧)。蛣蜣者。乃喻真聲聞之解脫。

二曇密大師。精習天台教觀。而於頓漸偏圓。性具理毒之旨。如指諸掌。一日歎曰。教乘之妙無得而稱。但未離於名言。終非見性。不若更衣。從別傳之學。請批許其當否。

吾先師諦公有言。謂學佛人之根性大端有二。一者法性人。一者慧性人。若法性人一聞禪機則心空及第。慧性人一聞教理則大開圓解。此皆指利根者言之。向者曇密大師。又何妨一試教外別傳。何必更衣從學。倘得悟明禪機。必明天台教義。何則。皆是教外明宗故。若不能言外思義。雖從教外別傳。亦難滿願。何以故。既然讚歎教乘之妙。無得而稱。已竟離於名言。而反云但未離於名言。終非見性。但不知曇密大師。以何為性。既能讚歎。教乘之妙。又不知曇師。以何為妙。又妙者。即是不可思議。豈落名言。若不落名言。則法法皆是自性。乃不自承認。而反指台教但未離於名言。終非見性。當知其必欲法外見性。吾敢斷定曇師於天台教觀。頓漸偏圓。性具理毒之旨。亦未夢見少分可謂以文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即同魔說是也。  

答楊能樞居士問權實二智義

權實二智。其名義繁複。按經部說之則易知。依經文說之。則難分。何則權實不二故。且按經部說之。如華嚴經。乃屬別圓二教。一權。一實。別教義屬權。是菩薩法。圓教義屬實。是佛法。此易知也。若以經文說。佛為引權入實。亦有隨權說者。菩薩雖局於權。亦有多達於實者。如善財入於彌勒樓閣。見其閣中境界皆是不可思議。則菩薩示權不可思議之境。正是引善才入其實智也。而未知善才領與未領。未能判定。是難分也。若果領其實義。權亦實也。若未領其實義。實亦權也。以權實不二故。因實智雖言。故云如人飲水。冷煖自知。又如般若經。二權一實。二權者。一通教體空智屬權二別教。但中理智亦屬權。三圓教。真空妙有智屬實。此皆易知。方等部經。說三權一實。其中二權一實者。如體空智。及但中智。並真空妙有智。皆與般若經之說相同。其不同者。只一藏教。析法空智。為權故曰方等部中。三權一實也。

又按般若經文。權智易知。實智不易明了。如金剛經。正宗分開端。如來入舍衛城乞食。乃至收衣缽。洗足已。敷座而坐。爾時須菩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不知此讚。從何而來識得此意。即是實智。不識此意。任何解說。皆屬權智。又云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本屬權說。為六祖慧能大師。一聞而悟。即成實智。可知實智。不離文字不即文字。方等部之楞嚴經。七大文中。佛云。但有言說。都無實義。告是令人言外思義。悟之方為實智。若藏教。純權無實。雖阿羅漢。證第四果。唯以生空智。證偏真理。仍屬權智。唯圓教但說無上道。開三權顯一實。雖如是說。其義理幽深。不易徹底。茲選佛法教義之中。最易領悟。顯實之名義者。其為轉八識。成四智乎。而四智之歸宿。唯一的。即是大圓鏡智。此為尊宿之所共許也。雖然共許。而又恐有窮源未盡者。則不得不詳其譬義以釋大圓智也。此智之名。乃以圓鏡為譬喻。法喻同名。精微貼切。則不可不究明之。若鏡未成。則無所論。鏡若已成。若再不欲其鏡中有影(喻撥偏空之理)。任何智人設法。則終不可得免去其鏡中之影像也(以伏喻諸法實相)。以是義故。故以法喻一名。乃表究竟之佛智。唯含全真即妄。全妄即真。縱修萬劫。毫無一法可得。亦無一法可失。何以故。以本自具足故。因吾人妄見有得失故。從無始劫來總未捨此得失(代表世間一切對待等法)之妄見。故受苦無盡。為破此妄見。故立大圓鏡智之法喻同名。以破其對待的妄想執著。何以見得。以其法(乃四智也)喻(大圓鏡也)並舉相齊。而立名故。鏡中之光。以喻天然性理。鏡中之影。以喻世界森羅萬象。而知此性理萬象者。乃圓智中之妙觀察智也。乃知其離影象則鏡光不顯。離鏡光則影象全無。此喻色相全是性光所成。性光全是色相所顯。色相即是宇宙(世界)人生(眾生)。鏡光即是天然性理。能如是會之。天理即是人生。人生即是天理。換言之。天理即實智。人生即權智。所謂事理不二。權實一如。顯然可知鏡影不二。生佛一如。且舉禪宗宿德云。未悟時山河是山河。大地是大地(世俗之見)。已悟時。山何不是山河。大地不是大地(破參的權智)。再悟時。山河仍是山河。大地仍是大地(實智)。又孔子誨子路曰。由也誨汝知之乎(世智)。知之為知之(世俗之見)。不知為不知(權智)。是知也(實智)。又禪宗宿德趙州祖師之門人。問師曰。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師云放下(權智)。門人曰既不將一物。有何放下。師曰。放不下。擔取去。門人悟之(破參屬於權智)。又誨堂禪師住山時。常與黃山谷談話。黃云。我儒家經書。有可參者否。師云有之。曰。吾無隱乎爾。黃不解遂去。間多日又會談畢。下山師送之於後。黃嗅山中挂花香。黃甚讚之。師在其身後。遂拍其肩曰。吾無隱乎爾。黃山谷頓然大悟(實智)。謝法。共舉四端事言不同。而於理智竟同。藉此四端。以釋大圓鏡智。

且如不將一物者。而問其師有何放下而不自知。不將者。即是分別我執。而復曰不執一物。即是分別法執。此分別之我法二執。卻是大圓鏡之影也。其師即告之放下。反問。既不將物。以何放下。師遂答。放不下擔取去。其機將熟。遂悟。謝法。即是將破分別我法二執。可謂權智(權智名相最多)。此非佛之權智。如大圓鏡智之中。離開熏影相。而偏執鏡光。如悟偏真理。成生空智。起析空觀。

又黃山谷之悟因藉環境開悟。故法法全影。頭頭是道。乃悟現成的華藏世界。無去無留。無取無捨。即是無隱乎之大義。可謂實智。又知之為知之。屬世間法。不知為不知。出世間法。是知也。乃統起世出世間。即是佛之實智。再以法合喻於大圓鏡智。知之為知之者。乃合大圓鏡中之影相也。不知為不知。乃合鏡中之光也。是知也。乃合光影之中道。當然之實智也。又古德云。未悟道時。山河是山河。大地是大地。已悟道時。山河不是山河。大地不是大地。再悟道之極。山河仍是山河。大地仍是大地。再以法合喻大圓鏡智者在未悟道時。以合大圓鏡中之影相也。至已悟道時。以合大圓鏡中之鏡光也。以至再悟道之極時。以合大圓鏡中之影相與鏡光也。此影相鏡光俱足。故喻佛之實智。凡大乘經中所說之空者。皆是指空理。或謂性空或謂性理。此大圓鏡者以表性空。或空理或性理。此鏡中影相。即是鏡光所成。以喻山河大地。一切眾生。皆是性理。或空理。或性空。所成。

又鄰實智之權智者。如古德云。初開悟時。知山河大地不是山河大地。可謂之鄰實之權智。尚有兩種。一是析空智。所悟者。如知專重大圓鏡之光。要棄離影相。故名真諦理。乃屬偏真。若修行謂之析法空觀。若再深悟一層。能知大圓鏡所現之影相本是鏡光所成。云何離之唯有影相。無非鏡光。此理高過析空故名為體空。根本重一性字。因此性之一義。不受一切名相。乃無可表示。故名性理。又因事顯理。而理無自體故。故名空理。實不可得立名。復曰諸法性空。若果一法不執。則修行之大事畢矣。又不執亦不執。其義無盡。故有四十二位妙陀羅。位位一切法趣。是趣不過。所謂天君泰然。百體從令。法住法位。世問相常。皆天然之勢也。

或問。未悟道時。見山河大地。是山河大地。悟道究竟之時。見山河仍是山河等。此是何意義。答。未悟時。不知影是鏡中之影。悟至究竟時。則知影是鏡中之影。影喻山河等。鏡喻性理。於是以警宇宙人生。唯一性理耳。  

以譬喻解十如是

法華經十如是。據南嶽慧思大師。依真俗中三諦理。有三番解釋。

第一番。如是相。如是性。如是體。如是力。如是作。如是因。如是緣。如是果。如是報。如是本末究竟等。此為俗諦。

第二番。是相如。是性如。是體如。是力如。是作如。是因如。是緣如。是果如。是報如。是本末究竟等如。此為真諦。

第三番。相如是。性如是。體如是。力如是。作如是。因如是。緣如是。果如是。報如是。本末究竟等如是。此為中諦。

如乃常住不變。久遠不遷之體。其餘性。體。力。作。等。皆屬不變隨緣之用。所謂相者。質也。相待之宜性者。真空。無為而安。體者具也。體包仁道。力者。氣也。精神所及。作者為也。聖作物睹。因者。原也。由機而起。緣者。助究也。向因而扶。果者。實也。因緣合成。報者。復也。以果酬因。本末者。始終輪轉不息也。此乃依俗諦理。隨世間法立一切名相。

十法界各具十如是。所謂相。性。體。力。作。因。緣。果。報。本末究竟等。此皆由如而來。凡夫不離相。性。體。力。等之用而竟不知其名目及來由。又十法界亦各具是相如。是性如。乃至本末究竟等如。若僅知是如而證。乃屬小乘。中乘。僅證偏真理。而不知相如是等。故名聲聞緣覺謂之二乘。

又十法界各具相如是。性如是。乃至本末究竟等如是。其相屬俗諦。如屬真諦。真俗不二。乃成中諦。因其義趣。幽深難解。故借譬喻以解之。

且詳察宇宙人生。確是舞台演戲而藝人登台演戲已久。習慣成風。迷情日深。認為實事。故受宇宙內之榮辱得失。成破利害迫得至於捶胸墮腳。或者廢寢忘餐。甚至驚魂落魄。乃至自殺。如是之苦。苦於不自知也。如若明白了佛法中三諦(審實之義)之理自能解除了六道輪迴(天。人。阿修羅。地獄鬼。畜生。)中的一切巨細痛苦。設問三諦之理從何而來。來於十法界之相。性。體。力。作。因。緣。果。報。本末。也。又此十法界之相性等從何而來。是來於性理真如也。故曰如是相。如是性。如是體。乃至如是本末究竟等。若再轉俗諦歸真諦。則曰是相如。是性如。是體如。乃至本末究竟等如。若再轉真俗二諦歸中諦則曰相如是。性如是。體如是。乃至本末究竟等如是。因吾人認俗諦為實有。則成凡夫俗子。認真諦為實有。則成聲聞緣覺二乘聖人。若不執著二乘。保果不前者。再進修大乘。行菩薩道。度化眾生。淨佛國土。自能達到佛果。則五住煩惱究盡。二種生死永亡。的然達到妙覺果海也。此是一定的規模路線。若不能由如是之理悟修亦可由譬喻深入。及其成功一也。

今說譬喻者。以便轉識成智。譬如藝人演戲。裝扮古代帝王死後。皇后託孤。議幼主繼位之時。且看藝人扮皇后之態度。儼然似貴妃女流之貌。可謂如是相也。其聲音語言。溫柔典雅。全似和靄之性。可謂如是性也。其相性完備。可謂如是體也。其心中展轉。言談委婉。總欲大臣忠誠幼主。可謂如是力也。共扮演大臣者。接受託孤致太子繼位。可謂如是作也。以太子為原起。可謂如是因也。其皇后與大臣。同意助成。可謂如是緣也。太子已正南面。可謂如是果也。御祿千鍾。八方進貢。可謂如是報也。又從相至報。如是本末。皆是真如所成。可謂平等也。但按扮演皇后之藝人。自知其本人為能扮者是真。皇后為其所扮者是假。其看戲之眾人。亦知其是假裝。而台上台下之人。皆不知其自已是誰之所裝。嗚呼。又如吾人。合眼睡眠。偶有夢時。至醒時睜眼。方知是夢。此是合眼之夢易醒。又誰知睜眼時亦在夢中。而睜眼之夢。難醒也。縱有人說知。而亦不肯信之。以迷之深也。再者藝術人解裝下台。若復有人謂之汝雖台上解裝。而台下之裝猶未解也。其必不信。乃迷久之故。

如上之譬喻。世人亦多有知之者。往往有世人死去。其旁人判斷嘆之。謂大夢一場。亦或死去之人。其靈魂有覺悟者。自知是一場大夢方醒。此亦是警人之處。而究竟有無省悟。亦難下斷言。此不過曲引旁徵。提示生信。今再以故合喻。按俗諦者由如而來。佛已徹底。故號如來。法華方便品中。以略開權顯實。佛使聲聞眾動執生疑。引向之回小乘而向大乘。故無問自說。乃曰如是相。如是性。乃至如是本末究竟等者。此以俗諦名相。引導凡夫。從俗轉真。引二乘人。從空觀出。入俗諦。而修假觀。假觀成。並已成之空觀。同入中觀。共成中道。以證中諦理體。此對鈍根人。以次第引導。從真俗而入中諦。若上根利智者。頓超直入。不必如是次序。乃能以一心三觀。一境三諦。一行三止。所謂妙奢摩陀。妙三摩波提。妙禪那。圓中諦理也。頓超直入。此之謂究竟之佛法也。再以法合喻。十法界四聖六凡。每一凡聖。各具十法界。每界各具十如是。故成百界千如。同是一個大舞台演戲。釋迦如來亦具十如是相。乃至本末究竟等。由佛界。乃至地獄法界。亦具足十如是相等。佛之相。百福莊嚴。其果報。十方供養。地獄眾生相。蓬頭垢面。其果報萬苦交加。其苦樂豈止天淵之別。佛之願力及作為。慈悲喜捨。地獄眾生之業力及作為。殺盜淫妄也。餘以類推可知。按佛從兜率天。降王宮。長成人時。選娶三妻。一名瞿夷。二名耶輸陀羅。第三名鹿野雖有三妻之美。時常感覺不樂。遂遣鬱悶遊行城廓四門。於前三門所遇老病死者。愈加煩悶。後至一門。逢一比丘。不知是何等人。問隨人。答之。謂是出世之人。為脫生老病死等苦。故有此行為相狀。太子聞之。頓感覺自己不致終為籠中雞鳥。可有離苦之路。何不為之。從此不作籠中鳥。決學野鶴任意飛。於是決定主意出家。訪道五年。投兩外道師。所傳世間天道。於雪山六年修成。自覺祇可延生。終不免死。遂下雪山。至菩提樹下。趺坐亦經行。經三七日。夜睹明星悟道。遂道一聲奇哉。曰。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於是如夢初醒。斯後方登大舞台。演四十九年之久一場大戲。而始下台。所謂一切眾生者。即指九法界說之。如來者。如無異相。來有別相。由無異之真空。而成別相之妙有。智者。現前之明智。慧者。宿世之本知。德者。遍享無量恆河沙數眾生同受之福。相者。本具無量三千大千世界巨細之相。原是獨具一身。豈有眾相。以如是知。如是見。故發如是言。所謂妄想者。乃不應想而想。執著者。乃應捨而不捨。

不能證得者。以本無證而求證。以不應得而求得。於是奈難證得佛登大舞台演戲。眾生不知。唯佛與佛乃能知之。世間藝術人。登小舞台演戲。藝人自知是假裝。其知與不知。切要分曉。大舞台。譬大乘。小舞台。譬小乘。小乘有為之法。人皆能知。大舞台本無邊際。大而無外。仍以肉眼攝觀。為見無日可期。若不以邊際求見。終日本在面前。博地凡夫。奈難取信。佛眼喻如千日光明。無大不見。無微不知。故曰。唯彿與佛。乃能知之。其知見有大小乘之分。小乘知見僅了一層分段生死。大乘能了分段變易。二種生死。重要之法有四諦之理。分三解脫門。其證理解脫唯在止觀。止有三止。謂體真正。方便隨緣止。息二邊分別止。觀有三觀。謂空觀。假觀。中觀。修觀須悟四諦理。所謂藏教生滅四諦。悟析法空理。以偏真止。修析空觀。證空解脫。通教無生四諦。悟體空理。以體真止。修體空觀。證無相解脫。別教無量四諦。悟但中理。以息二邊分別止。修次第三觀。證次第解脫。圓教無作四諦。悟圓中理。以一行三止。修一心三觀。證無作解脫。又藏通二教。觀成解脫。如小舞台解裝。未得法報二身。僅能隨緣。現意生身。又別圓二教觀成解脫。如大舞台解裝。露出本來面目。證圓滿報身。清淨法身。五住煩惱究盡。二種生死永亡。

(以上為在東蓮覺苑講經。因時間短促。未得說完本義。以此補充諸位聽者之未滿耳。丁酉夏四月識。)  

譬喻明心見性

按明心見性是宇宙人生最切要一個大問題。任何人可能無關係麼。又任何人。可能不知不學麼。所以者何。是乃人人皆知自已有心有性。大多是未明未見的緣故。故勞我世尊。專為此明心見性的這一件大事。演說了四十九年之久。雖然教化明白了一些的人也算不少。看向那裏比吧。若較全世界的人。那就如鳳毛麟角啦。若人明白了自己的心性。就能立地清涼。得大自在呀。又那個人不應當明白自心。見自性呢。為什麼就不能明不能見呢。根本上說是以未明白。為明白。以未見著。為見著。這個未明見以為明見的。就有多少層次。所以說愈發難明白了。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明白與未明白。所以才說一段譬喻。來表明這明心見性的道理。

譬如一個大海冰洋。其冰大者如山如嶺。小者如石如沙。皆漂流於水波濕性之中。

其如山如嶺的大塊冰。譬如宇宙大地。其如石如沙的小塊冰。譬如萬物人生其如山巔沙石的大小冰塊。雖同漂流在水波濕性之中。若逢天時氣候寒熱。終不免於有生有滅的時侯了。此譬喻宇宙人生。萬物之分段生滅。又靜水喻人心。環境如風。若被風動成波。譬喻凡夫之思欲妄想。又喻二乘聖人心內的變易生滅。再如濕性在水。在冰。在波。終無分段變易生滅。譬如大乘菩薩。已了分段變易生死苦。又濕性雖在波水。及冰的大小塊中。而濕性一無異相。譬喻二乘人僅知水有濕性。而不知波浪大小冰塊之中。皆有濕性。故但了一層分段生死。

又此濕性在冰。大塊小塊之中。而濕無大小之相。在波亦無波之動相。在水亦無水之靜相。以譬喻諸佛之究竟涅槃。

此譬喻無何巧處。只有認真了。以何比喻為本位。如認定了以大冰洋的大小冰塊為本位。任你什麼主義。欲要海中的冰塊。永久不令消滅。是作不到的。若想延長一點。是可能的。如一般人。多是要四大假合的身。想長生不死的方法。所以方引出來許多的旁門邪教。煉長生不死法。這如同想將小塊的冰。要在大海中永不消滅。那能作得到呢。吾人多不自知。本有的清淨法身。從來也靡生靡死。竟不承認。其實說是天然的理性。恐人不易認識。就把他比作一樣冰水波的濕性。其冰水波本來是有生滅的。可是這濕性。是無生滅的。就把他喻為人身的天然理性。及一切宇宙山河萬物的理性。此性大而無外。小而無內。在諸佛亦不增多。賦于萬物。乃至蠕動微虫也不減少。此性本來如此。毫無造作所成。既然如是。而佛教何論修行。因世人不承認此天然的理性。故立修此戒定慧。消滅貪瞋癡。此三毒消盡。而天然的理性自顯。非同造作而有的。凡有造作。必有生滅。或問若有造作即有生滅。若無造作即無生滅。常見天時。風雲雷雨。未曾見有造作。應無生滅。云何而見風滅雲消呢。答。此乃天然造作。天然生滅。問。若如是說。海中冰塊。未見造作。云何亦有生滅呢。答。其冰結。冰化。亦關天時寒熱。亦屬天然造作。問。若如是說。皆歸天然造作。天然生滅。云何是無造作。無生滅呢。答。在造作上。知無造作。即知在生滅上。即無生滅了。全在人之知見淺深。方知道有生滅。與無生滅了。因此難明。故以濕性譬喻天然的理性。就按水結冰塊時。及冰塊化成水時。可詳觀此濕性有無生滅呢。

又靜水。被風吹成波時。及風息水靜時。可再詳觀此濕性他有造作麼。此就是有造作。即有生滅。無造作。亦無生滅。可為鐵證。有何疑哉。天然理性。亦復如是。  

茲將譬喻列表於后

大冰塊  喻世界宇宙    如寒涼之苦應遠離不可久住。

小冰塊  喻人身及萬物   如無常冰塊不能久存波浪之中。

冰洋之水 喻人之心可動可靜 是可凡可聖能安能危之機。

冰塊之濕 喻世界人生之性  有佛因者信之享無窮之安樂。

水中之波 喻人心之妄想 如波促冰塊消滅喻人身因妄想故無常。

大海冰洋的水波濕性。作譬喻。則容易醒悟人心。

向者所說的譬喻。是以易知的事理。譬喻難知的事理。其實這種事理若得究竟明白了。那還用著什麼修練呢。唯是念茲在茲。行住坐臥。不妄其現前一念。現量境界。直至成佛為止。乃本師釋迦牟尼佛。在未悟道時。初在雪山修外道法。六年之久。雖然修成四禪四空的法。自知非究竟法。故下雪山。至菩提樹下。若經行。若諍坐。經二十一天之久。夜睹明星。頓然大悟。遂讚一聲奇哉。故說。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就可知這一切眾生本來是佛。非是修造才成的。就按佛悟道後。直接說華嚴經乃至說涅槃時。亦未見佛任何時修過道。大可為正實確據。凡是說一切究竟大乘法亦未說過修行。唯是小乘聲聞方說修法。又六祖一部壇經。皆令後學悟道。未令後學學修道。後者論修為不得已。雖禪定說修。皆是令後學開悟之法。如同古鏡。積久塵垢油泥。修拭潔淨而已。非是教人另修造一樣特別形樣來。既然不是修造。乃是本有的。云何不能享受佛的福壽呢。這就是但因環境。而起妄想執著。故不能享佛的福壽。又為什麼因環境而起執著呢。因吾人不能自知本有佛性。故執環境為真。隨環境而成生滅故苦。若依向者所說悟大乘法。就不用修行了麼。亦不盡然。向者所說。是為上根利智者說。若中下之士修行。方便法可有多門。





論文集
湛山沙門倓虛著
 
釋迦如來夜姰明星悟道說
釋迦如來夜睹明星悟道偈
轉大法輪
明心見性淺釋
略說戒定慧三學之法要
定慧頌
略說佛法之根本
修行人預防五魔
略解諸法性空
說五蘊為一切法之本源
論法界及五蘊互為始終之造化由來
說五蘊成常樂我淨四德之義
不如三界見於三界
說佛法因緣果報之淵源
說佛法之全體大用
說佛法之究竟
從三寶說到波羅密(譯究竟離苦得樂)
喻說三世間法之淵源
略解色不異空空不異色之實義
唯心說
論大小乘功用果位之差別
觀心法要
淨心法語
釋如來藏中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清淨本然周遍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循業發現之義
說佛與凡夫皆唯心所造之所以然
佛從靜中成正覺之節略
說離苦得樂之究竟
欲求解脫須認清環境之來源
論文字障究應離否
勸修止觀法門.為香港佛教創刊號而作
止觀大義
說佛入無量義處三昧
佛之名號淺釋
釋觀念念即住覺妄妄皆真及兩重能所之關係
論佛教之人生觀最要者在認識自己
北京二位大德辯論祖師禪與如來禪
念佛伽陀弁言
略說唯心淨土自性彌陀所攝之廣概
想離苦必須念佛
念佛與往生
念佛歌
示能平行者
六離合釋句解義疏
開示法要
隨機羯磨淺釋㟲
四分律行事鈔資持記扶桑集釋序
釋大乘起信論以一切法唯心以一切法說真如以一切法說生滅之立義
釋佛法原義
釋一切法皆是佛法真義
學佛法入門須知
答客問遊戲神通淨佛國土之意義
佛法簡明易知論
簡答三問.佛法之平等.因果.業報
答客問佛法
青山極樂寺開山典禮法語
迦葉阿難兩尊者開光法語
功德讚
虛雲和尚法彙序
論佛法與教育法律之關係
世人本無生死論
青島湛山寺十六尊者畫像開光法語
來果禪師禪七開示錄序
略釋法華經句贈陸伯弢居士
答陸伯弢居士問
法華要義示楊管北居士
答楊能樞居士函問一則
答暹羅黃謹良居士問佛法略義
林遠凡居士說集序
觀音大士讚
傳天台宗法語
啟建冥陽兩利法華道場說明
為創辦華南學佛院呈請.鈞會准予備案由
勉華南學佛院諸同學
華南學佛院第一屆學僧畢業典禮致詞
華南學佛院第二屆學僧畢業典禮致詞
中華佛教圖書館開幕致詞
東華三院舉辦萬善緣勝會之意義
為明常和尚掩關法語
明常老和尚出關偈
乘願上人七秩華誕
集句並釋義示能任居士
贈林耕宇居士對聯
商能啟問云何是見性因作十句偈以答之
楊管北居士之封翁鑑泉先生九十大慶賦祝
輓虛雲大師
輓興慈法師
禪定老和尚圓寂火化偈語
圓瑛老法師像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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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化王學仁居士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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蘊齋吳老居士生西
吳蘊齋之夫人辭世約山僧說法
吳蘊齋夫人包穎培居士
倓老法師開示撮要
 
 
  釋迦如來夜姰明星悟道說
 
世尊出世,大權示現,從兜率降王宮,十九歲出家,至三十歲夜姰明星而開悟。唱言:「奇哉!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祇此寥寥數語,說盡十方三世一切諸佛相傳心印之真諦矣。無如一切眾生,不能直接領受,致勞世尊,費四十九年之光陰,苦口婆心,辱焦舌敝,暢演大法。乃至寂滅之前夕,猶盡一晝夜說涅槃經一部,傳於後世。所說諸經分為五時八教,無一不為一切眾生離苦得樂之法。尤於夜姰明星之際,是會諸佛之道同,啟眾生之本具。而我眾生,始終迷真逐妄,不捨前塵。總以四大(地水火風)假合為自身相,以六塵(色聲香味觸法)緣影為自心相;失迷自心現量。若其不執諸法偏計,遠離依他所起,則圓成實性現前;必可見頭頭是道無疑也。或問:我佛夜姰明星,其究竟悟從何處?答曰:是由於自證分之見性而悟之。吾人之所以不悟者,由於固執習性,不知詳察。查教義常言。人之六根,有浮塵根。勝義根之分,昧其勝義根之見性,局於浮塵根之相分,致著相昧性。佛之能夜姰明星開悟者,因非局於浮塵根之相分,乃認識利用勝義根之見性故也。惜乎一切眾生,不知浮塵根之肉眼所見,非究竟也。所謂肉眼者,乃我下界凡夫久執以所著眼之色相,妄為能見。佛嘗說:人若死後縱有眼睜開,亦不能見物,何以故?見分已離相分故。又吾人於未死時能見者,是賴見分寄托在相分故。蓋但賴相分決不能見也。若是上界凡夫,由四天王天,至四禪天,乃至四空天之極頂。(非非想天)上下共二十八層,皆名上界凡夫。尚未離分段生死,雖具天眼,亦未脫離相分,是為所知覺。須至四果阿羅漢(小乘)緣覺(中乘)雖離相分,然尚在見分之中,是為能知覺。迨至息見相二分後,方證到自證分,是為本知覺。若三分融通,不即不離,始得開佛知見。以上略說凡聖階段,然則將以何法方得證得?實則別無妙法,唯是一心所造。當初修時,應自戒定慧三學入手,不觀乎佛於初證道時,即說「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則可見人之果德,本自具足。又何須修持耶?所以說修者,隨世法也。借破而言修,必用戒定慧以為入手。何以故?因用戒以破貪,用定以破瞋,用慧以破癡。癡破則法身德顯。所謂破處即是顯處;顯處即是證處。或問云何破之?答曰:須知佛之夜姰明星,所悟者本知覺也。一境三諦,一行三止,一心三觀。三諦者:真諦,俗諦,中諦是也。三止者:體真止,方便隨緣止,息二邊分別止是也。三觀者:空觀,假觀,中觀是也。此乃上根利智之佛慧,即悟即證也。雖屬三諦,三止,三觀。然祇用現前一念,若以不思議心,觀不思議境;則皆具足矣。其次,若分而修之,體真止以取靜為行;以寂靜輕安為相。空觀以起幻為行;以大悲輕安為相。若止觀並修,以不取為行;以寂滅輕安為相。此略說止觀之行相。俾初學者易於入門耳。欲求深廣,須讀摩訶止觀。取其要者,不外聞思修三慧。聞廣則思廣,思廣則修廣,修廣則證廣。若復能聞自聞即是思自思,能思自思即是修自修。又若復能見自見,覺自覺,則無往不是道。何須再問津乎?即可知釋迦如來,夜姰明星悟道,即是姰見自見也。何以故?乃煥然一見明星,而引出無量萬萬里之清淨法身,無處不是一個自己。復向何處再去悟道。其諸佛大聖所說之一切經典語錄,皆可如是會之,則得之矣。此理譬如吾人自攜金碗以討飯吃,愚之至甚,不自知有寶在我掌握之中。再以觀世音菩薩為證,因其自言聞海潮音而悟道,豈不是聞自聞?由一聞海潮音,此音遍滿一切處,而我之聞性亦遍一切處,其音多大,而我之聞性亦多大。既然聞音再反聞,乃聞自聞性。故楞嚴云:反聞聞自性,可謂證矣。
  
釋迦如來夜睹明星悟道偈
 
夜睹明星億萬里 從來不知是自己 遙遙無窮恆沙界
千百億劫無星比 縱令世代子孫算 無邊時間數不訖
光明普照無能見 凡所見者亦咫尺 諸大菩薩見不到
見到唯佛而已矣 如此廣大是何境 反觀原來乃自體
光明遍耀無識者 眾生具足太可惜 諸佛皆是從斯證
誰知眾生亦徹底 徹底即是佛心印 學人奉行是所祈
我輩何不一體認 可免輪迴出六趣 獨善其身功非大
普度眾生萬善舉 人人悉有本技能 可歎痴人不採取
 
  轉大法輪
 
法輪常轉,則佛日增輝。佛之所以轉法輪者,為轉吾眾生之大體大用也。轉法輪一語,出於佛經,所謂佛者,覺也。以自覺覺他覺行圓滿謂之佛。然所覺者何?乃覺其令轉大法輪也。所謂法者,乃色心之一切理事是。色法代表一切色、香、味、觸、之種種物質是。心法代表一切見聞覺知之種種思想是。蓋思想與物質互攝互具,故經云「心生種種法生,法生種種心生。」所謂轉者,心隨物(色法)轉,物隨心(心法)生。然既有生必有滅,物(色身)當滅時,因其不知心無生滅,竟心隨物(色法)轉。於是吾人遂感生死之苦,輪轉無息矣。佛憫其愚,故先令小轉,而後大轉,小轉者,令心對物生厭離心,拈其觀法有四。一者、觀身是穢物,為不淨。二者、觀所享受身外之物,如衣食住等,患得患失,畢竟是苦。三者、觀識心流動,變染無常。四者、觀諸想、行、等法皆無我也。於是觀之,色法心法等,能一法亦不受,則析法空智現前,心色二法,既已析開,色即不能傳心矣。是名見道位。見道而後修道,至第四果阿羅漢時,為證道位。轉凡成聖,謂之轉小乘法輪。所謂小者,乃僅轉其色不縛心耳。
 
若轉大乘法輪,雖別有殊勝,而亦不外乎色心諸法也。就諸法本位言,是不轉之轉也。何以故?以無作四諦,諸法皆如本位。其觀法:一,觀苦諦之五蘊、六入,皆如本位,無苦可捨,故曰無作苦諦。二、觀集諦之貪瞋痴等,皆如本位,則煩惱即菩提,無集可斷,故曰無作集諦。三、觀滅諦之生死,皆如本位,則生死即涅槃,無滅可證,故曰無作滅諦。四、觀道諦之邊見,邪知,皆如本位,則邊邪皆中正,無道可修,故曰無作道諦,法華經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此乃謂轉大法輪也。
 
或問:云何是諸法皆如本位?即證無作四諦。
 
答曰:所謂諸法者,義甚繁複,只可簡要說明,舉一反三。按四諦所攝事理雖廣,然以色心二法,可以賅盡無遺。今且闡明色心二法,餘則類推可知。夫色法以有形相而立名,若色法能自如其本位,即與心法之知覺不相關涉。而色法之名稱,即無由成立,縱能成立,又孰得而名之,於是若名若相,種種之名稱,自然泯絕矣。所謂心法者,係以知覺而立名,若心法能自如本位,不攀緣色法之形相,而心法之知覺,亦無由成立,縱令成立,亦無處寄託其知覺,更無由顯現其知覺。於是若色若心,各如本位,名相既無,對待不起,「知見無見」,萬象寂然,「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是皆賴各如本位之功能。到此境界,焉用「知苦、斷集、慕滅、修道」之有為四諦乎?故曰,轉無作四諦也。此云謂轉大法輪,亦即佛與眾生之全體大用現前也。
   
明心見性淺釋
 
夫明心見性之一名辭,凡學佛者莫不知之,即未學佛者亦常道之,但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求其深知「明心見性」之諦理者,幾如鳳毛麟角。因此討論者有之,質難者有之,發揮議論者大有人在。
 
查如來所說之法,如汪洋大海。云何獨於此法,使人莫不注意耶?須知如來一代時教,最重要者惟在「明心見性」,四字。按心性二字,就心而言,「三界唯心」。又曰:「一切唯心造。」就性而言,以「無性為性。」「諸法常無性。」超倫絕待,不可思議,以是之故,明心較易;見性最難。常人往往以明心即為見性,實為大誤。況於心猶未明乎?然自大教東來,見性者未嘗無之,惟造詣不同,入門不一,因此議論紛紜,解說亦不一,致後學無所適從。大凡事理有弊即有利,若果有定說,則與佛法不真  合,何以故?因明心見性之實義,隨宜所在說之,概無定言,更無定法。如佛常說:「心生其性。」又說「性生其心」如華嚴說:「一切唯心造。」而七佛偈則說:「心本無生因境有。」諸如此類,固有因機宜之不同,並隨機而施教。亦有故為矛盾,令人起疑;以疑處即是悟處。所謂「經從疑處翻成悟,論到絕言即明心。」行者當因指而見月,不應執法以自縛。
 
憨山云:「誰知舉世難醒夢,盡是光明般若心。」行者苟肯直下承當,則「明心見性」本來現成,放下即是,何勞追尋。雖「明」亦不用,唯一「見」而已。吾人誰無見,開眼見明;合眼見暗。夢中見夢;醒中見醒。無時不見,云何無見?若能不著所見,見即明心。不執能見,見即是性。豈另有心可明,有性可見耶?祇在當人不執能所兩邊,則法王大寶,自然而至,何勞日日擔糞為。
   
略說戒定慧三學之法要
 
如來出世演化。唯以戒定慧三學,令眾生開佛知見,特以根性不同,故有權實之分。何以故?利根者聞法,固能領會諸法實相;鈍根者有聞必執,果能會實;蓋補偏尚未逮於正,救弊尚未造其極,故權稱偏真小乘,謂之權法三學云爾。大乘則不然,戒是菩提心戒,定是首楞嚴定,慧是無上妙慧,此所謂實法三學也。
 
或曰:「云何為菩提心戒也」?曰:度化眾生,共成佛道為己任,不拘小節,大忍大慈者是;蓋自身為小體,一切眾生相為大體;小乘者先制小體,以四棄十三僧殘,為制七支之根本重戒;若關於眾生利害及佛慧機緣成熟必須者,雖破四棄等戒,亦可為之;然必具足履險如夷,被辱無瞋,反憫其顛倒業苦,更生利彼之心,如是者名為菩提心戒。若無大慈大悲之力,竟以不拘小節為口實,是造地獄之因也。或曰:「云何為首楞嚴定也」?曰:觀一切事實究竟堅固,不變不壞者是;蓋首楞嚴(譯一切事究竟堅固)為一切三昧(譯正定)之王,其大端不過二十五種事實。曰:「色、聲、香、味、觸、法」。曰:「眼、耳、鼻、舌、身、意」。曰:「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曰:「地大、水大、火大、風大、空大、根大、識大」。此俱為眾生妄執,習成我及我所。而幻出生、老、病、死、憎、愛、求、熾。」八苦交煎之變壞相。如來說法,豈有異說,唯說破此動執迷,令眾生轉變知識,念茲在茲,勿忘勿助,觀諸法原未變壞,何嘗復有受其生死等苦者。或曰:「生死變壞,分明現在,云何未有」?曰:此即汝之執迷,說不變壞,專為對治執迷,執迷若滅,而不壞亦不可說。佛以眾生執迷深厚,不察不信,故用種種方便,隨機俯就,先說諸法危脆,世界無常,暫有終滅,不可依止,故必捨此愛憎諸緣,方不受後有,超凡入聖,證阿羅漢。往方便有餘土中,略沾法益,而不起退習,始得深造。復說觀諸法不待有滅而空,就現前之環境,當體即空。更說觀諸法不空,即有如幻。以上觀法,皆屬於權。今說一切事實不變壞者,乃去權用實,宜修首楞嚴三昧。觀諸法非有非空,非亦有亦空,非非有非空,唯是以不思議心,觀不思議境,由凡夫直至成佛。中間永無諸委曲相,故名不變不壞,首楞嚴為一切三昧之王。
 
或曰:「所問者,諸法不變不壞之所以然,非問空,有,如幻及非空非有也。曰:若有「空」「有」,必有變壞;若無「空」「有」,從何變壞?此乃根本解決,豈非所以然乎。或曰:「分明諸有為相,云何非空、非有」?曰:汝之所問,俱不外偏計執情。夫說有說空。皆前人假定之名相耳,何嘗屬實。
 
或曰:「既不屬實,云何為諸法實相?既曰實相,云何為諸法皆空」?曰:如來所說之法,本無一法與人,乃非奪即破,不除即離,滅盡眾生一切執著而已。說「空」者,破其執「有」;說「有」者,奪其著「空」;說「亦有亦空者,除其偏執」;說「非有非空者,離其兩邊」;因諸法不可思議,勉強立名,謂之實相。佛云:「但有言說,都無實義。作如是觀,自無一法當情,方能脫去無累,故謂「實相」,亦名「妙有真空」。
 
或曰:「云何為無上妙慧也」?曰:知一切法本不可思議,與自心相應者是;蓋世界眾生,以心思口議,方覺自心相應;否則絕不相信,故不能寂然不動,感而遂通。此實法慧學,由楞嚴大定而發,有感即應,無處不通。故佛之通號為正遍知也。或曰:「如何能達此境?曰:習之而已。如汝之思議相應,亦由習成,不過範圍狹小,故夫弗信不思議之廣大無邊境界者,佛呵之為顛倒眾生也。
 
或曰:「此不思議心,如何用之」?曰:毫無巧法,拙而已矣。世界眾生作事,率多取巧求奇,故與佛道相遠,其實現前一念之心,具足無量恆沙世界,眾生之生住異滅,成住壞空,現前一念,妄作分別,所謂「念何事,修何事」,無功用道者是。非大根大器者,其孰能直下承當!
 
抑嘗論之,自佛法盛行於世,而外道邪師受其影響,竟襲立戒定慧三學之名目以混之,甚或以之為迎合人慾橫流之機,惑亂正法,至此已極。故並表而出之,以為修道者之鑒云。
   
定慧頌
 
觀破一切謂之慧。觀勞休息謂之定。息畢再觀慧更生。復勞再息定更固。定慧如是展轉修。坦蕩直趣菩提路。成佛證聖何足奇。唯是念念在定慧。莫怪吾人不成佛。一日幾時在定慧。定慧究竟之所皈。阿彌陀佛只-句。
   
略說佛法之根本
 
佛法是昏衢之明燈,文化之泉源,廣大精微,不但超哲學,更可超乎科學,蓋因哲學仍不出意識幅度之範疇,而科學則除顯示所知法之無限,與能知心之有限外。對人生根本之問題。絲毫不能有所供獻。而佛法則不然,乃為釋迦世尊夜睹明星,八相成道。離念靈知,親證之妙法。而其超倫絕待,則屬於純理智。而非如世俗無知之徒,所妄指為「迷信」「消極」之謬說。至其功用,則大之能淨化世界;小之亦能淨化人之身心。凡屬有情,皆應學習與弘揚,尤其人人都有成佛之資格,若肯遵照佛陀之言教,篤行實踐。不但心身能得健康與愉快,迨至報盡命終,更可以了生脫死。永遠離苦得樂。
 
可惜世人夢夢,障深慧棧,現在不但學佛者不多,而身入空門。能修到情空業盡者。更是吉光片羽。此何故耶?祇因從無始以來,芸芸眾生,盡是背覺合塵,妄認此穢聚蟲聚之臭皮囊是「自己」。而為此一已,廣造眾業,不知何為生命之源,何為自己之「根本」。馳騁六塵,捨本逐末,因是夢沉長夜,無從覺悟,則未免太冤枉太可憐矣。
 
何為有情之根本耶?此根本非神權所能主宰。亦非由所謂造物主所造,實即人人皆具之「本心」。而此心靈明廓徹,照天照地。是無所不在者。有如吾人六根,能見、能聞、種種之感受,以及飛潛動植,山河大地,現代之氫彈、火箭、皆為此心所造。此心即萬有之根本。換言之,此方即佛法。佛法知覺義。法者方法,規則、軌範、及有形有相等之義。知覺是「相」之根;相是「覺」之本。覺與相則是互相根本者。以是義故,所有世界上之事,理,取,捨,等等問題。均應向根本上研討與追求,方可得正確合理之解決。
 
佛法並非撒荳成兵之魔術,更非「信我就得救,否則不論善惡,均入地獄」之獨神教。佛法二字,質言之,即教導世人覺悟之方法。此因眾生迷失本性,不知覺悟之方法,使自己受迷惑,以致不能認識自己。人人皆本有「知覺」,而又皆均誤以攀緣心作為自己之「知覺」。眾生有此錯認,所以流轉六趣,痛苦無邊。因此我佛乃本同體之大悲,應現出世,以此覺悟方法,用方便說、譬喻說、塵說、剎說、一直苦口婆心,宣說四十九年,度脫無數眾生。入滅後,所留下之三藏經教,數千年來,依此而得度者,亦如牗如葦。迨至近代,雖屬末法時期,同時邪說橫滋,又值科學非常發達,使佛法似陷低潮。惟佛法之理論,乃建築於理智之基礎上。故能經得起科學之考驗,可以斷言。將來其他宗教,能被毀滅,而佛教則不能。科學愈昌明,佛法愈能發揚光大,可預測也。
 
或問:何以謂之錯誤自己之「知覺」耶?
 
噫。此知覺亦即自己,除此知覺,再無一個自己,除去自己亦無一個知覺。若離自己而覓知覺,則根本上已錯誤矣。
 
一切有情,均同犯此毛病。皆以為「六塵緣影」即是自己之心;又以「四大假合」認為自己之身。因此一錯到底,萬劫不能翻身。尤其六塵緣影,本是六識緣六塵落謝之影,本來虛妄。乃竟認之為自心,是猶認賊作子,寧非自尋苦惱乎?而此「知覺」,乃與三世諸佛同體無異者。「佛為己成之佛,我乃當成之佛」。除自己之知覺外,更向何處覓佛耶?故曰:人人皆有成佛之資格。而眾生不能成佛之原因,已如上㟲。「春蠶自縛,真如在纏」。要想解脫,應當馬上看破,放下,自己認識自己。若仍看不破放不下,反向心外以求佛覓佛,莫道覓不得,縱使覓得恐亦非真佛;只不過覓著魔王而已。潙山和尚有言:「今時人、但直下體取不會的,正是汝心;正是汝佛。若向外得一知一解,將為禪道。且沒交涉。名運糞入,污汝心田。」
 
或問:果如汝說,為何佛教人念彌陀佛求生西方。又佛住世時,有人憶佛而得見佛。可說為所見者為魔乎?答:此問未免「膠柱鼓瑟」。吾人應知,釋迦說法;彌陀度生。雖是事理一如,但不可以事來難理。上來所說,乃究竟之理論,根本之大法。今之所問,是屬於為實施權邊事。事有隨緣。理無變遷。何能以事來難理乎?夫牖世度生,應該了解事、理、權、實,一如不二。若能深明法法不二,事事一如。則即「理絕情忘金出井,塵空垢盡鏡涵秋」。至此地步,我佛慈悲度生之大願。方算得償;一大事因緣,亦得圓滿。此佛法之根本也。
 
又問:為何不可以事來難理呢?答:事理是分而不分不分而分者,離事不能顯理;無理亦不能融事。重事廢理就是魔;明理融事就是佛。若得事理不二,更何妨佛魔一如。佛說之六百卷大般若經,亦不過是破執掃相。故曰「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又說「觀相元妄,佛即是魔;觀性原真,魔即是佛」。此即是佛魔一如。「識得此,萬事畢。」總而言之,學佛須從言外思義;教外明宗。應知破處就是顯處,放下即是得處;奪處就是予處。此即離苦得樂之根本大法矣。
   
修行人預防五魔
 
凡學佛人,須知五魔利害,必須預防,早結同參道友,互相警誡。此魔有五,一者死魔,二者病魔,三者煩惱魔,四者五陰魔。五者天魔,破此五魔,最要是預作觀想。一觀生死一如,如鏡花水月,能破死魔。二觀知苦斷集,如露如電。能破病魔。三觀世事如夢,逢場作戲。何須認真,能破煩惱魔。四觀如幻化,能破五陰魔。五觀一切環境。完全是夢,能破天魔。
 
更有五要。第一要看破聲色利貨,轉眼成空。二要看輕榮辱得失,如朝露陽燄。三要學吃虧,吃虧即便宜,確是修福。四要不被順境所轉,須知轉眼成空。五要割親斷愛,須知恩重仇深。
 
如是五魔五要,能作如是觀,如是行,雖履險路,如同坦途,無罣無礙,立地清涼,隨時皆得大自在。然作觀時,先要設身處地,方能有效。
   
略解諸法性空
 
夫諸法者,總不出色法、心法二種範疇。所謂色法者,乃一切色香味觸等。唯借心法,而成諸優劣精粗種種名相。心法者,乃一切見聞覺知等。唯借色法,而成諸喜怒憂思種種情感。若非心法。而色法何以成之。若非色法,則心法何以變之。究其若成若變,唯一性空耳。
 
所謂性空者,乃非色、非心、而能化現一切色心,而又能充足一切色心,而仍不離於色心,而復寄托於色心。且夫性空者,只可名其名,而無一名不是其稱。肖其相,而無一相不是其貌。頌其德,而無一德不是其惠。演其功,而無一功不是其能。然獨不得會其體者,奈何!噫。是畢竟不徹底蘊。而若稱,若貌,若惠,若能,則是其用也。而用豈離其體乎?則會之矣。儒云:「語大天下莫能載焉,語小天下莫能破焉」。借此二語,乃表性空之體也。又云:「與天地合其德者,惠也。與日月合其明者,貌也。與四時合其序者,稱也。與鬼神合其吉凶者,能也」。借此四與,表其性空之用也。又道德經云:「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借此有無二名,以表性空之全體大用。佛說心經云:「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者諸法之用也。空者,性空之體也。乃表其體用不二;空色一如故。譬如人身者體也,四肢百骸者用也。又如水波者用也,其濕性者體也。此皆是天然體用,無一不是由體起用;以用顯體。絕無無體之用;亦無無用之體。雖一微塵,乃至草葉縷結,無一不有體用。乃至蠢動含靈,無一不具足三千性相,百界千如。若作如是觀,體物而不遺。若非性空,其何能之。
 
或曰:此說皆屬理想之空談,與事實何干?答曰:理想者,事實之母也。勾踐雪會稽之恥;子胥鞭平王之屍。皆有理想,而後方成事實。若無理想,事實焉生。兩相比較,理想實重於事實。吾人若於事實上,再能觀念性空,則事成何榮;事敗何辱。可謂照見五蘊皆空。「即性空也」。度一切苦厄也。吾人多惑於專重事實之諸法,而放棄全能之性空,故苦無底止。或問:以何法觀此性空?答曰:別無他法,乃各人本有之妙法,而終日常用,只是用得不當,若用得相當,應聽佛說「觀相元妄,觀性元真。」所謂觀性相者,乃指世間人觀念得當,簡言告誡真修者,不可執著一切幻相,幻相之本虛妄。應當轉觀諸法性空,性空之本為真。此諸佛之真諦,皆盡於「諸法性空」也矣。
   
說五蘊為一切法之本源
 
觀察宇宙人生之淵源,總其大概,不過心物兩端。我佛發明世出世間之萬法,亦皆綜合色(物也)心二法,而開成無量法門。由於人之根性不同,因人施教也。又以色心二法開合以成五蘊,開一心法,為受想行識四蘊。合十一色法(眼耳鼻舌身五根及色聲香味觸五境及無表)為一色蘊。共成色受想行識五蘊也。就此五蘊,則可知比為宇宙人生之本源。而人之安危苦樂,乃至發聲聞(小乘)緣覺(中乘)菩提(大乘)心,以至成佛。莫不由此五蘊中求來。何以故?六道(天、人、修羅、地獄、餓鬼、畜生)。凡夫執取五蘊,故受輪迴之苦。
 
云何執取五蘊?所謂執取者,不出觀念之心。所觀念者,不出種種妄想顛倒。其所顛倒之處,但說其粗相有四處。
 
一、觀物質所成之色身(色蘊)為淨麗,生欲愛想。二、觀所受用(受蘊)之衣食住及六塵等之環境為快樂,生貪得想。三、觀妄識六塵緣影心(識蘊)為常住,生依止想。四、觀想行二蘊,遍行一切法為我、我所,生執著想。依此四種顛倒妄想,故作六道輪迴種子,受苦永無了期。
 
二乘聖人(小乘聲聞、中乘緣覺)本屬小機,不能接受大乘佛法,佛不得已,俯就小機,教以小乘。對此五蘊,生對治想。故以五蘊作四念處。雖以佛法尚屬細相顛倒,然對於凡夫,確屬正念。
所謂四念處者,一者觀念色蘊之身為不淨。(一、種子不淨。二、住胎不淨。三、生前不淨。四、死後不淨。五、究竟不淨)。生厭離想。二、觀受蘊之衣食住及六塵之境,種種不足,即是現在之苦。若種種豐足。作將來臨終離散之苦,亦生厭離之想。三、觀色蘊緣影之心,生滅無常,亦成厭離之想。四、觀想行二蘊,遍行一切法,無我,我所,亦屬厭離想。觀成厭離,不受世間一切法,故不入輪迴,而得寂滅為樂。雖屬獨善其身,而尚未沾佛法氣味,然較六道凡夫,已勝萬倍矣。
 
若大乘菩薩發菩提心,自利利人,拌捨身命,救度一切眾生,亦用此五蘊。三世諸佛,證此五蘊,成就四德。一、證此識蘊「無常」緣影之心為常德。二、證受蘊之「苦」為樂德。三證想行二蘊「無我」為我德。四、證色蘊「不淨」之身為淨德。故曰常樂我淨之四德也。並以五蘊而證十德之通號:(一)以色蘊而證「如來」,因佛之色身由如而來故。(二)以受蘊證「應供」,惟佛能應受十方供養故。(三)以想蘊證「正偏知」,由觀正因遍知十方故。(四)以行蘊證「明行足」,因明則行,行則明,福慧兩足故。(五)以識蘊證「善逝(去也)世間解」,由世間之言語解說,皆無實義,以明智愛語而善去之故。此為自行因果之五德。又化他能所之五德者。(六)「無上士」為能化,菩薩有上士為所化,二乘為所化。以入大乘者則調之;已入大乘者則御之。而名丈夫者,乃善調御故。(八)「天人師」為能化,天道人道為所化。是為人天師表故。(九)「佛」為能化,四惡趣為所化。惡趣眾生,非佛力不能化故。(十)「世尊」為能化,三世眾生為所化。乃過去現在未來眾生尊佛故。以上共證十種通號,皆未出於五蘊也。
 
上來凡聖因果之苦樂,具求之於五蘊。云何行持?能證佛果,惟有熟讀虔誦一部妙法蓮華經。
   
論法界及五蘊互為始終之造化由來
 
遠盱近矚,俯察仰視,法界之中,林林總總,森羅萬象,溯其源流,皆不離五蘊聚變幻不可思議之玄妙是。云何是法界?法者,代表一切色法心法之性相是。界者,分別十種世界是。一、佛世界,二、菩薩世界,三、緣覺世界,四、聲聞世界,共為四聖世界。五、天道世界,六、人道世界,七、阿修羅道世界,八、畜道世界,九、鬼道世界,+、地獄世界,共為六凡世界。統共名十法界。
 
云何是五蘊?乃色、受、想、行、識是。按蘊原作陰,為覆藏義;又為一團,一聚,一群之義。
 
云何是玄妙?玄者了不可得義。妙者不可思議義。蓋色、受、想、三蘊,多覆本然之妙。行、識、二蘊,多藏固有之玄。眾生本具之玄妙,被五蘊覆藏不顯,故造成五濁惡世,隨蘊流轉,而化現六道輪迴。苦無底止。有二乘聖人,知五蘊之蔽,僅除色、受、想、三蘊之粗覆,而未見所覆之妙,則仍為行、識、二蘊所囿。唯略悟其玄,但逃出輪迴生死而已,未得究竟解脫。諸佛大揭五蘊之覆藏,並善用覆藏本具之玄妙,於是以自行因果,化成五德。復以化他能所,亦成五德。如是造化而共成諸佛十德之通號。曰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云何是五蘊之造化成諸佛之十德?乃以自行因果,及化他能所之所成故。茲分論之:
 
(甲)屬於自行因果者
 
按眾生之大端分九類,而人類為其一,其身相屬五蘊中之色蘊,而由來秉具於法界之性,法界之性,本自如如。而眾生見性於法界者,故曰「如來」。則可知如來之名稱,來於五蘊中之色蘊是。
 
又、如無異相,來有別相。而無異與有別,並行而不悖,法法皆然。故謂之妙色。妙色圓成,感應十方道交,色色授受,故號曰「應供」。可知應供之名稱,來於五蘊中之受蘊是。
 
又、受必有想。想屬遍行。行到即知,知遍無偏。可謂「正遍知」矣。則可知「正遍知」之名稱,來於五蘊中之想蘊是。
 
又、既正遍知,而知必遍十方,明了一切。則知明相應,不脛而走。明行一致,事理皆充。故曰「明行足」。則可知明行足之名稱,來於五蘊中之行蘊是。
 
又、明行具足,知行合一。識得法法無礙,善言化導利生,盡將眾生所立之世間戲論解說,掃破無餘。可謂「善去世間解」。則可知善逝(逝者去也)世間解之名稱,來於五蘊中之識蘊是。於是以觀,如來實義為自行自悟。如來實義為本因,證得如來實義為佛果。此之謂自行因果之內五德是。
 
(乙)屬於化他能所者
 
能度化者是諸佛,所度化者是眾生。眾生有九類:一、菩薩為大道心眾生,二、緣覺為孤調眾生,三、聲聞為希果眾生,四、天人為樂趣眾生,五、世人為苦樂眾生,六阿修羅為瞋鬥眾生,七、畜類為愚癡眾生,八、餓鬼為慳貪眾生,九、地獄為苦苦眾生,以上九類眾生,皆在所化之內。唯佛為能化。一、菩薩上有佛道未成,名有上士。乃為佛之所化者,佛以所化立名,故稱「無上士」第一德號。二、緣覺,三、聲聞,皆屬二乘聖人,獨善其身,未發菩提心,不肯度化,利益眾生,乃佛化之。時時俯就調理,俟其發心而駕御之,令行菩薩道。是佛所調,佛能御之。故名「調御丈夫」。此第二德號。四、天人樂趣眾生,五、世人苦樂眾生。此二善道為佛所化,佛為能化之大導師。故名「天人師」。此第三德號。六曰阿修羅(譯無端正)瞋鬥眾生,七曰畜生愚癡眾生,八曰餓鬼慳貪眾生,九曰地獄苦苦眾生。此四惡趣有非菩薩所能化者,必須覺行圓滿者始能化之。故名之曰「佛」此第四德號。
 
又十方三世四生九有,以及蠢動含靈,一切眾生所尊仰者。唯佛能化彼,離苦得樂。於是復受三世尊仰,故名曰「世尊」。此第五德號。故謂化他能所之外五德是。並前自行因果之內五德,共成佛之十種通號。總而論之,佛之十德通號,若因若果,若能若所,而各有由來。眾生覆於五蘊,起惑造業,永受濁惡之苦。諸佛揭開五蘊,背塵合覺,永享解脫之樂。五蘊造法界,而界界各具五蘊。法界化眾生,而生生同體法界。蘊界互為始終,生佛豈有先後。所謂「無不從此法界流,無不還歸此法界」。又曰:「如人夢事,事事皆人。如鏡現影,影影皆鏡」。按此說之,可謂人乎?事乎?鏡乎?影乎?止可說不一不異,不即不離,不可分別,不可擬議,非妙而何?擬不可得,非玄而何?玄妙難思,而性在其中矣。
 
問。玄與妙在事實上有何分別?
答。吾人之心。惟一明明了了,而無一相所對者。即謂之玄。而妙又當別論,如聲聞、緣覺、祇得其玄,了無一物可得故。故不受後有,至灰身泯智,亦僅免分段生死,而變易生死猶存,以未得其妙故。故所修滅受想定等法,但脫色受想三蘊之粗覆,而未脫行識二蘊之微繫。故名之曰偏真。
 
問。佛教常言,佛事門中。不捨一法。云何破除五蘊?且佛有佛之五蘊。乃至地獄、餓鬼、畜生、亦各有五蘊。豈不互相抵觸乎?
答。善哉問,按古德有答者曰,破相不破法是。然以理細推之,不破法,亦不破相。而但破其執是。何則?若果破相者,何曰「是諸法空相」。又曰「諸法實相」。佛說一大藏教,無非破執之具。若知破處即是顯處;奪處即是與處。方能入妙。蓋妙者乃現量心境,是生滅同時,來去未動,同異並立,大小互容,又豈可思量之。不信其義,以未入妙故。以言入妙,談何容易。故釋迦如來一代時教。四十年後,方敢公然極唱本懷之妙法蓮華經。非法王之不能說,正確恐學法者不能聞之若聞其前所未曾聞者,必至驚疑。驚疑則不信,不信則謗,謗則墮,墮則苦。我佛慈悲,唯恐引人墮於大坑,故不說之。迨至機緣成熟,舍利弗殷勤三請,我佛又以行將入滅,雖不得不以無數方便。譬喻演說,而尚有五千人退席,佛不制止,免其墮落故,故曰;如是增上慢人,退亦佳矣。蓋「唯佛與佛,乃能究盡諸法實相」。所謂諸法實相者,乃「如是相如是性」。乃至「如是本末究竟等」。固非言詮所能顯者。故曲引之,蓋「如」者,本無不同,其「相」等則各有所異。而同與異,又不可思議。非妙而何?按方便品,佛以「開、示、悟、入」為入妙之門。夫門猶難知,況其妙耶?故所謂開者,非有所開之處以為開,而無所不開。所謂示者,非有所示之處以為示,而無所不示。所謂悟者,非有所悟以為悟,而無所不悟。所謂入者,非有所入之處以為入,而無所不入。乃開、示、悟、入、佛之本知本見是。本知、本見者。乃不藉外境聲色等所起之知見,即真緣了,助起眾生正因佛種,故曰:「佛種從緣起,是故說一乘」。「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若知見二法,各住本位。外境聲色等法,自無遷移生滅等相。以是推之,世間所有之法,皆常住而無生滅矣。不然。欲尋無生滅之法,及常住真心。正猶於浩浩法界中,捕風捉影而已。
 
問。法住法位,則三界等法,自無生滅等相,然究有何益。
答。益莫大焉,夫人之痛苦,莫過於生死,生則必哭,死則必泣,故佛云:生如活馬剝皮,死如烏龜脫殼,而眾生所以不能免者。由於外境所眩,內知之法,不住本分之位,而攀外境之緣,緣外所知分別境之優劣。優則愛之,劣則憎之,憎之不得離,愛之不能久,不苦何待。矧愛之切者,莫過身境(身亦是境)之生。憎之極者,莫過身境之死。雖然,此猶內知所緣之外境是。又知之內境是外境之影,此影不捨,生死之根不斷,故佛說為可憐憫者。果能內知捨影;外知離境。則生死立地了結。其利益為何如之。且人之恐慌,莫甚於變亂。變則由富貴而貧賤,亂則由安居而離散。此其何故?蓋由「知見立知」。漸起混濁變化。蘊「色」而成「劫濁」。劫濁時浸,「受」染諸色,遂成「見」濁。思「想」競染不足。數趣不息,成「煩惱濁」。既成煩惱,四心常「行」流動,群類發生,質薄性劣,互不相容,凌奪摧殘,依正危脆,擾亂妄生,成「眾生濁」。生不延長,促短時間。時不待物,物不惜時。「識」著暖息,執迷戕生,自違慧命,故成「命濁」。故佛曰五濁惡世。其所由來,亦來於五蘊。一念之差,大患所伏。「知見立知,即無明本。」者是。如來念念知見,而不立能知所見,斯即涅槃。妙心湛然,十方清淨。若一人之知見如是,則一人十方清淨。人人之知見如是,則人人之十方清淨。化戾氣為祥和,轉末法為正法,其利益豈不大哉。
   
說五蘊成常樂我淨四德之義
 
夫五蘊之成四德,與五蘊之成十德通號之義相同。其不同者,無非名相有分合之廣略耳。
 
第一通號如來者。以佛三身而言,法法皆如,由如如而來,來時即如;如時即來,謂之法身也。又以如者,不變之體。來者,隨緣之用。全用即體;全體即用。以大因而克大果,謂之報身。又現丈六身,示比丘相,教化三乘,謂之應身。雖然三身,無一不由如而來,故名如來。有來必有表相,表相可謂妙色,妙色淨極光通,成正報身。故以色蘊而證淨德也。
 
第二通號應供者。以佛之依報而言,所謂應供者,乃非求而自來,無勞營求而自得供養者,享受十方供養,此乃受蘊自然之依報,而證樂德也。
 
第三通號正遍知者。乃佛依正二報之因,由想蘊遍行之力,諸法不執,始得無染,轉想成智,得正遍知。非如凡夫,想執六塵,不得遍知,為塵障礙故。佛之所證,以其知遍充滿,具體皆正,毫無偏邪,故名之正遍知。復與明行足之行蘊,並成我德也。
 
第四通號明行足者。承正遍知之慧德,了明行足,成究竟定。定自具福。故得兩足尊之名稱。總表二十四不相應行法,及想蘊相應行法,統成一我,本自無生無滅,永久自在,知行合一遍一切處,安樂暢懷大自在我,共成淨樂我之三德也。第五通號善逝(逝者去也)世間解者。謂世間宇宙人生,經歷代名哲立言,一切解說,皆不究竟。感佛應世,善為去之,故名善去世間解。蓋世間解說世間事,無非以意識作用,限於依正二報,耳目所及之事,非智理所證者。焉能了解世間事之底蘊。古德云:「窮力舉物,而物不能為之使。」如僅具一國之知,則不能治國,而治世亦然,如能知世界之外者方能治世。夫界外大法,捨我佛其能知之,而今世人於一世界,尚未盡其知,豈能治之。蓋世界者事相也,豈知事相之外復有理性乎。理者,事之本,性者相之根,若拋棄根本,專重事相而能常在者,未之有也。夫性理者,乃世界之總樞,為佛教之宗趣,大則無外,莫之能京,容量綽之不盡。小則無內,遍入微塵,造詣點之無遺。依之而發智論。向之而成造化功德,乃至身範法界,心包太虛,言箴神聖,永無古今宇宙師法,唯一以性理為宗趣者也。而世間之解說,不出對待,顯然似是而非正確。故佛陀善為去之,轉八識成四智,果證菩提壽命無量,是證常德。同前三德,共名常、樂、我、淨、之四德也。
 
今者人慾橫流,違性悖理,欲求世界和平,豈非南轅北轍乎。總之理性未明,但能寡慾知恥、庶幾內本外末矣。按佛經云:北具盧洲人以慾為  ,壽命超千歲之上,皆是無疾而終,民食天然稻米,洲中不治不亂,如是人生,可謂小治之盛世。若再能淨心敦理,當能臻於聖世佛土。又近代科學進化,於二十年前有人詰難,近代與古時佛說不同。彼謂此地球上曾有輪船直向東行。經數週之久、其輪船繞地球一匝,仍回至原出發之地,並未見如佛所說,北具盧洲及四大部洲等處,究為孰之錯誤。予曰:佛之所說親自證到,佛眼所見,毫無錯誤,佛經所去,此洲不見此洲人,以其業力不同故。佛說世間所現之相,無一不是循業發現。以其業識,有共相識,不共相識之分。若共相識則見。不共則不見。豈可一概以共相識論之。科學皆以儀器測驗,不如佛之親證。佛觀十法界不隔毫端,雖鬼神與人類,亦不隔片紙之間。而相見與否,全在業識之同異。又近十年前,復聞有輪船繞行地球一匝者,乃以成錯誤,是因地球吸力之不同,定南針失其功用。近又聞人造衛星已升空,不久將登陸月球,且有標賣月球地皮者。某國火箭已射入月球,一若星際交通即可實現者。按佛經云:日月宮中,實在有天人居住,縱有地球上之人。達到日月球中時,設若業識不同,仍然互不相見,蓋日月球中之天人,身量高大。不易接洽,如人與螻蟻相見亦然。以其業識互異。雖螻蟻爬上人身,亦不能知人之所以為人也。
   
不如三界見於三界
 
夫一切法。由如與不如而現。所謂如者。乃一切法之體也。一切法者。乃如之用也。以用遮體。故現三界。三界者。欲界、色界、無色界。此三界有二十八層天之廣泛。其廣泛之微末若如。又具含二十八層天之廣。於是化化無盡。迷不知反。故曰不如三界見於三界。若復其如。如於三界。則不見三界。佛說一切法。不離體用。有以體明用者。亦有以用顯體者。亦有背用顯體者。亦有遮體顯用者。今說不如三界見於三界者。如者是體。三界是用。說不如者。即是遮體於用。始見於三界之用。楞嚴經二十五圓通。皆是以用顯體。是因眾生迷用過深故。
   
說佛法因緣果報之淵源
 
何為佛法?佛者,覺義。法者,法則。乃使人人自知、自覺、之方法也。因者,內因。緣者,外緣。內因動而外緣助之,始有成熟之結果。以果報因,因善報之以安樂,因不善報之以苦惱。此天然之理,古今不易者也。所以者何?夫人物之性。皆稟賦於天然之理體。而人不自知,不能率其自性,而反率於外物,性靈終殉於物。此不善之原因也。然物有生滅,而性無生滅。何以故?以性無形相,無朕兆、不可得而生滅,故無生滅。此善之原因也。人生之大苦莫過於生死,何以故?生時必哭,死時亦哭,可知其苦惱矣。吾人之樂,莫過於無老無死,逍遙自在,自在者何?其性靈不被共形牢相獄所拘故。所謂天然之安樂矣。今吾人性靈不能自知,因為物囿,受其囿者,以不知此身是物,而以物為我故,故為物拘,受物支配。物不能獨立,必假眾物(衣食住)以為緣助,始得有限之生存,其結果必招生死之苦報。致性靈──枉受憂悲苦惱,且不止一番,自無始以來,生生死死受苦無邊,已經超過恆河沙數之多矣。此不善因招苦果之淵源也。設性靈若能自知,不受形相所拘,復不作攀緣六塵向外馳求之觀念;而自作性靈之觀念。觀得成熟,大而無外,小而無內,遍滿無量世界。復何生死憂悲苦惱之有,畢竟得大自在矣。此善因招樂果之淵源也。
 
或問此觀念何有如是之力用?答曰:大矣哉,觀念也。要知十法界亦在吾人一念中也。吾人類為十法界之一,而十法界莫不由觀念而成。所謂十法界者。一者、佛法界,以觀念平等之因緣,受佛陀極聖之果報。二者、菩薩法界,以觀念慈悲之因緣,受菩薩大聖之果報。三者、緣覺法界,以觀念十二因緣還滅,受緣覺中聖之果報。四者、聲聞法界,以觀念四諦之因緣,受聲聞小聖之果報。五者、天人法界,以觀念上品十善四禪定等之因緣。受天上快樂之果報。六者、世人之法界,以觀念中品十善及五戒三皈等之因緣,受人間苦樂之果報。七者、阿修羅(譯人非人)法界,以瞋心觀念下品十善等之因緣,受無端正之苦樂果報。八者、畜生法界,以觀念下品十惡等之因緣,受旁生之果報。九者、餓鬼法界,以觀念中品十惡等之因緣,受多劫饑渴之果報。十者、地獄法界,以觀念上品十惡等之因緣,受八寒八熱等之果報。
 
或問,如是之因緣果報,從何勘證。答曰:世間現前諸般事理,皆足勘證。例如文人,以文字觀念之因緣,即成就文人之果報。農人,以農業觀念之因緣,即成農人之果報。而工商等界亦復如是。又如動物,鸞鳳和鳴而成卵,甲魚瞪卵而仔成,螺嬴抱螟蛉,梟鳥孵土塊,啄木鳥畫符救仔,皆觀念之明徵。甚至哲學之理想,科學之實驗,無一不由觀念而成就。吾人若知觀念之能力,如此偉大,能善用此觀念之力,以觀念平等大慈之因緣,決可獲得萬德莊嚴之佛果。何苦大材小用,戀戀於六塵,馳騁於五欲,致歷劫輪迴,受無量之苦乎。切盼一切有情,其速猛醒。
   
說佛法之全體大用
 
所謂佛法者,乃眾生本具之佛法,非離眾生而另有佛法也。佛者覺也。又知覺及覺性之義。法者,方法及法則。凡有名相者,皆謂之曰法。因眾生皆不自知,若佛若法,皆為自性中本具之佛法,故名之曰眾生。若能知之。則當體佛、法、僧、三寶具足。無欠無餘。惜眾生以迷故,徒具妙明覺性,僅知其小用,而不明其全體大用。故輪轉六道,枉受其苦,又有於佛法外,別求其離苦得樂之道,而反加重其苦,此皆因不明「全體」之咎也。
 
所謂體者。由全用而顯大體;綜大體而成全用。全用即體;全體即用。蓋諸佛之用,皆以眾生為體。而眾生之用善用惡,皆未離諸佛之體。生佛關係如此密切,而眾生瞢然置之,至堪浩嘆。
 
或問:吾人之全體大用,究何在耶?答曰:唯在吾人之現前一念之心性耳。蓋凡具心性者,皆有一體二用。如吾人現前一念之知覺,分本覺、能覺、所覺。其本覺為天然之一體。而能覺所覺為天然之二用。吾人只知用其「所知覺」,馳逐名利,縱情六欲,曾不知老死之將至,而對「能知覺」尚不知為何物。即名字亦未得聞,況於「本知覺」乎。更瞢然不知矣。譬如愚人,僅知兩足為有用,以其能行路,馳騁奔走,自以為已足,竟不知兩手之能力,遠勝兩足多多,尤其不知手足之能力,皆發自身體者。迷惑殊甚。吾人迷失「能覺」與「本覺」之全體大用,較之不知手足能力之所從出。其悖謬豈止百千倍蓰。
 
或問何為本知覺?能知覺?所知覺?答曰:所知覺者。即吾人所見、所聞、所受用、及一切經歷之事。凡所知者,皆是所知覺也。
 
能知覺者。乃對於前塵種種之環境事實,皆能知、能覺、而若塵、若境、若事,一一不著,脫然無累,而復能自知其知,自覺其覺者是也。於是心空及第,即證須陀洹果,乃不入色聲香味觸法者也。
 
本知覺者。乃吾人本具之覺性,(即佛性)雖一法亦不執,非但不執,即所知覺、能知覺亦不執,不執亦不執。於是在不執之境界中,則法法皆是全體大用現前,萬德福慧,趣向莊嚴。果能如是,邪祟潛驣,鬼神畏敬,天人為使,八部衛護。菩薩歡喜。諸佛讚歎,如是者,乃吾人人有分,各各具足。惜乎眾生宿業深重,自不承認,無由證得。雖我佛慈悲,亦莫可如何。
   
說佛法之究竟
 
佛者、覺義,知義,法者、軌範義,軌道義,軌則義。軌者有三、曰「真性軌,觀照軌,資成軌。」云何是真性?以性為真故。云何是性?乃心性物性是。云何是真?乃平等,獨立,無畏,超倫,絕待者是。云何是觀照?乃以知覺之心起觀照,觀照心性物性是。云何是資成?乃以萬物資始而成就者、而成就眾生,共明佛法,同成佛道故。蓋眾生者,乃一切心物之總名。而一切心物者,莫不各有其性,可謂佛性。法性、心性、物性、觀照性、資成性、知覺性、研究性,乃至一色一香,一動一靜等,無非是性。觀察勘證,古今中外,上智下愚人等,莫不承認有其性。然但知性之名,而知其性之實義者幾希。縱有知其粗義者,而皆用在有為上,計我我所,執為真實。故結果流轉六趣,無由自拔,其苦無倫。
 
我佛釋迦如來,悲心不泯,出現世間,說明佛法之究竟,故建立三軌,俾眾生離苦弭禍,以享平等獨立無畏之幸福。而禍福之機,唯在軌範、軌道、軌則之優劣,若軌範不真,則一偽一切偽。軌道不通,則一障一切障。軌則失序,則一亂一切亂。故以性為眾生之真模範,而立真性軌。以率性為道,修道不離之功,唯憑念念觀照,而立觀照軌。先觀一切心性,謂之空觀。次觀一切物性,謂之假觀。後觀一切心物之性,互具互融,不可思議,謂之中觀,中觀觀中諦理,資成上乘佛果,假觀觀俗諦理,資成大乘菩薩果。空觀觀真諦理,資成小乘中乘聲聞緣覺果。又先空觀,次假觀,後中觀,為次第三觀。資成別教佛果。若一境三諦,一心三觀,資成圓教佛果。通以資成軌故,以心之知覺,起能觀之實智,以物之群相,為所觀之理境,互相資助,證成究竟之佛果,故為佛之究竟也。
 
問。云何是平等、獨立、無畏、超倫、絕待?
答。唯性平等,唯性獨立,唯性無畏,唯性超倫絕待,除性之外,無一能之。夫性遍一切法者,乃色法、心法、心所法、不相應行法、無為法等。無一而非是性故。大有大性,小有小性,善有善性,惡有惡性,生死有生死性,斷常有斷常性,而性可謂平等矣。又物有大小,而性無大小。心有善惡,而性無善惡。乃至人有苦樂生死,而性無苦樂生死。而性可謂無畏矣。又一性一切性,性外無非性,無非性對性,性名亦不可得,而況性之相耶?而性可謂獨立、超倫、絕待矣。審究至此,諸緣頓息,而性之全體現矣。
 
問。既言善有善性,惡有惡性等。云何又謂性無善惡等?
答。性有理具事造之分,所謂善有善性,惡有惡性等,乃謂事造,亦有本具之理性,是受染之性也。復言性無善惡者,乃謂本具之性離染者,而無事造之善惡也。雖無事造之善惡,而仍有性具之善惡。雖有性具,既不起用,故曰無善惡也。
 
問。云何是理具事造?
答。譬如鋼鐵,本具善惡之性,而未起善惡之用,若鑄造佛像,則成善性之用。若造刀劍,則起惡性之用。言性無善惡者,乃言本性未經造作及離染之性,喻如鋼鐵未經鑄造為佛像刀劍者是。或像劍仍鎔成鋼鐵,以喻離染之性者是。若不明性具,非究竟之佛法也。
 
問。是孰能造?
答。唯心能造。經云:「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
 
  從三寶說到波羅密(譯究竟離苦得樂)
 
世人皆知,世上有金寶銀寶,及玉石珠寶等。而多不知自己本身有最高貴的至寶,此至寶能保我永久得樂。即佛、法、僧、三寶是也。
 
今先說明佛法二寶,佛法乃人人天然本具之佛法,雖一介蟲蟻,亦毫未缺少,皆天然具足。若人能明白自己有此天然的佛、法,則自己當時即是僧寶。而與此佛法共成佛、法、僧、三寶。何以故?僧乃梵語,具云僧伽耶,譯華言曰和合眾。所謂和合眾者,乃眾相參和所成。云何是眾相參和?即一切佛相,與一切法相,兩相參和所成。
 
佛者,一切知覺是也。法者,一切色相是也。以此種種知覺,及種種色相。集造化而成人人,乃至世界、萬物、眾生等也。故我佛釋迦如來,大權示現,於佛法中現比丘僧相,以完成三寶之相,其本願教人人歸根復命,於佛、法、共成三寶也。
 
所以者何?佛者,知覺心是。法者,色相物是。若心、若物,乃稟天然之使命,賦於心,謂之心性。賦於物,謂之物性。是以飛潛動植,森羅萬象,乃至蠢動含靈,莫不各賦其性。以其性各不自知復命;唯隨心轉。心又不守本性;唯隨物轉。則物使心癡,順癡成貪,逆癡成瞋,共成貪瞋癡。乃名之謂三毒。隨其能力,造殺盜淫三惡業。以瞋心造殺業,釀成刀兵災。以貪心造盜業,釀成饑饉災。以癡心造淫業,釀成瘟疫種種奇病雜災。是以三災頻起,民不聊生,救死之不暇,遑論歸根復命。雖然如是,而具有善根者,多在此時回心向善,故我佛預在二千幾百年前,出興於世,說戒定慧三學,回天大法。以治其貪瞋癡三毒之心。以戒治貪心則不盜,以定治瞋心則不殺,以慧治癡心則不淫,如此行之,始得究竟歸根復命於佛法僧三寶也。皈依佛兩足尊,滅癡,證般若德,以復心性之天命。皈依法離欲尊,滅貪,證解脫德,以復物性之天命。皈依僧眾中尊,滅瞋,證法身德,共復一切心性;一切物性之天命。
 
又復命之法要,於經文中自成顯密二分。後世以各宗所承,遂改二分為顯宗、密宗。其重智德者。依經教先啟般若,以修止觀為正行;誦經咒為助行。故名顯宗。其重修德者。依經咒先建解脫,修密法為正行;以經教為助行。故名密宗。此顯密二宗,因各地風土人情不同,各就其便,非佛所立顯密二宗,是後人各宗所學,各隨其宜所立的。其實明顯者必修密,依般若而入解脫。修密者亦必明顯,依解脫而證般若。由般若證菩提智德,謂之佛寶。依解脫證涅槃斷德,謂之法寶。以菩提涅槃二德共證清淨法身。圓滿報身,百千億萬應化身。三德秘藏謂之僧寶。此三寶已證三德秘藏,即三寶之究竟離苦得樂,(梵音謂之波羅密)吾人人豈可不自尊貴此三寶者乎。
 
  喻說三世間法之淵源
 
所謂三世間法者。一、世間法。二、出世間法。三、世出世間法。法者,六根六塵六識共十八界,互為法則、軌道、模範。世者,橫豎各有三際。間者,各有分段。夫世間者,分別法是。出世間者,無分別法是。世出世間者,乃非分別非不分別法是。按此三世間法,若不以譬喻,奈難悟測淵源。
 
今以假訂無邊的大圓光明鏡作譬喻。鏡光譬如天命之性,世間法譬如鏡中光的影像。云何是世問法?乃六道眾生依正二報是。皆因自迷之性,無一不以鏡影為其依正二報,皆將其如鏡光之天性。付於度外,豈知鏡光常在,鏡影無常。故不免生死輪迴。
 
出世間法譬如二乘聖人,如反背鏡影,住於鏡光。只脫一層分段生死,尚有變易生死在,是受不同之影響。
 
世出世間法者。譬如眾生,悟透佛法,不離鏡影;不執鏡影。以其知影亦是光成,無須離影求光。既知影鏡皆光,即可心無憎愛;境無取捨。故能五住究竟;二死永亡。得大自在。
 
或問。說雖如是,云何起修?
答曰。全性起修,全修在性。所謂性者,現量境也。所謂修者,現量心也。夫現量境者,乃對境不起所分別之相。現量心者。乃不起能分別之心。蓋能所之分別皆不起,謂之真實心境。換言之,以不思議心,觀不思議境。
 
故天臺智者大師曰:實心觀實境,實緣次第生,實實迭相續,自然入實理。此就是真實修行大法。乃能回觀放棄之天性,換成自性純熟為究竟,乃佛出世一大事因緣畢矣。
   
大佛頂經釋題撮要
 
此一部經題為簡單之名稱,若具足言之。乃名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今以大佛頂三字為一經之題,亦能括盡此一經之大義。說明人人皆能自覺覺他,自利利人,乃至成佛故。「大者」,大而無外之義。非對小而言大,若大外有小,仍是對待,則非大也。「佛者」,覺義。為略表人之見、聞、嗅、嘗、覺、知。六種勝義根之見分。所謂根者,凡世界之所有一切,皆從此根生出故。「頂者」,尊極之相義。為略表世界之色、聲、香、味、觸、法,六種相分。所謂相分者,凡世界之明暗通塞等相,皆依此相分而有故。吾人生於宇宙間,皆以此見相二分,兩大原質而成。故名之曰大佛頂也。換言之,即吾人廣大之知覺,絕頂之形相,此是人人之本具。然不得受用自在者,因迷塵不覺故。經者,經常之道。道者,虛通之義。若有擁塞則非道,非道則不能經行。吾人凡欲行得去,必依此大佛頂義,而修行之。故我佛說此大佛頂經也。此經非玄遠之論,乃適吾人日用之常,唯在背塵合覺耳。故中庸曰:「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若背覺合塵,即是「可離非道也」。所以者何?吾人終日忙忙碌碌,總不外乎背覺合塵。如眼耳鼻舌身意之六根,逐色聲香味觸法之六塵。生起見聞嗅嘗覺知之六種認識。所認識者,不出六塵。能認識者,執於眼耳鼻舌身意之浮塵六根。於是則六根六塵六識十八種動作,紛然而起。則見不越色,聞不超聲,嗅不逾香,嘗不脫味,覺不離觸,知不捨法。於是則六勝義根之見分,即沉於浮塵相分之中,遂以四大成分為自身相。六塵緣影為自心相。由此一迷,堅執此少分地水火風為我身,採取其他之地水火風為資養,故取所欲取。又執此知覺中之影相為我心,故想所欲想。將此靈明佛性,如湛清水投入塵土。遂成渾濁滯礙,失其清潔流通。故說大佛頂以復其不可離之經常之道。無非去濁留清,通行無礙。所謂去濁者,乃去其六塵之染。(眼嗜色,耳嗜聲,鼻嗜香,舌嗜味,身嗜濁,意嗜法。)非是消滅六塵,乃背其塵耳。留清者,乃保此清潔六勝義根。自合自覺,非有可留之相也。如水仍是水,唯不失其清潔。土仍是土,唯不失其凝結。但以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者也。故大學曰:「致知在格物。」所謂格物者,乃物物各住本位。不相假借參雜。不假借,則物物自無名相。無名,則無分別取捨。無相,則無憎愛攘奪。於是謂之物格知致,以無名,既無分別取捨,自然意誠心正。以無相,既無憎愛攘奪,自然身修、家齊、國治、天下平。此八條目之緣起,始之於格物。而格物之名義,同佛經之法住法位。至於物格,義同真如。物格之名義,僅見於大學。真如之理解,見諸佛經。故名真如者易,解物格者難。以易解而解難解,用表儒釋同心,今古一轍也。致知格物之名義解說,唯見於大學一書。其餘不得見者,想是為秦火所焚。欲究格物之真義,須明佛經真如論說。是此一部大佛頂經,以真如為體故,故佛頂經不到不讀也。
 
  略解色不異空空不異色之實義
 
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者。乃如來借此以表般若經法體之意義也。我佛說法,共歷四十九年,唯說般若經二十二年之久,其要點在使後學先開智慧,必須辨別色空二法之真義,蓋色法之相,有十一,乃眼耳鼻舌身,及色聲香味觸法。其空名大端有五重。一者、眼見之頑虛空。二者、旁門外道之計度懸想之斷滅空。三者、藏教聖人,所證之析法真空。四者、通教聖人,所證之體法真空。五者、般若經中佛說之色不異空等句,乃是妙有真空。迥非世人眼見之頑虛空,更非外道之斷滅空,亦非析法空,尤非體法空,詳細剖析,即是諸法性空。非離諸心法外另有真空,亦非離諸色法外別有妙有,而妙有即是無分別境(對境無心),又真空即是不思議心(觀心無念),就此觀成不思議,即證般若德,無分別,即證解脫德,解脫德共般若德即證法身德,此三德秘藏,同根於諸法性空,此性空,乃天然之性理,無可表示,因其無形無相,而能生無量三千大千世界之一切所有,而復寄託在一切所有之宇宙山河大地,及飛潛動植,森羅萬象之中,依此諸法而說性空,故教義常言曰諸法性空,若再勉強表示,只可用諸譬喻,庶可會悟,譬如此諸法性空,宛如水中濕性,若水遇大風,即變波浪,而濕性不變,再過嚴寒,水變成冰,而濕性亦不變,若波若水,而濕性永遠不變,波水無非一濕,而一濕無非波水,則可謂之水不異濕,濕不異水,以水喻色,以濕喻空,所謂色不異空,空不異色,亦猶是也。例此可知,此色即是「諸法」妙有,此空即是「性空」真空。
   
唯心說
 
云何是心?曰十法界是。云何是十法界?曰地獄,鬼,畜生,阿修羅,人,天,聲聞,緣覺,菩薩,及佛界是。云何是地獄?曰苦苦,有情眾生是。云何是鬼?曰幽隱慳貪眾生是,云何是畜生?若橫行愚癡眾生是。云何是阿修羅?曰瞋無端正眾生是。云何是人?曰情想等分眾生是。云何是天?曰痴福樂趣眾生是。云何是聲聞?曰聞聲悟聞之眾生是。云何是緣覺?曰悟緣生無性之眾生是。云何是菩薩?曰依佛法自行化他之眾生是。云何是佛?曰自覺覺他;覺行圓滿者是。云何是眾生?曰眾多集成和合生起者是。云何是眾多集成和合生起?曰略舉有六,乃地水火風空識集合而成者是。云何是苦苦有情眾生?曰以瞋強作上品惡之業識,集地水火風空等,和成動物,認為自身,招外之地水火風空識,集成鬼卒及種種刑具等,惱害自身,以酬往業,長劫不息。名苦苦有情眾生。云何是幽隱慳貪眾生?曰以貪強作中品惡之業識,集地水等和成是。鬼類甚多。約之有三。曰多財鬼。少財鬼,無財鬼,此專指無財者言之。無財鬼類亦多,最苦者是餓鬼中之燄口鬼,經萬劫受饑渴,不得水漿飲食,亦可謂之苦苦。故曰幽隱慳貪眾生。若多財鬼等不在此列,以貪強而不惡,或貪名利而作善者,多有享人間之祭祀者。云何是橫行愚癡眾生?曰以癡強不順情理,作下品惡之業識。集地水等,和成橫行動物,以酬往業,故曰橫行愚癡眾生。云何是瞋無端正眾生?曰以瞋強不依正理,作下品善之業識。集地水等,和成動物,面目猙獰,形體無端,有天福而無天權,常與帝釋天爭鬥,故曰瞋無端正眾生。阿修羅分胎卵濕化四生,此專指化生阿修羅言之。云何是情想等分眾生?曰若想多則升;情多則墮。以情愛理想等者之貪強,作中品善之業識,集地水等,和成動物中之人類。故曰情想等分眾生。云何是癡福樂趣眾生?曰以癡強無慧,作上品善之業識,集地水等,和成天道樂趣,以享庸福,故曰癡福樂趣眾生。云何是聞聲悟聞眾生?曰如憍陳那,聞佛說法聲音流行,悟之如旅客;如微塵不住。悟能聞之性,如逆旅主人,如虛空本來不動,於是識自本有聞性,無來無去,不生不滅,證阿羅漢。名小乘聲聞以解釋故,曰聞聲悟聞眾生。云何是悟緣生無性之眾生?曰由悟佛說十二因緣還滅門,唯一發業無明緣起,本無自性,於是看破憎愛取捨;觀照不受諸有。故曰悟緣生無性眾生?云何是依佛法自行化他之眾生。曰依六度萬行化他人之六弊者。布施度慳貪弊。持戒度惡染弊。忍辱度瞋恚弊。精進度懈怠弊。禪定度散亂弊。智慧度愚癡弊,故曰自行化他之眾生。由是以上皆是自心本具不自覺者為九法界。云何是自覺覺他,覺行圓滿之佛?曰佛者梵音。華言覺義。夫覺者乃自心覺自心,亦曰自覺覺自覺也。云何自心覺自心?乃覺悟十法界皆是當人本具之心。云何自覺覺自覺?乃覺悟十法界有情之能覺;無情之所覺。皆是吾人之本覺也。何以見之以現前之事實察之。若一切有情動物之能覺,果不是吾之本覺者。而覺性無形無色。應以何處為邊界,甄別為此之覺耶?彼之覺耶?若不能甄別,當以吾言為是。或曰:有情之覺則可,而無情之礦植等物,本無知覺。云何是我之覺?曰物若是覺。云何是物?物曰非覺。云何覺物?本無是非,非無能所;即是自心本覺現前。眾生不識奈何!蓋眾生之不識本覺者,由覺不自覺,而成能覺之識。又識不識覺,而錯識環境為實有,則成所想所思,以思想之違順,而成煩惱。由煩惱之輕重,則成六道輪迴。由畏輪迴苦者,修出世之道,以修之淺深而成之聖階級,共名九法界之眾生。如是推之,豈不唯心者乎?成佛之法,唯是就路還家。乃分頓漸二門。漸者察三聖之脩可知,頓者為觀一心;或觀法界,觀法界者,法界即是一心。觀一心者,一心即是法界。法界即是空假中,一心亦是空假中。既知空假中,當然不思議,故妙契佛心也。
 
蓋全世界之究竟理,惟有真俗中三諦,能代表無遺。欲超乎全世界之上者,必須依三諦而起空假中之三觀,成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之三智。始破見思塵沙無明之三惑,方證般若解脫法身之三德秘藏。所謂祕藏者,此三種究竟之理,含藏於全世界中,不得顯見故。若求真理極成,則世界一切法皆不能成立,故曰真諦泯一切法。欲發明一切法皆不能成立之所以然,必依世俗之假名符號;文言習氣,方能起信,故曰俗諦立一切法。若求所立之法極成,皆歸了不可得。故立時即泯。若求所泯之法極成,仍然未離所立,故泯時而立。於是泯中而立;立中而泯。分而不分;不分而分。統而言之不可思議。故曰中諦統一切法。所謂一切法者,乃心法佛法眾生法,以佛法太高,眾生法太廣,獨此心法,方便投機,故說唯心。然心仍以佛生而顯,非出佛生之外,別有所謂心者。故華嚴云:「心佛與眾生。是三無差別。」豈不唯心。一切唯心乎。
   
論大小乘功用果位之差別
 
或問:佛依般若會上,會一切法歸摩訶衍,故命聲聞弟子回小向大,度化眾生,淨佛國土。弟子等依教奉行,皆弘大乘之法。為何法華信解品窮子喻中,本係取譬般若會上,轉教菩薩實行大乘,而窮子猶自謂客作賤人,財富與己無分,雖領知大富家業,而無希取一餐之意,仍住草庵。
 
答。聲聞弟子依教奉行,固屬事實。惟其心理觀念,仍未捨其舊習已證之有餘涅槃。因未起大乘心理之觀念,故意志仍下劣,自譬謂客作賤人,大富家業,與己無分,乃至仍住草庵云爾。
 
問。佛法之大小乘,其心理中之觀念。有何差別?
答。小乘之觀念,但觀心空為及第。大乘則不然,乃觀一切事實物相,皆是妙有真空。
 
問。云何為妙有真空?
答。世界上之一切事物,凡有形有相者,皆從妙理而有,故曰妙有。所謂妙理者,非言思所能及,亦非分別所可得,因此不可說為有為空,亦有亦空,及非有非空,故曰妙有真空。
 
問。世間所有一切事理,皆係言語思考而成。若捨言語思考,則事理何由顯現?
答。今所論者,乃出世間見性成佛之大事,非世間塵勞等事可比。凡有言思分別,皆屬偏計情執,假訂符號,皆無充足至理,終無是處。
 
問。云何是偏計假訂?云何為理不充足?
答。一切法本無名相,不可分別,更無是非,而世人不覺,妄作分別,普遍核計,假訂名相,以為符號,執我我所,因此是非䋼起,華起眚目,致長劫沉淪。所謂假訂者,乃假借擬訂,如對前說後,對後名前。假左成右,假右名左。所謂彼有即此有;彼無即此無。如是推及一切名相,本身原無名相,咸是假借,故曰遍計假訂。又如言思,借非言思。分別,依無分別。可謂此無即彼無;此有即彼有。既為假訂偏計,當然無充足至理之可言。
 
問。按所答之言,亦屬假訂言思分別,得無自相矛盾乎?又查佛所說一切經教,亦未離言思分別,亦可說為皆無充足之至理乎?
答。所見甚是。然須知此皆係執柯以伐柯之意耳。如指示迷途之人。彼路頭已走錯,須指其由錯路轉身,回至原錯處之歧點,方能舊路回家,祇在當人肯轉身耳。豈是別有別途哉。佛亦如是。借得言思分別,引導眾生,背塵合覺,舊路還家而已。與世諦宗旨不同,功用亦迥異,經不云乎?「凡有言說,皆無實義。」「佛說法四十九年,未道著一字。」得魚應忘筌,到岸不須船。若能於此處著眼,方有入處。
 
問。縱然能作到無言思無分別之境地,與世界人生有何益?
答。利莫大焉。我佛及十方三世一切如來出世說法。別無異法,唯一宗旨,即為教化眾生,認識不可言思分別之妙法。俾離苦得樂耳。歷代祖師,篳路藍縷,以發山林,苦口婆心,建立各宗,亦無一不然,別無二法,若有二法,除其方便外,即是外道。何以故?佛者覺也。吾人誰無知覺。本來是佛。概不用思毫做作,即此知覺本自清淨圓明,若能頓歇狂心,捨去偏計執著,當體即是清淨妙覺。豎窮三際,橫遍十方。無欠無餘,無內外,無自他。無始終,無來去,無得失,乃至無生滅斷常等等。迥脫根塵,超出一切對待,祇要看得破,信得極,放得下,當前即是。所謂「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無邊剎土,自他不隔於毫端。」現成現成,乃故有之家業也。
 
問。小乘聲聞根器,係用何法修行?
答。小乘根性與大乘不同,因其意志下劣,見聞狹陋,不能越聲越色、執著聲色等,以為對相。理事不能圓融。一聞大乘,佛法無邊,即望洋生懼,謂非己分。故如來慈悲,為實施權,令修生滅四諦,及三十七助道品。先觀念苦、空、無常、無我、觀受雖樂,終必成苦。觀身不淨,究竟成空。觀心無常,剎那不住。觀法無我,行無相應。此名四念處。屬聞慧,外凡位也。次修四種正善殷勤,名曰四正勤。善念已起不令斷,未起令速起。惡念未起不令起,已起令速斷。由此四正勤能發暖位,屬思慧。內凡位也。如是思慧相應,名四如意足。屬修慧得定,定斷專一,不復紛動,能發無漏,「頂位」起生空智,即成解脫。若得信、精進、念、定、慧、五根,則安固成五力,「忍位」至上忍,入「世第一位」,似解鄰真。若「覺」心沉、念用擇、進、喜。心浮,念用安、定、捨、名七覺支。再修八正道,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精進、正定、正念、正命、至此方入見道位。轉凡入聖,證初果須陀洹,頓斷三界八十八使,再入修道位,破欲界九品思惑,若任運修行,須經六番生死,破上、中、六品思惑。證二果斯陀含,再經一番生死,破下三品思惑。證三果阿那含。居五不還天。再破七十二品思惑,即證四果阿羅漢。歷劫辛勤,方證偏真。較之大乘,不啻天淵也。
   
觀心法要
 
若棄生滅  守於真常  常光現前  根塵識心  應時銷落
想相為塵  識塵為垢  二俱遠離  則汝法眼  應時清明
云何不成  無上知覺
 
吾人根本上並無生死,乃由自己妄認為有生死,致受一切痛苦,亦是因為將浮塵根(眼耳鼻舌身意)以為自己,忽略了自己的知覺(見聞嗅嘗覺知-勝義根)而不知覺是從來無生死的,遂以六根著於六塵,換言之,浮塵根是能漏,勝義根是所漏,就漏於色聲香味觸法之中了。再伸言之,吾人即將從來不死的見聞嗅嘗覺知,迷在眼耳鼻舌身意之上,又將六根迷在六塵之上。行人應用「見自見」、「聞自聞」等之工夫,即不為色轉,不為聲轉,嗅嘗覺知亦復如是。要能所雙亡,本知本覺,就現前了。吾人皆因色而顯見,因聲而顯聞。如眼不染色塵,耳不染聲塵,則能所雙亡,即本知本覺現前矣。更要知道能所是同時並起的,若一根清淨,其餘五根悉皆清淨,所謂一根清淨,六根返元。悟道成佛,皆由此起。
   
淨心法語
 
所謂佛法,並不離世間法,其目的無非在使心淨心。人之根性不同,故法亦有異。皆由淺而深,取其最易者,莫若誦經念佛。念至功夫純熟,心中自然清淨。平日應注意者,(1)即佛之戒律須守,對外面環境之奢侈繁華,須看得破,一切惡習,絲毫莫沾。每天應有定課,按照去作,念佛念經,皆不必分別。只要誠心,天長日久,自然心淨,人心之被熏染,輕重不同,故欲心淨,所需時間,亦不相同。念至心淨時,其境界,非言語文字所能形容。總之,大家應以死心念佛拜佛為唯一法。(2)一切外緣,得減少即減少,一切眷屬,得遠離即遠離,對諸事諸情,不愛不憎,不取不捨,當知世間所有富貴功名等等,皆如夢如幻,轉瞬成空,不足留戀,而所有眷屬財產,等等,亦終必消散,絲毫靠不住,所靠得住者,唯有佛菩薩。此乃未得道時,所必須依靠的,又欲看淡世情,須深信因果。知人生遭遇,窮通貴賤皆有定數。任運而行,隨緣度日,任何事皆不擾我心,所有衣食住行是非榮辱,都冷冰冰放下。如此,外緣清淨,心中智慧自開。(3)暇時靜坐,可觀想,觀佛像,菩薩像,極樂世界像,使心專一。每日早起,心中明白,宜於念佛。晚上,可於佛前,自己默想:「今天起煩惱否」、「生惡念否?」有則改過,無則加勉。此是入極樂世界之正道。(4)念佛用功,不可好奇,不要求佛放光,求菩薩賜夢,及各種貪圖玄想,否則容易起魔。當知境像是環境。若能心不隨境轉。自得清淨。(5)一切嗜好貪愛,皆應戒絕,否則根本就談不到修行,我現在也不必多說,總全仗諸位自己努力。語云:「中國難生,人身難得,佛法難聞。」今三難俱得,其福大矣。各人應自尊重,不可自暴自棄,須生歡喜心,精進心,莫生懈怠心,放逸心,人生幾十年,轉眼即過去,千萬及早努力,若將今生耽誤,則一口氣絕,又投胞胎,尚不知流至何趣,彼時痛苦纏繞,求出無期,則悔之晚矣。不再多言。請諸位自己努力。
   
釋如來藏中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清淨本然周遍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循業發現之義
 
如來藏中者。乃顯性之辭。通於下文。以如無異相。來有別相。於是無相中藏有相。有相中藏無相。互藏而不可分別。故謂之如來藏中。依此性本無分別。而幻色即是真空。故曰性色真空。又依此性而虛空即是真色。故曰性空真色。換言之。對境不作分別。而幻色即是真空。虛空即是真色。祗在現前一念相應而已。經云:「觀相元妄。觀性元真」。亦即此義。乃顯如來藏妙真如性也。
 
或問。云何謂之性?答。以知相無可分別。故謂之性。按三界二十五有。一切諸法。如能知皆無可分別。則皆是性。中論云:「因緣即空、即假、即中」即是顯性。姑以色心二法證之。彼此互為因緣。以因心緣色。因色緣心。故曰因緣也。如了知離心無色。離色無心。互不假借。各住本位。而心色之法。若名若相。當體皆空。故曰因緣即空也。如是觀念成就。但能治執有之病。執有之病雖愈。而執空之病隨生。再治執空。進而教以從空入假。因空不自立。借有名空。有不自有。借空名有。是空有之名。皆為假借而成。故曰因緣。空即假也。修此假觀。以治執空之病。假觀如幻。起大悲心度化眾生。始能消除歷劫如塵如沙之迷惑。如是度盡眾生。而實無眾生得滅度者。始得不墮執假之病。何以故?所謂眾生者。本是因緣所生法。即空即假。若說定是因緣。又當體即空。是因緣不可說。若說是空。又為假借立名。是空亦不可說。若說是假。而幻有即空。空即幻有。是假更不可說。可謂因緣乎?空乎?假乎?總皆歸於不可說。何以故?以緣中有空。空中有假。假中有真。而泯中有立。立中有泯。互攝互含。故曰因緣。即空、即假、即中也。立此中諦。以治因緣、空、假三種執病。剋實論之。此中諦。亦強立之名耳。何以故?中無自體。依因緣、空、假而立名。若離此三者。而中諦之名。亦歸於烏何有矣。於是皆不可名。不可說。故曰妙真如性。妙者即不可思議。不可分別。不可說之義也。
 
或問曰。既歸於烏何有。即成斷滅。此與佛斥外道之斷滅者有何分別?答曰。若果真斷滅。是誰知其斷滅。既有知斷滅者。即非斷滅也。此知斷滅者。即是離念之靈知。亦即佛之常樂我淨也。與外道之斷滅見。相差何止天淵。又佛教之名相。間亦有與外道相同者。其不同者佛教係以義立名。外道乃執名為義。故佛斥之。
 
或曰。既然以義立名。何不循文答義。似不應答以「既有知斷滅者。即非斷滅」云云。答非所問。用意何在?答曰。佛說一大藏教。皆為應機所說。塵說。剎說。說至不可說處。令學者之心被逼迫到無轉計之暇。於其病根深處。痛下一刀。剿盡情識。令其自明自肯。轉迷成悟。學者果能於言思義。識得自心。徹證如來藏中妙真如性。方為不辜佛恩。而深契如來度生之本懷矣。
 
佛以凡外二乘。元本不知如來藏妙真如性。本具七大之相。故先舉藏性即地大色相之性。明明顯顯。令其了知。其所以不能了知之因。由於無始至今。以妄為真。習為固然之常識所誤也。世人每觀一切法。有差別不同者。則謂之非如。常住不動者。則謂之非來。竟不知住中有動。動中有住。同中有異。異中有同。全如即來。全來即如。所謂如者不變之體。即是來者隨緣之用。何則。以體則體如。用則用如。性則性來。相則相來。全體大用無不如。性具相攝無不來。大聖親證。如無異相。來無住相。即無住由不異而來。不異由無住而如。諸法皆然。互攝互具。體用不二。凡聖一揆。曰如來藏性。以知是義。而不作意者。謂之性色真空。(知地大之義者。謂之性色。而不作意者謂之真空。)不作意。而知其義者。則謂之性空真色。以是義理。故若清淨本然。以色大周遍法界。即是清淨周遍法界。惟眾生雖不知其意義。而自以為不然。而其性體。亦無一不周遍法界。於是隨其所計之心。應所知量。循業發現。
   
說佛與凡夫皆唯心所造之所以然
 
華嚴偈云「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其意乃謂若人欲了了明知,三世一切諸佛之所以為佛。(三世:過去、未來、現在)就應留心觀察,十法界內之四聖六凡之依正二報。及形形色色,各種境界,一切種性,皆為一心之所造化。蓋因心由性發;性由心顯。性乃心之體;心乃性之用。體用不二,心性一如。所謂法界性者,由心隨緣,性不變故。所謂唯心造者,而性不變,心隨緣故,故曰「隨緣不變;不變隨緣者是也」。
 
再進而觀察宇宙人生的造化,壽夭貴賤,禍福苦樂,亦皆為一心所造。而心之善惡,多由於環境之熏習,或被環境所囿,致受環境之支配,不克自拔。造善惡業,依業受報。但靈明覺性,雖隨緣而不變不失,固未損分毫也。
 
今以喻明,境界如風,此心如水,以濕譬性。境界風動,靜水騰波,而濕性絲毫未變。但其性雖未因風而變波,而已隨水風之緣而澎湃,如是可謂之變耶?抑不變耶?是皆不可說。如是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此乃觀法界性而成佛之所以然。若定謂之是變,或是不變,即是觀法界相。而成六道凡夫之所以然也。
 
楞嚴經云「觀相元妄,觀性元真。」則可知三世諸佛,皆於法界以觀「性」,故證常樂我淨之四德。六道凡夫,同執諸法以觀「相」,故墮生老病死憂愁苦惱之八厄也。
   
佛從靜中成正覺之節略
 
佛者覺也,換言之,覺從靜中成正覺。人之通身之靈機,全是見聞嗅嘗覺知,此六而一,一六不二,名曰勝義根。寄託於眼耳鼻舌身意之六浮塵根上,吾人即迷惑於六浮塵根上,乃實有見聞覺知等性,於是一錯到底,永遠不承認見覺知等,實是自己。於是佛垂慈悲,大權示現,故以夜賭明星悟道,認識自己之見性,根本是堅窮三際,橫遍十方,故云奇哉奇哉!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但由妄想而不證得,若離妄想,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自然而得。由此推之,全賴菩提樹下,三期廿一日靜功而覺悟也。故曰佛從靜中成正覺也。
   
說離苦得樂之究竟
 
釋迦如來出世,為度眾生,使之離苦得樂,其究竟指歸,但為回向唯一實事耳。云何是回向唯一實事?所謂回向者,回妄向真,回事向理,回因向果。唯一實事者,即是真實理體、果體,而此真實理體果體者,即是我等眾生隱藏未現之法性身(經喻為衣裡繫寶珠),亦即是諸佛如來大圓清淨平等法界寶覺身。曠觀宇宙山河,飛潛動植。森羅萬象,亦莫不如是如是法住法位,此唯一實事也。云何我等眾生妄思妄動,貪著貪求。自致冤枉苦惱。此無他、不見自己曠劫未動之真實理體果體故耳。眾生背覺而馳久矣。致勞我世尊不忍坐視其苦,於是現身說此離苦得樂之法。此離苦之法,亦無甚巧處,更無甚難處。無非是就地跌倒,就地爬起而已。如是爬起者,又如舊路回家,原由舊路走錯,仍要回到初起錯處、舊有的正路,就可回家了。云何是舊有的正路呢?就是一向所接觸的、眼色、耳聲、鼻嗅、舌味、身觸等事,未能中節,愈行愈錯,愈錯愈苦,苦不勝言矣。故致佛陀應世,現身說法,轉苦成樂,先是以身作則。共同甘苦,與我眾生同樣的六根(亦是以六勝義根見分。寄託於六浮塵根上)。對六塵(色、聲、香、味、觸、法)發出六識,以眼根見色塵,發生青黃赤白等的認識。又以耳根聞聲,發生柔和粗暴等的認識。鼻嗅香,發生馨芳葷濁等的認識。舌嘗味,發生甘酸苦辣等的認識。身覺觸,發生酥癢痠麻等的認識。意知法,發生喜怒哀樂等的認識。雖有如是之環境轉變遷流,在佛身心,纖毫不染,專為眾生以作離苦之模範。而眾生則不然,既發生此六種的認識,便認以為真。則生出愛著不捨的苦根、這就錯走路的因緣。如是因緣,若在世界上操主權的,未認清楚這個錯誤而輕舉妄動,管保其輕者則短命亡身,重則禍國殃民。所謂上有所好,下尤甚焉。以是因緣。故產生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而受三塗之苦(刀塗、火塗、湯塗等苦)。
 
佛陀是我眾生法身的父母,產生我人物的慧命,焉能不慈悲救護他的兒女,令各個認修慧命耶。故說回向一實事,使知離苦得樂的大法。因為吾人妄認識心,而自迷本性。若能息滅識心,回復本性。別無巧法。祇要遠六塵,淨六根。六根若得清淨,自能恢復性理實事,豈有機巧的工作乎?其行錯路者,由根染塵,若能舊路還家,無非六根清淨。云何作證?佛說之大小乘經,章章皆是證明此事,同是起人之信,經文底細、不及備詳,茲異述古人一二事證明之。昔魏府老華嚴云:佛法在日用處,行住坐臥處,喫茶喫飯處,語言相問處,所作所為處,舉心動念,又卻不是也。其善用根塵如此。又龐蘊居士云:日用事無別。唯吾自偶詣。頭頭非取捨。處處勿張乖。朱紫誰為號。青山絕塵埃。神通并妙用。運水及搬柴。古人偶爾契入,其自得妙用,心性照怡又如此。是則所謂常在於其中,一實性海中,經行及坐臥者矣。更以儒典證之,中庸云: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所謂喜怒哀樂之未發者,即是六根不隨六識沾染六塵,那有七情可發之處?乃天然之中道,故謂之中。設有六根用六識發動,觀六塵時、亦須中節,決無過分。(按中庸原文未圓,茲以佛法解之,意方周足。)故曰、和光渾俗。所謂中也者,致天下之大本,本立而道生。和也者,天下通達世路人情之道也。可謂之致於中和之氣,果致於中和,即是天地之正位,山澤通氣,自然萬物豐育,人民安樂,天下太平。再論眾生之苦者。果由何而來耶?山於不知自己過患,不知自修,皆是一向依賴虛妄故,則不能無畏故,即離成獨立故,不能平等故,嗚呼!世多有識之士,無時不欲平等,無處不求獨立,無事不想無畏,然皆徒勞虛想。所以者何?以有私欲者;不能平等,以有求於人者;不能獨立。以有依賴者;不能無畏。而吾眾生不知本自無畏,本自獨立,本自平等,又何須私欲,何須求人,何須依賴,而竟不能者。苦於不知耳。何以故?唯性平等,唯性獨立,唯性無畏,除性之外,餘皆不能。而眾生執相迷性,反希望無畏、獨立、平等。何異南轅北轍乎。蓋性者賦諸心物之全體,非清不現;非靜不顯。故必須有寧靜功夫。始能顯現真實。更須恬淡應物,方可由體起用。能如是,故成一實事也。否則皆屬畫餅、望梅,徒勞生生世世耳。
 
或問。既然應物,如何用寧靜之功?
答。不同外道整天兀坐。用心求所得故。此但寧心應物,勿忘勿助,但清淨者,為即無為而無不為。即性在其中矣。於是心物則與性相應,堅窮橫遍,自然十方平等,三際無依,乃天然獨立,感應道交。夫何畏之有?至此境界,不思而得;不勉而中。方是大同平等,大雄無畏獨立之精神也。亦即真離苦真得樂之究竟也。
 
欲求解脫須認清環境之來源
 
人生在世,欲思獲得究竟之安樂,必須認清環境依正二報之來源,方克有濟,查環境之來源有二,一、總境者,乃五蘊是。二別境者,乃十法界是。茲先論四聖之環境,一者,常寂光之環境,乃清淨法身諸佛所居,二者、實報莊嚴之環境,乃圓滿報身諸佛所居,三者、方便有餘之環境,乃二乘聖人(阿羅漢緣覺)所居,四者、賢聖同居之環境,乃學無學及扶習潤生等菩薩所居。
 
其餘六種凡夫的環境,一者、天上快樂的環境,二者、人間苦樂的環境,三者、阿修羅、(譯無端正)乃鬥爭的環境,四者、畜生、乃愚痴的環境;五者、餓鬼,乃饑渴的環境,六者、地獄,乃苦苦的環境。
 
此四聖六凡,共有十種環境,總不出一切眾生一念造成。此一念中,亦有總別之分,總者只一念現量心,觀現量境,乃至究竟無量成佛。別者,乃比量、思量、忖量、度量、測量、校量此六者雖屬凡心,若推至極端,皆可入現量之聖境也。總歸於不變隨緣,隨緣不變。
 
云何是不變隨緣隨緣不變?答曰:此為天然之事理不二,隨緣者,乃事實也。不變者,乃空理也。若離事則無理,離理則無事,吾人多重事實,而忽空理,事實屬生滅法,逐生滅之事實,故終歸於憂悲苦惱。
 
空理者、乃天性之空理也。事實者,乃心想色相之二法也。此空理、乃宇宙萬物之主體,心色為空理之二用,今之唯心論者,乃以六識為主體。唯物論者,乃以事實(物質)為主體。豈知心色二法,不離一空理。空理不離心色二法。凡夫觀事廢理,小乘觀理廢事,大乘乃觀事理不二,以成中道理體。或觀但中理體,息兩邊而獨顯中道。或觀圓中理體,邊邪皆屬中正,一中正,一切中正,中正外無有非中正,無有非中正,對於中正,中正亦不可得,此是圓理中道也。蓋世界之萬物雖化化無盡,然總不出一個理體,理體從來亦未離開一切作用,學佛者必須要由用究體,然後方從體起用,果能究見本體,諸用自然趣向,是趣者不能越過其大體也。故佛法云:由不變之體隨緣,故一體散於萬殊,萬殊自然全歸於一本。故曰隨緣不變,須知在隨緣之用時,而未須臾離開不變之體,又在不變之體時,亦未超然離開隨緣之用,其體用從來亦未剎那分離,故謂之隨緣不變不變隨緣也。知機者於事實而觀不變之空理,知空理而成不變之事實,則盡矣。
 
問者所說十法界之環境,以五蘊為總境,所以者何?因十法界皆是觀五蘊所成故。如凡夫以妄心觀五蘊為潔淨,起惑業苦、成六道輪迴,聲聞小乘根性,佛教觀四念處(乃五蘊攝成)為污濁,教其生厭離心,修三十七助道品,天台教觀識蘊如捨尺就寸,以為善巧方便,藏教觀色蘊之身為苦根,令其知苦斷集,又通教為大乘初門,使觀依正二報,當體皆空,漸證無生法忍,又般若經觀照五蘊之境當體皆空,又法華經方便品十如是皆照五蘊起觀行也。故五蘊為十法界環境之總相也。其世間法、出世間法,無一不是由止觀而成,以觀為智,以止為境,以諦為理,除此之外別無巧法,無一不是以五蘊為所觀境,成十法界之環境也。
   
論文字障究應離否
 
經云:「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蓋吾人之真實教體,清淨本然,周遍法界,不在於音,而惟在聽音之「聞性」耳。然妙義玄旨,必須賴文字而永傳。
 
古德所謂:「不離文字難為道,盡捨語言始是經」。乃應病與藥,當機之權法,令離文字障耳。剋實言之,文字障豈能離乎?縱得心月孤懸,一靈獨耀而亦未究竟離也。何以故?以有心緣相,隨有言說相,即成文字相,故曰未究竟離耳。云何未究竟離?以欲離即厭有,既厭有,即非真離也。
 
蓋般若有三:曰文字般若,觀照般若,實相般若,文以載道,觀以離習,習盡則身心清淨,清淨諸法,皆是本具實相,而文字語言,未離諸法,豈非實相。由此可知,離法即實相,合法亦實相,障法亦實相,又何須離乎?所謂文字般若者。乃文字即般若,非文字外,別有文字般若。淨名云。「勿離文字說解脫。」能如是知,如是見,則文字何能為障哉,佛說一大藏教,無非為破執而已。又四十二妙陀羅,皆是不可說,而般若為首,以諧音成「阿」故,故為眾妙之首。佛說一部妙法蓮華經「但以因緣有,從顛倒生。」故說。
   
勸修止觀法門.為香港佛教創刊號而作
 
天台宗修止觀法門,乃隋智者大師於浙江天台山,為弘闡大乘,利益行者,特立之善巧法門也。考止觀之名稱,為佛金口所說,散見於諸經。其意義乃佛以眾生皆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故立止觀之法,教以止觀雙修,俾離苦得樂,智者又從而發揚光大之,有系統的建立此完善止觀法門。此止觀之緣起也。
 
蓋有情心身組成之具體,大端有三。一知識、二色身,三性理也。色身與知識,原基於性理而成,但吾人之知識,皆只知認此色身,而忽諸性理。因色身有形相可知可識,性理無表徵,故不識不知。又色身有勞逸饑飽冷暖等息息相關,故吾人之知識,念茲在茲,日夜止觀於色身之上,唯聲色貨利之是務,致沉迷忘本,所謂「人知本則昌,物依本而榮。」如迷昧忘本,不枯何待。穰穰眾生,捨本逐末,不唯迷昧本具之性理,且不能自知其知,自識其識。無價寶珠,任其長劫囚於胎獄,而為蠅頭之利,衣食之貲,不惜廣造眾業,甘以身殉,此如來所謂可憐愍者。殊不知本具之性理,乃森羅萬象之母,無量恆沙世界之根,聚八方而同現於微塵,開豪端而遍大千世界。所念即隨;而隨無障礙。若遣即泯;而泯適所歸。大至無可增,小至無可減。如是種種之妙能,其如眾生瞢昧不覺何。
 
昔法藏比丘,洞徹性理之底蘊,故於世自在王佛前,稱性發四十八大願,故成佛以來,於今十劫,極樂莊嚴,願願早滿,此皆由於性理功能,而藉止觀實證者也。
 
我智者大師,悟徹於大事因緣之性理,故不捨大悲,建立止觀法門。普度眾生,同登覺岸。其所立止觀,有兩端之分,即觀事與觀理。觀理者,乃觀其窮理盡性為止,觀事者,以捨現在報身,隨其所觀之境為止。歸其實,事由理現,理藉事彰。求其真,事理不二,及其成功則一也。吾人僅知觀念衣食住,甘捨其明心見性圓理之止觀,此何異棄金而擔麻。況世俗名利,求之有道,得之有命。殉身以求,未必如願,縱僥倖獲得,「萬里山河一局棋。」石火電光,轉瞬即逝。無常到來「萬般帶不去,唯有業隨身。」追悔無及,何若遵佛祖之訓,發菩提心,披精進鎧,觀念圓理實相,以期究竟離苦得樂歟。
   
止觀大義
 
夫天下之事理,莫不有源,識其源,方能知其義。所謂止觀之大義者。乃來源於眾生之思想也。眾生若無思想,則我佛何須說止觀耶?因眾生之思想,受世俗習慣之熏染,以致背覺合塵,迷理向事,終日孽孽於聲色貨利上,觀念縱情,豈知理升情墮,升安墮危,苦樂攸分。眾生不悟,長劫沉淪。可是大覺世尊,大悲鑑物,不捨弘慈。非生滅而現生滅,無取捨而示取捨。說法度生,轉眾生思想之顛倒,示諸佛止觀之正行。此為止觀大義之所由來也。其用意為既就地跌倒,還從就地扶起,因眾生被俗風習染成性,示以由俗審理,理窮諦真,真諦現前,了不可得,苦亦無立腳處,自然得樂。又以習性攀緣,不捨對相,令修空觀以對治。空觀若成,見思惑盡,從空出假,道觀雙流。假從空出,俗中諦成。止在方便隨緣,隨緣不染,度化眾生。進行四教、四門、及十法界因果分明,破除塵沙,塵沙惑盡假觀告成。依別教義,回向但中,人我不分,渾然正理。
 
息二邊真俗,分別心止,中道既成,方破一分無明,遂顯一分法性,初登歡喜地,乃證一分佛果。再破十一分無明,始登妙覺,此按別教次第止觀言之。若按圓教,非向可比。乃為利根建立,以悟一境三諦,起一心三觀。修一行三止。是以不思議心,觀不思議境。行無分別止,頓破三惑,圓證三智,圓成三德,而三德仍成之於三諦也。此略說止觀之大義也。
   
說佛入無量義處三昧(三昧譯正定正受等持、那伽乃如來之別號)
 
經云:「那伽常在定。無有不定時。」何出入之有耶?佛為度生。權巧方便。示此無入之入也。所謂無量者。乃非眾生之思量,忖量、度量等。故成無量之真實義也。蓋處者。非別有玄妙之處。即宇宙山河。及一切飛潛動植森羅萬象之處。無一不是佛之正定、正受、大慈、平等處。則可知無處不玄。無處不妙。除者外。何處更玄機妙法也。所以者何?因吾人反背其義。唯以思量等心。分別人我是非。將此玄妙之宇宙。變成萬刃刀山。油池火海。正定變成不定。正受變成苦受。大慈變成殘忍。平等變成欺壓。此善惡因果。利害是非。分明利害眼前。奈何不信自心之變化能力。而反向外馳求利益。悲哉!倘能回向自心。頓覺無量。而隨處皆是等持、正受。更向何處再求佛法。離苦得樂耶。則可知此無量義處三昧。不但佛能入。乃人人可能之事。奈不信不用。亦末如之何也矣。
   
佛之名號淺釋
 
考佛之名號,大略有二。一者通號,二者別號。今先釋通號,通號曰「佛」。果何所取義耶?蓋乃本大聖因義而立是名,使後學顧名思義,投誠重修,俾離苦得樂,斷惑證真耳。
 
佛為梵音,譯華曰知覺。即人人本具之見聞嗅嘗覺知性也。人人皆具此性,即應人人成佛。緣何舉世皆濁,惟佛獨清耶?蓋以吾人無始以來,因一念不覺,而起無明。妄認穢聚蟲聚之色身為實我,執持不捨,殊不知此身乃業識和合父精母卵,攝少分地水火風以成胎,為十二類眾生中之一之胎生物。夫物有生必有死,而世間之苦,莫過於生死之苦。呱呱墮地時哭,纏綿易簀時哭,因苦故哭。經云:「人生時如活馬剝皮,死時如生龜脫殼。」其苦無倫,蓋因初生時,色身脆嫩,一出母胎,如螃蟹落湯,初試啼聲,識為英物,殊不知痛之切,故哭聲亦宏也。乃至漸具知識,我執日甚,時時觀念,如春蠶自縛,無時或息。因執著牢堅,故臨命終時,四大雖朽敗,亦不易分離,故其苦如剝皮脫殼。嗟乎!「眾苦充滿,實可怖畏。」而一人輪迴,生死之苦,豈止一次而已。蓋此業惑交織之生命流,無始流轉,興潛不斷,循業顯現。生生死死,永無了期。「眾生沒在苦,盲冥無所見,不求大勢佛,及與斷苦法。」至感我佛悲愍難已,從常寂光中,示現於世,說法百餘會。指明眾生木具之佛性,本自未失,皆因瞢昧,自甘棄置,受冤枉苦。當知因一念之差,錯誤認識,受輪迴苦,若能懸崖撒手,扭轉念頭,認識自己之見聞覺知靈根之微妙,因微思義,以義修觀,自能離生死苦,得究竟樂。何以故?因見聞覺知等之勝義根,所具之性靈,無形無相,而生死無可著處。如能自認無形相之性靈是自己,換言之,知理性為主人翁。則生死自然消滅於無形,何苦之有?故孔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所謂道者,虛通之義,而虛通最極者,首推此知見之靈根。吾人如能不令六塵迷障壅塞此靈根,即謂之道。豈另外有道可見乎?古德云:「道外無言方是道,心中有事便非心。」旨哉言乎。
 
又經云:「一歷耳根,永為佛種。」歷耳根者,即得聞佛名號之謂也。佛者、見聞覺知義。此乃以自聞聞自聞,以自覺覺自覺,豈別有名相,堪為成佛之種子耶?我佛為此一大事因緣,塵說、剎說、熾然說,直至方等會時,見大乘機緣將熟,弟子等多有證「色即是空」者,乃始為說「空即是色。」故說淨土三經,教令一心念佛。即此一念心力,直接往生佛國,親覲彌陀。當時能信受擔荷者甚鮮,不過為最後之法華經作前導,證實色空不二,我法一如。接引上根利智者而已。及至般若會上,為三乘人破除俱生我法二執,直到法華會上,方開權顯實,開邗顯本,大演「諸法實相」。確指方方皆是樂土,人人皆可成佛。由此可知,法華經即廣說之淨土。彌陀經即為略說之法華也。(台宗諸祖悟後,皆修淨土以求往生。)
 
吾人幸得人身,又聞佛法,若不誠心念佛,專修淨土,不惟辜負佛恩。且辜負本具之靈根。所謂靈者,賅括一切種種事理,活潑潑,無一不靈明者是。根者,統括十法界,上至佛聖,下至鬼畜,種種奇形怪態,苦樂悲歡,無一不是由此最靈驗之根本發生。因是謂之靈根。至其寄托之處,無所不在,以人類言之,寄托在眼睛上謂之見,乃至寄托在心意者謂之知,在佛經中則合而言之,名眼根耳根等。如分而言之,眼耳等名為浮塵根,又名扶塵根(意謂扶勝義根之塵,免其以紫奪朱。)又見聞覺知等,名勝義根之見分,由此而起分別,隨順世語,謂之眼識。乃至意識。若隨勝義根說,謂之見識、聞識,乃至知識。故譬有識之人,謂之有見識或智識分子。此皆為理智勝於事情而立之名,若平凡之人,通稱為眼識乃至意識等。此皆屬於事勝於理而立之名稱,上來煩瑣分析,不過為令人認請根性。根性者,以性潛靈為根,故名之曰靈明根性。簡稱謂之靈根。行者須由塵相認清塵心,塵心認清識心,識心認清勝義識根,勝義識根認清自己之靈明根性。到此地步,即為明心見性。明心者,乃自己之靈心。見性者、親見自己若心若相之根性,至此方知山河大地,森羅萬象,同是一個知覺。知覺即佛。再無餘蘊矣。上來所釋為佛通名,今在釋別名,別名多於恆沙,茲但釋阿彌陀佛之號,代表一切。阿者譯無,彌者曰量,陀者譯光,亦譯壽,佛者譯覺,合而言之,曰無量光覺。亦曰無量壽覺。其立名之意義,謂吾人之見聞嗅嘗覺知,堅窮三際,故以無量壽表之。橫遍十方,故以無量光表之。果能如是,認識自己之見聞覺知,則謂之明心。若再深切查究明瞭一切自他群相,無一不是一個堅窮橫遍等,則可謂之明心見性。二乘人根鈍,祇求明心為足,不求見自本性。上根利智者,明心時即見性。我佛預知末法眾生,根利障重者多,故特遴舉法藏比丘,與一切有情作模範,表其若非對佛法究竟明瞭。徹底認清,何能謬然在世自王佛前,遽然發下四十八種大願。因其確信此靈根妙明廓徹,為萬有之本體,靈驗不爽。如能專誠,有願必滿。故終得成就極樂淨土,萬德莊嚴,願願皆滿。
 
此靈根之功用與化現,眾生瞢昧、皆不了知。不惟不知,且對萬法唯心之聖訓,指為荒誕,誠可悲憫。近聞人云,科學不久將進化到能將人心思想活動情形,攝下影片,又自愛因思坦發明相對論後,原子彈因之造成。物質變成「能」力,證實「色即是空。」愛氏將死以前。又作一論。略云「一切物質均係因「能」力發生變化與滯礙而形成。」果如所云。是「空即是色」矣。如到人心可攝下影片,能力可變為物質。證實我佛為全智、全悲、真語、實語之大覺王。佛法之興,不卜可知矣。
   
釋觀念念即住覺妄妄皆真及兩重能所之關係
 
此「觀念念即住,覺妄妄皆真」二句,係採天台家止觀之意義所集成;乃謂以能觀之智,觀妄念之心,為所觀之境,而此妄境,遂觀遂止,故曰「觀念念即住」也。由是覺悟,止妄即真,非止一境之妄,而內外諸境,皆妄皆真,故曰「覺妄妄皆真」也。
 
然此修門之一重能所,原由悟門而起,所謂悟門者,乃以省悟之心,為能省察之智,而所省察之境,即「三千性相」,「百界千如」也。
 
「三千性相」者,五陰實法一千,眾生假名一千。依報國土一千,以各有具造性相,故曰「三千性相」也。
 
「百界」者,由一念心動,必落一界,若一念平等心即佛界,慈悲心即菩薩界,因緣心即緣覺界,四諦心即聲聞界,五戒十善即天界,五戒倫常即人界,瞋慢爭強即阿修羅界,誑騙詐欺即畜生界,慳貪阻善即餓鬼界,殺人放火即地獄界。此十法界,原本性具,不但由一念造起,而一念仍具十界;具十界之一念,又各具十界,故曰「百界」也。
 
「千如」者,凡有一界,必成一界之相;相具理性,而性相又共成具體;體具必發能力,發力故成作用;用之所來者曰因,因之所助者曰緣,因緣和合者曰果,以果酬因者曰報,從相至報者曰本末;此十法名雖不同,若以「是法住法位」本自如如,稱為平等。故法華經云:「如是相、如是性、如是體、如是力、如是作、如是因、如是緣、如是果、如是報,如是本末究竟等」乃成一界之十如,以百界故曰「千如」也。
 
智者大師悟此十如是之理,融通三轉,遂成三諦:一、以如是相如是性,乃至如是本末等,成「俗諦理」。按相性等皆世俗之名相,胡為立諦?乃以不可名相、強名曰真如,故立之,故曰如是相等;然此雖為世俗名相,以確有不可思議之妙理,故名之曰「俗諦」。二、以「是相如,是性如等,成「真諦理」。按真如玄虛不可名相,胡為立諦?蓋審一切名相,各如本位,故曰「是相如等;既如,不受假名,當體即真,故名之曰「真諦」。三、以相如是等·成「中諦理」。何以故?所謂相者,乃如是相,由真而俗也;如者,乃是相如,由俗而真也;則可知如中有相,相中有如,真在俗中,俗在真中,而法法互在其中,故名之曰「中諦。」由此推之,三千性相,百界千如,無一而非真俗中者。故立此不思議之法,示無偏也。至以不思議之心,為能觀之智;不思議之境,為所觀之境;此又悟門之一重能所也。
 
故上述三千性相,百界千如,皆攝於真俗中三諦妙理之中,統為所觀之妙境。復由博反約,先選五陰中之識陰,次選八識中第六識及相應各心所,俱為所觀之境;正所謂「佛法太高,眾生法太廣,心法適中藉近」,故採心中之意識,為能觀之智,又作所觀之境。凡夫心不二用,提起一念,(第六意識)為能觀智,其相應心所,已在所觀境中;於是由悟而修,妄隨觀止,其響應之捷,必有等於桴鼓者矣。
   
論佛教之人生觀最要者在認識自己
 
夫宇宙之穰穰眾生,誰人不認識自己,何勞乎論。又任何人皆知珍貴自己,更何煩乎說。噫。悲夫!若吾人果真能自己認識自己,當然無須費辭。奈世人瞢瞢,皆迷惑顛倒,認色身之假我,忽衣裡之寶珠。揆諸四大聖哲,佛、儒、老、莊、所揭示之訓誨。顯然證實吾人皆誤以家賊為真子也。
 
所以者何?以佛曰「無我」。孔曰「毋我」。老子云「無身」。莊子云「無己」。此諸聖哲,豈不以世人皆妄認色身之假我,致起惑造業,故大聲疾呼,以警之乎。若果所認之色身真是自己,我佛何苦諄諄訓誨「無我」。方能離苦耶。可見吾人皆錯認自己也。孔子絕四,因「意」是惑。「必、固」是業。「我」是苦。教人「毋我」以離苦。老子以有身為大患。莊子視「己身」為障礙物。「無己」方能逍遙。此皆因世人錯認自己,故愷切訓示,「毋我」「無身」「無己」。總之一切一切,皆為吾人錯認自己之佐證也。
 
捨孔、老、莊而不論,今但以佛法略論吾人之錯認自己處。佛說阿含經時,於四念處中之總相念,說觀法無我。乃為鈍根小乘人說者,欲糾正其錯認自己之謬見,故以四大假合為自己身;六塵緣影為自己心。詳析剖解、令其勿錯認自己,而說無我。蓋小乘人根性鈍劣,雖怕生死輪迴,而反執生死根,以四大色法地水火風為自己也。可憫哉!因其不知色相終有生滅,(生死)故令觀法無我。欲析明其旨,觀即是我,而色法非我。又觀者屬勝義知見,如了其知見無相本空,則生空智成。觀析法空理,是為藏教見道位之初果。若進而深悟四微,皆是知見化現。四大由四微而成,皆是勝義根幻化。如見當體即空,則體空觀成矣。是為通教十地中第四之見地位,與藏教初果相齊。同斷見愛住地,及三界內之八十八分煩惱使,至此方得少分相似認識自己。又「藏人」仍修析空觀,破除三界內八十一品思惑盡,乃證四果阿羅漢。「通人」仍修體空故,再滅欲愛、色愛、無色愛、住地之煩惱,及前述之見愛,共除四住煩惱盡,乃證第七之已辦地,與藏教四果阿羅漢齊。同得多分相似認識自己。又因「藏人」阿羅漢,至此住果不前,被佛訶斥為焦芽敗種。至「通人」證此不住果,從體空觀出,轉修假觀,接受大乘,行菩薩道,度化眾生,破塵沙惑盡,乃得滿分相似認識自己。再息「空」「假」二觀,方顯初地中道。觀但中理,破一分無明煩惱惑,證一分法性理體,謂之初登別教歡喜地。方謂之真認識少分自己。由是無明分分破,法性分分顯。顯至第十二分法性,證別教佛果。方謂之真正認識多分自己。再悟究竟圓教中諦妙理,破其後三十分無明,證到同圓,前後共證四十二分法性,始謂之滿分真正認識自己。
 
以上係按別教略分次第,接至圓教。若論上根利智者,何用這些濫葛籐為?一聞究竟佛法,即起圓信、圓解、圓修、圓證。全性起修,全修在性。發心時,與究竟證果時,此二者不有纖毫分別,方得究竟認識十二類眾生。皆是自己清淨法身,無量數之三千大千世界,全是自己之常寂光淨土也。
 
或問。既云錯認自己,然則如何方是不錯認自己?
答。如能指明「一個」是自己,則世人當然不致錯認矣。何以故?緣從來一切眾生,就是一個獨一無二的自己,如指出再有第二者是自己,即是錯認。所以世人皆不自認,竟向妄想執著之處,錯認自己。
 
或問。既然如是,云何確是自己?
答。如問何者是自己?則問者即是自己也。苟非自己,何能起問,如另指出一個自己。則成第二個自己,豈非錯認乎?故佛說觀法無我。乃默顯者即是自己。
 
問。何不明示,但用默顯,其故安在?
答。如明指「觀者是自己,而觀者則成為第二者,是故儒說毋我,老子說無身,莊子說無己,皆是默顯也。按二祖說:「覓心了不可得。」初祖說:「與汝安心竟。」此亦默顯。覓者即是。如反著於覓者,則又非矣。禪宗於是謂之破參。如再由空性起用,識得妙有,直透重關。始能因機施教,隨宜說法,堪稱宗匠。由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人法皆空,破末後牢關。方成無功用道。故永嘉云:「絕學無為閒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方是究竟認識自己也。
 
  北京二位大德辯論祖師禪與如來禪
 
甲曰「祖師禪頓超直入,較如來禪為優云云」。乙曰、不盡然,如來禪契機契理,有頓有漸,因人施教故。祖師禪、則契理不契機,但有頓而不能度漸機,以未破塵沙惑,不識機故,又若果如來禪,不如祖師禪,請問祖師從何所學者,若果祖師,自成一家,則如來仍要從祖師,再來參學。甲,無言而退。
 
念佛伽陀弁言
 
如來說法有三。一方便說,二譬喻說,三因緣說,方便說者又二。一觀機方便,為上根利智,機緣成熟,觀機逗教者是。如法華會,說不可說法,俾舍利弗開悟,又如拈花示旨。不說之說法,俾迦葉續佛正法眼藏。為西天初祖,其下如東土二祖請安心,初祖達摩云:「將心來與汝安。」二祖云:「覓心了不可得。」初祖云:「與汝安心竟。」言下大悟。又如臨濟參大愚,愚云:若認當下便認,思索不得。亦言下大悟。諸如此類者。皆是觀機之方便說法也,並無固定之語言文字。是因機乘隙迎鋒而入,破其無明,故稱不立文字,直指本心。識得本心,立地成佛。豈是完全推倒文字。而有一般參禪者,多指定講經言教為文字障,不能識心成佛,執定參禪,為不立文字,方得識心成佛。若果不立文字,如何又講開示。所集語錄,汗牛充棟,又初祖以楞伽經為參禪者作證,竟不知開口說不立文字時,已早墮言說文字矣。記取若干經語錄中之了義極談。作為傳佛心印,逢人便鬥機鋒,或坐禪久之,陰境現前,以為證得,皆是宗門之通病。豈祇文字障耶?應知參禪者要言外思義,講教者要教外明宗。語言文字有何妨哉。然觀機之方便說法者,若非真正宗匠作家,及教眼圓明者,焉能啐啄同時,師資道合。嗟乎!令以觀機之方便說法授受者,寂寥久矣。二者異方便,與此觀機方便不同,有固定之方法,乃方便中之方便。雖婦人孺子,皆可授受,縱等覺菩薩。亦奉之為圭臬。任十方諸佛,亦放廣長舌,齊聲讚嘆。即萬德洪名。阿彌陀佛聖號是也。以因緣解之,阿彌陀佛於因地為法藏比丘,願力宏深,愍眾生沉淪中苦,於娑婆不易修行,故發大願,施異方便,若有眾生持我成佛之名號,臨命終時,我必接引往極樂世界,離苦得樂,永不退轉,至成佛而後已。此金口所宜。當無疑議。按凡夫有願必償,佛之宏願。可信可知,復約教解之,阿彌陀佛。譯云無量壽覺。阿者,大而無外之義,彌者,量徹十方之義,陀者,壽永不斷之義。佛者,覺行圓滿之義。即吾人之覺性,永世常在。多劫不磨,量等十虛。超倫絕待。而超倫絕待者體大,即法身德。量等十虛者相大,即般若德。多劫不磨者用大。即解脫德。此三德秘藏。由三障轉成。故佛於因地,以萬德莊嚴之妙色,招此萬德洪名,以此萬德洪名,作眾生心中萬德妙法,能攝六根,轉穢成淨。破除三障,惑業苦空。故吾人念一聲阿彌陀佛。則無始劫來,業識種子,皆為撼動。何以故?乃對治之故耳。佛法本無佛法。唯以六塵為佛法。六塵者,色聲香味觸法也。於佛用之,皆成妙法,以不執故。眾生用之,皆成染法,以執著故。故佛以已成就之聲塵妙法,對眾生已成就之六塵染法,未有無效者也。何以故?以心轉為篤信佛號之所熏故。即以世法考之,如精誠所至者,精神統一者,制心一處者,聚精會神者,種種感應成效。舉不勝舉,況佛法中,有諸佛菩薩加被者乎?而念佛之效果,何可疑哉。復以本邗解之,阿彌陀佛因中為法藏比丘,乃至成佛,於今有十小劫之久,皆是釋迦如來所說示邗之事,若論本源來由,非眾生知見所能知能信,唯佛與佛乃能究竟了知也。復以觀心解之,說因緣,約教義,追本邗,無非導人觀心。云何為心?以三界為心,以萬法為心,一心一切心,心外無非心,無非心對心,而心之名字,亦不可得。況三界萬法之名相乎?即法法,即非法法。於是乃知眾生之心,即諸佛之心,即諸佛之本源。以如是之覺悟,眾生安知,縱聞之亦不信,故曰不能徹知諸佛之本。唯佛與佛乃能知之,阿彌陀佛之名號。亦屬聲塵(出聲念者)法塵(默而念者)豈出三界萬法之外,不亦唯心乎。故淨土偈云:「一聲佛號一聲心。」(口念耳聞心思,即是觀心之法。)「山自高兮水自深」。(念佛時雖心不著三界萬法,而山河仍是山河。)「不落宮商閒曲調」,(脫離名言習氣。)「鍾期未必是知音。」(謂鍾期僅能知世間凡夫之音,不能知出世成佛之音也。以世間之技能,祇可求顯於世間,而念佛則不然。)再考二十五種王三昧之成就,毫無異法。唯以六根六塵六識七大之二十五法,任舉一法,作平等任持,如是法法觀成,皆是自心自佛,充滿法界,欲偏不得謂之正,欲動不得謂之定,故又譯之名正定。如是妙心,享受十方無罣無礙之清淨依正,不似三界人天享受偏小之依正二報,故必譯之名正受,天台教觀空假中者,亦是觀此根塵識二十五法以對治之,執之為有者,與之詳說諸法生起緣因,皆無自體,歸了無所得為真諦。再破其著有之固執習慣,教修空觀,以諸法當體即真為止,故曰體真止。又為對治誤會於偏真真諦者,仍詳示諸法生起因緣,雖無自體,名相不泯,有世俗理諦所在,皆是假借而有,雖有不可為真,故教修假觀,若身若心,無非假借而有,況其他諸法乎。故教化眾生,雖歷三界二十五有之境,皆可方便隨緣止也。(即隨遇而安也。)又為執真有二邊,迷於分別者,仍詳論諸法生起因緣。非有非真,皆不可心思口議。何以故?空借有而立名,乃緣生無性,有假真而成相,是無性緣生。空在有中,有在真中,空中有假,假中有真,真有即非真有,是名空有,故曰不可思議。強名之曰中諦理,以此不可思議之中諦理,緣起不可思議之心,以此不可思議之心,觀諸不可思議之境,是修中觀,故息二邊分別止,此皆不得已而言之。說此諸法生起因緣,為信根淺者,若信根較深者,為說諸佛示跡因緣,即能起信解修證之心,何須此亂葛藤為?所謂因緣說,亦分為二者是也。又所謂譬喻說者,亦分為二,一譬喻說,二例喻說,譬喻說者,舉其易知之不同者以曉之。例喻說者,舉其易知之同類者以曉之。見於諸經,茲不暇舉。此是佛三種說法。唯以方便說,為對最上機,今淨土法門,為方便中之方便。故曰異方便,三根普被,九界齊收,乃諸佛之最上大法。為正法輪,而一般學教者,多有託若干經論之名相,妄作分別,尚不明佛不得已說諸法緣起,及究竟用途,原為下根觀心以了生死者,反以所記之名相,妄逞伎倆毀謗念佛之正法,可惜學佛一場,未了生死,徒造無間罪業,以瞎人天眼目,自害害人,佛云為可憐憫者。余偶閱徹悟大師所撰念佛伽陀,深有所感,大師宗教圓明,承佛心印,悲智雙運,作念佛頌。為宗教兩家,各頌百首。以警後學,護正法輪,作人天眼。今不揣鄙陋無文,竟以俚言解之,為念佛者勸,莫信偽佛學,發心念彌陀,決定了生死,故不惜唇舌焦敝,逢人便勸念佛,盡我愚誠耳。
 
(仁道謹案。念佛伽陀,世無註解,今春湛山大師特地拈出,與人天結緣,作宗教眼目。分明指示西方路。可使教龍、宗虎、同歸極樂。不落見網,不墮境塹,是誠苦苦世界之慈親,冥冥長夜之寶矩。余夏居湛山寺,聽大師講佛頂經,因先見此弁言。歡喜合掌,請即付梓。大師許之,乃持歸京都。由中國佛教學院佛學月刊印出。)
   
略說唯心淨土自性彌陀所攝之廣概
 
邇來佛教界中,修淨土法門者甚多,然多有未研究經中性理。教內實義者。致偶聞教義有言:「唯心淨土,自性彌陀。」等句。頗生疑惑。於是質難相問,乃謂佛教中常言,唯心淨土,自性彌陀。既然如是,何不修唯心淨土,而反修西方淨土。何不念自性彌陀,而反念西方彌陀。如是等語,皆因未明佛經教典,致生隔閡。殊不知佛說經義,無不洋洋萬法一如,其所問唯心淨土者,乃因不知原說的是百界千如唯心淨土也。而西方世界,豈離唯心耶?又自性彌陀者,亦原說的是三千性相自性彌陀也。而阿彌陀佛,豈非自性耶?此二句所含之義理,不但淨土一宗,雖禪教律密,諸大乘宗等,皆攝在其內。然其所以致人之疑問者究何在耶?乃在吾人從有生以來,由根本錯誤,一向以四大假合為自身相,以六塵緣影為自心相。云何是四大假合?一者地大,合為人身之有相的,皮肉筋骨等是。二者水大,合為人身之有形的,血脈津液等是。三者火大,合為人身之有質的,溫熱燥煖等是。四者風大,合為人身之有氣的,呼吸喘息等是。故曰以四大假合為自身相。云何是六塵緣影?一者眼根所見之色塵。二者耳根所聞之聲塵。三者鼻根所嗅之香塵。四者舌根所嘗之味塵。五者身根所覺之觸塵。六者意根所知之法塵。法塵者,無有單位,乃總其前五塵之相,共名為一法塵,作意根之所知者。再總其六根,所謂六塵,落謝後之影象。即吾人等皆執迷作為自心。故曰以六塵緣影為自心相。若以如是之四大假合,六塵緣影為身、為心。當然不以西方彌陀為是矣。不明淵源,難免疑問,所謂「經從疑處方成悟,教到無言會自心。」或問。云何是自身、自心?答曰:以不思議是自心,而無處不是自心。以無分別是自身,而無處不是自身。然不思議、與無分別,此二者尚屬俱生法執,而不執亦不執。則庶乎識自本心,見自本性之身矣。
 
  想離苦必須念佛
 
夫六道眾生,無一不欲離苦得樂。尤以我人道欲求離苦之心更切,以其八苦交煎,所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五陰熾盛苦、此八苦。前七苦有過去者,有未來者,有現臨其境者,至第八五陰熾盛苦一項。陰者,不顯之中,醞釀聚集而成之意,其熾盛有如火燒、片刻不停之意。五陰者。一色陰、乃云吾人有形有色之身,實無獨立之能。必須眾緣扶助,方可生存。一者必須飲食。二者必須衣服,三者更要處所,睡眼,休息,或有飲食失調,必致生病。或無衣禦寒,或涼熱不均,或勞力過度,亦必生病。一經患病,則痛苦不一而足,此皆按中人以上者言之,若在中人以下者,則痛苦更甚。衣食不足,遑論醫藥以及衛生等等。此皆但就太平時代而言,若遇戰爭,瘟疫,以及水旱等災難之時,則一籌莫展,只有驚惶恐怖,任運聽天而已。要知此等災禍,從何而起,乃莫不由於吾人之心所造成。更須知人心能造之,人心亦能消之。消災之法,有緩急不同,急在當時至誠祈求,緩在平時未雨綢繆。蓋吾人從無始劫來,生生世世,造業甚多。善則獲福,惡則成災。福來不知,禍至方覺,若於急難中誠念阿彌陀佛及觀世音菩薩聖號。災禍可能立即消除。若於平時常念佛菩薩聖號。則災禍自然不侵。此皆就平常人念佛信佛者而言。若有一定之學佛機構,及念佛道場,得以永久行持不懈。則不但自己及一家增福消災免難。即此一地方上亦皆同沾消災免難之益。現如香港正覺蓮社,近年以來,不少護法學法居士,善男信女,每次週末按時作念佛道場。精進不懈,無間寒暑。為一人。一家、一地,增長無量善根。可謂人能弘道者矣。按修習淨土法門,撮其樞要,總不出古德所讚信、願、行、之三大法要。再按佛經所說。信者。十善菩薩發大心,常別三界苦輪海。又云,信為道源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根。願者。阿彌陀佛四十八願,包括無餘。行者。普賢菩薩行願品。又如十大願王常常觀念。如是於任何境界,無不是消災延壽,超生了死,增福增慧之機會矣。是則正覺蓮社自利利他,功不唐捐,惟冀我佛四眾弟子,人人效法。並於行住坐臥四威儀中,不忘萬德洪名。現世常樂我淨,當來同證菩提。是山僧之所願望者也。
   
念佛與往生
 
古德云:「淨土法門。三根普破,九界齊收。」怎麼叫三根普被,九界齊收呢?照世俗說,上根利智,一聞念佛法門,便信而無疑。行而無退。決定生西。中根人一聞念佛法門。半信半疑,日久亦能斷疑生信。修行往生。下根人雖信念佛,然不能融會其理,勉強起信,努力修行,亦能往生。照教理說,聲聞為下根,緣覺為中根,菩薩為上根,即是小乘中乘大乘。此三乘人未至聖位為因人,已至聖位為果人。因人生死未了,必須回向西方,纔能述證聖果。否則生死大海,眾苦交煎,未至聖位,長劫難持,果人雖了分段生死,未了變易生死,理障未透,終不自在。更須回向西方,早破無明,立證法身。怎麼叫九界呢?十法界,佛為究竟聖人。無生無不生。所餘九界均須往生,聲聞緣覺等三種聖界,上來已說,無須重述。天界五欲快樂,報盡還墮,若能念佛,報盡生西。人界苦樂參半,尤其五濁惡世,修行多如牛毛,證果稀如麟角。若能念佛,念念無退,功不唐捐,定生西方。修羅瞋鬥火燒,心念如焚,任何法門,悉不堪修,若能念佛,立時清涼,報盡生西。畜生愚癡。不解語言。餓鬼饑虛,無暇他顧。地獄苦劇,更不能修。然大心人,愍彼重苦,方便教導,或已證聖果,現生其類。畜生聞念佛聲,可種佛因。餓鬼聞念佛聲。可解饑虛。地獄聞念佛聲,可息煎焚。若能現身同類,方便教導,必能心口自念,彼因重苦所逼,心更專誠,功效比人進步反速,更能苦報早謝。立生淨土。古德云:「歸元無二,方便多門。」惟此淨土法門,為方便中之方便。捷徑中之捷徑。何以故?以能三根普被,九界齊收故。
 
但是,三根九界,以念佛故。雖能盡生淨土。而能念之眾生,根基不等,所生之淨土,品級亦有差別。例如人類,同為人道,而富貴貧賤,智愚賢頑,不無差別,淨土差別有四。一凡聖同居淨土,六道凡夫三賢及未得漏盡聖人生此。二方便有餘淨土,二乘聖人生此。三實報莊嚴淨土,別教十地菩薩生此。四常寂光淨土,圓教菩薩生此。天衣懷禪師云:「生則決定生,去則實不去。」後世解者,歧說紛紜。各據一義,令以四料簡對四淨土解之。(一)生則決定生,去則實在去。此約凡夫念佛,生凡聖同居淨土言之。因凡夫修其他法門,須破執看,惟修念佛法門,最要執看,此執著并非執著人我是非,世間生死,乃執著真實有淨土可生,我若念佛真實能生淨土。因凡夫心內散亂,五欲交流,若不堅執往生,必隨世間雜業轉去,又何能往生?所以生時即是去時,生去同時。故皆決定。(二)去則決定去,生則實不生。此約二乘聖人往生方便有餘淨土言之。二乘聖人已證聖果,又得回小向大。彼欲去便去,乃乘願而去,故曰決定去。但既證聖果,即悟無生忍。既悟無生,生即無生,故曰實不生。(三)生則決定生,去則實不去。此約別教十地菩薩往生實報莊嚴淨土言之,十地證聖。破無明,見法性,可以隨意遊行十方國土。故曰決定生。然彼觀淨穢一如,娑婆與極樂平等,在娑婆不離極樂;以其與彌陀同體故。居極樂不離娑婆;以其不捨眾生故。故曰實不去。(四)生則實不生,去則實不去。此約圓教聖位菩薩往生常寂光淨土言之。大聖德圓果滿,不可思議。生無生相,滅無滅相,去無去相,來無來相,生滅去來,皆不可說。不可說亦不可說。勉強言之,曰生則實不生,去則實不去。
 
我輩凡夫,但能死生念佛,回向淨土,即為相應。至於生何淨土?且不要管他,念到好處自然可生,若一味希生何土,便近魔道,反成障礙。惟祇知念佛,不知回向淨土者,則不能生。因其世緣未了,隨業牽去,但能資助人天福報而已。必須心心念念。回向淨土,將世緣完全放下,出入往還,迎賓送客,不忘念佛。不離淨土。則大業繁興,盡成淨土資糧。報盡必生淨土。此是念佛要義,注意注意。
   
念佛歌
 
念佛好,念佛好,念佛乃是隨身寶。每日若念千聲佛,三世之罪皆能了。三世無罪增福壽,一生安樂有多好。多作功德福無量,當仁不讓善中行。幾句俚言警善士,念佛之士早開覺。
   
示能平行者
 
所謂佛法。並不離世間法。其目的無非在使人淨心。人之根性不同。故法亦隨異。皆由淺而深。取其最易者。莫若念經念佛。念至功夫純熟。心中自然清淨。平日應注意者即(一)佛之戒律須守。對外面環境之奢侈繁華。須看得破。一切惡習。絲毫莫沾。每天應有定課按照去作。念佛念經皆不必分別。只要誠心。天長日久。自然心淨。人心之被熏染。輕重不同。故欲心淨。所需時間亦不相同。念至心淨時。其境界非言語文字所能形容。總之。大家應以死心念佛拜佛為唯一法門。(二)一切外緣得減少即減少。一切眷屬。得遠離即遠離。對諸事諸情。不愛不憎。不取不捨。當知世間所有富貴功名等等。皆如夢如幻。轉瞬皆空。不足留戀。而所有眷屬財產等等。亦終必消散。毫靠不住。所靠得住者。唯有佛菩薩。此乃未得道時所必須依靠的。又欲看淡世情。須深信因果。知人生遭遇。窮通貴賤皆有定數。任運而行。隨緣度日。任何事皆不擾我心。所有衣食住行是非榮辱。都冷冰冰放下。如此則外緣清淨。智慧自開。(三)暇時靜坐。可觀想。觀佛像。菩薩像。極樂世界像。使心專一。每日早起。心中明白。宜於念佛。晚上。可於佛前。自己默想。「今天起煩惱否。生惡念否。」有則改之。無則加勉。此是入極樂世界之正道。(四)念佛用功。不可好奇。不要求佛放光。求菩薩賜夢。作各種貪圖玄想。否則容易起魔。當知境像是環境。身體及一切身外物。亦是環境。若能心不隨境轉。自得清淨。(五)一切嗜好貪愛。皆應戒絕。否則根本就談不到修行。我現在也不必多說。總全仗諸位努力。語曰「中國難生。人身難得。佛法難聞。」今三難俱得。其福大矣。各人應自尊自重。不可自暴自棄。須生歡喜心。精進心。莫生邂怠心。放逸心。人生幾十年。轉眼即過去。千萬及早努力。若將今生耽誤。則一口氣絕。又投胞胎。尚不知留至何趣。彼時痛苦纏繞。求出無期。則悔之晚矣。不再多言。請諸位自己努力。
   
六離合釋句解義疏
 
六離合釋,乃由古佛先聖所遺傳。專為解釋經典所用之法要。惟恐後學錯解經義,故先用一法離解,次用五法合解。離合解之相宜,方為釋理不謬,故曰六離合釋也。又古德恐後學不知釋義顯理,故每一釋法之下,加一句解,而作義理之總標。今閱佛學大辭典中載。所解之六離合釋,略去原有句解,但以文相牽強附會,似嫌未妥,今仍以原解之句,疏其立名實義,為顯正理,故名之曰,「六離合釋句解義疏。」
 
六離合釋者,一曰依主釋,二曰持業釋、三曰相違釋,四曰有財釋、五曰鄰近釋、六曰帶數釋。
 
一曰依主釋者,句解云:「能所依彰」,佛說一大藏教,唯一目的,是令十法界十二類眾生,各識自己本具理性之主體,因是理性主體,充遍法界眾生故。故以六離合釋,釋一大藏教,乃盡顯一切眾生理性之主體也。人為眾生之一,佛欲度人,故現人身,且依人類所認識之文化習慣為引導,令各認識自己,而以己之理性為主體,故法稱依主釋也。所謂理性即主體,因此理性非名言可以直指,祇可假名言曲引旁徵。所謂依者,既有能依,必有所依,是假此能依所依之一切世間對待之法,特表顯超倫絕待之理性也。按諸法華經顯理特要之點,乃開佛知見,使得清淨故,亦即以顯絕待之妙理也。在吾人誰無知見,云何為開佛知見?於是須用依主釋而解答之。吾人既皆有知見,故即就「見」字為之剖析,餘可類推。夫吾人之天然見性,乃由眼根依之為能見,又眼根依物相為所見,此即為人類之知見,而能所依彰也。所云開佛知見,是乃指天然本具之知見,非依能所之見者也。唯藉此能所之依理性而彰,遂自然的可以彰顯理性本具之知見,斯本具之知見,即所謂佛之知見,具顯般若德也。是故名依主釋,茲先用一法,以下再用五法,合上一法,總別釋之,故名六離合釋也。
 
二曰持業釋者,句解云:「體持業用。」持業,是謂業不自主,必賴體持。體者,是約上節離合能所依彰,而藉以顯體具二用,一名業識,二名業力。業力能攝七支,即口業四支,妄言、綺語、惡口、兩舌是。身業三支,即殺、盜、婬是。業識三支、即貪、瞋、癡是。業力七支與業識三支,共成十惡業也。
 
人止十惡,即為十種止善,若再反貪心,行布施。反瞋心,行慈悲。反癡心,行智慧。則業識轉成三善矣。反妄語。說實話。反綺語,說正言。反惡口,說善言。反兩舌,說方便語。又身不惟不殺生,且放生。身不惟不偷盜,且布施。身不惟不邪淫,且修淨行。則此七支業力轉善,同前三支業識轉善,即共成行十善矣。若能純淨不退,即可開佛知見,得究竟解脫。
 
三曰相遺釋者,句解云:「兩別相舉」,以顯清淨法身本來平等故,觀乎古德句解,即知法平等,但世人愚癡,一切事情無一不相違。言行日在相違之中,不自覺知、猶希順善安全,可謂愚極。且舉世間相違之犖犖大者,如生滅相違,斷常相違,利害相違,得失相違,成破相違,總之無一不相違。蓋世人一向顛倒,偏於一面,其惑甚深、殊不知世事本來平等,因世人偏執一邊,致形成對待。且按成、破、兩別,若雙舉解之,則釐然平等。例如木工析木成板,方破、成、之時,不落先後。非先破後成,乃成時即是破時。破時即是成時。是為破成平等。又如禾稼,禾苗時時生,種子時時滅,則可知生時即是滅時,而生滅平等矣。又如人之壽命,生滅本是平等,而吾人偏執一面,即成對待,則有生滅矣。假如人年歲增一年。即是生命減滅一年。若壽到百年,即是消減百年之生命。生活到最後,亦即是消滅最後之盡時。吾人不悟,妄作生滅之苦樂,何其愚也。餘以類推法法平等,清淨法身,隨處顯現。
 
四曰有財釋者,句解云:「將他顯己」,令眾生自認三德秘藏,與諸佛同是無欠無餘。佛喻以有財者,稱之為財主。財多者,稱之為大財主。佛稱為大覺,生佛體同,眾生之覺性亦不減於佛。奈眾生自暴自棄,自不承認,故句解之「將他顯己」,令眾生覺悟,心佛眾生,三無差別耳。又楞嚴經云:「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常人皆以虛空為最大,豈知虛空在吾人大覺中,如大海之一漚耳。如果不信,則大可自己放下萬緣,靜心體驗,果如此否?須知此大覺中,即三德秘藏也。大、表大解脫。覺、表般若。中、即法身也。
 
五曰鄰近釋者、句解云:「居近鄰強」,貧不與富為近鄰,貴不與賤為近鄰,然則弱者豈能與強者為近鄰乎?人為萬物之靈,妙明覺性,其強無倫。佛為覺行圓滿,聖中之聖、強中之強。今居近鄰強、二強為鄰,其義何取,蓋令眾生自警耳。義在彼亦丈夫,我亦丈夫,有為者,亦若是。證道有軌,成佛最近。惜吾人多不自覺,悲夫!
 
六曰帶數釋者,句解云:「體挾數量」,如五蘊等,以蘊為體,以數為量,其蘊體所挾數量,如法行之。亦能證佛之常樂我淨四德果位也。
   
開示法要
 
出家人,須知了生死。如何各了生死呢?須要知何者是生,何者是死。那樣不死,那樣不生,須要分明。
 
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是有生死的。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之識,是無生死的。若意識是完全無生死的。若自重之,便能轉成妙觀察智,可能成聖成賢。或問如何是自重?答須防意識不起貪瞋癡,口不說妄言綺語,惡口兩舌,身不作殺盜婬業。能如是行謂之自重。既是出家人,要禁止此十大惡,要轉此十大惡而成十善。所謂十善者,貪轉布施,瞋轉慈悲,癡轉智慧,妄言轉實語,綺語轉忠言,惡口轉善言,兩舌化和言,殺業轉放生,盜業轉施捨,婬業轉戒止,能如是化己化人,成聖成賢有分。再論此意識,他為功之魁,為罪之首,成佛成聖,皆以此識。下地獄,亦是此識。在二十五位成聖者,他是最後第一,所以成妙觀察智。又成所作智,平等性智,及圓成實智。亦皆賴此識而成,可輕乎哉。
   
隨機羯磨淺釋
 
續佛慧命,轉正法輪,雖曰方便多門,頭頭有道,而欲正法久住,佛日常輝,端賴僧寶毗尼嚴淨,戒珠圓明,此古今有志開士所共要求者也。南山律祖。示邗盛唐,繼往開來,現身說法,律部章疏,闡述靡遺,又就五部弘文,甄對機宜,決擇繁簡,撰隨機羯磨,文列十篇義通七眾。提示弘綱,指點津要,千餘年來,海內律宗道場制度,莫不導源於此,然以代遠年湮,文轉古簡,近世學者,多感費解,距今廿年前,慈舟弘一兩律師,先後講律於湛山,慈公著作持要錄,弘公且著有羯磨隨講別錄,皆便時眾,其時聽眾雲集,因緣殊勝。惜勝會非常,又復沉寂焉。妙因法師,慈公之高足也,夙具慧根,幼而好學,私淑弘公,從慈公剃染,親炙有年,發願扶律,止作並重,撰述尤富。今又著隨機羯磨淺釋十五萬餘言,志繼前德,文便今世。剖柝法事,瞭若指掌,誠苦心孤詣之鉅製也。倓已老矣。念弘慈二公之已逝,而喜繼起有人,南山餘緒,將得以不墜,敢綴數語,聊申贊嘆云耳。
歲在戊戍元月倓虛㟲於香江華南學佛院時年八十有四。
 
  四分律行事鈔資持記扶桑集釋序
 
夫我佛設教,建立三學攝諸法者。乃以戒學律相,保證戒之具體。定學靜慮,體之妙用,慧學圓解,體之實相,三學無缺,故成佛法信解修證之三德也。修戒體以證法身德,修定性以證解脫德,修實慧以證般若德,因戒體在纏,獨賴戒相而保解脫,若得戒相遮詮具持,即是戒體法身全現。而持之者幾希,故半月半月布薩,發露以期有恥,懺罪革故鼎新,於是始能長養戒體之善根也。又般若蘇法身之慧命,解脫去法身之繫縛,繫縛去而法身清淨自在,慧命蘇而法身見遠知明,凡我後學,欲信解修證於佛法者,必須要信戒律,解戒體,修戒行,證戒德,皆得完成所願,而戒也者,豈可須臾離耶?倓虛受戒於諦閑老法師,志在三學,環境不許,離師太早,於斯抱憾。曾承葉遐菴公發起於青島建湛山寺,旨在三學,責倓從事,寺竣。特請慈舟弘一二公前後蒞山講戒,多人受益,影響各方。倓因腦力不足,戒相未能熟記,深感自愧。今又欲重振所學,其如殘年耄耋,徒嘆奈何!弘一律師將所珍藏之四分律行事鈔資持記扶桑注釋,擇精去蕪。編為集釋。未竟示寂,幸有繼起之賢,妙因法師輯錄完成。共為十卷。加新式標點,凡五十餘萬言,前後數年,煞費苦心,誠可羨也。此書堪稱金言玉律,能作中流之砥柱,救已倒之狂瀾,垂裕後昆,共益莫大焉,是為序。
佛紀二四五九年十一月十五日倓虛序於香港九龍弘法精舍華南學佛院
 
  釋大乘起信論以一切法唯心以一切法說真如以一切法說生滅之立義
 
馬鳴菩薩。本百部大乘經,造大乘起信論。所謂大乘者。即了義之謂,而了義者,即心了自心,法界法爾也。云何為法界法爾,謂一切法即是一切法也。蓋以一切法即心,即真如、即生滅也。即真如者,乃指一切法、離名、言、心緣、等相,謂之體大。即生滅者,乃指一切法、立名、言、心緣、等相,謂之用大。即心者、乃指真如與生滅和合,綜一切法、立、離、名、言、心緣等相、謂之相大。若了是義,法住法位,名如來藏。不了是義,數趣取者,名阿黎耶識。此一部大乘起信論之立義,唯在了此法界法爾之義也。
   
釋佛法原義
 
佛性人人本具。佛法人人當學。學者學其本具之佛,具者具其當學之法。然此佛法、不即不離,不一不異,縱不學,亦未出佛法之外,但不能自舉耳。何以故,蓋佛法對於一切一切包括無餘,盡一切山河大地,大小事物,全是一箇自己。惟人有知覺,即有寄託,知覺雖無範圍,寄託則有所在,故知覺即以寄託之處為範圍。例如知覺依河沙世界之體性為寄託,則河沙世界之體性,遂為知覺之範圍。若以名相習氣,範圍知覺,則知覺遂以名相習氣為寄託。然體性有玄妙之階級,名相有邪正之殊途,於是則生起四聖六凡。寄託體性者,佛菩薩為妙,聲聞緣覺為玄,寄託名相者,天人為正,四趣為邪,所謂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可知六道眾生,皆以有為法而成苦樂。云何無為,乃知一切性無性,自無分別是。云何有為,乃著一切相有相,妄有違順是。
   
釋一切法皆是佛法真義
 
一切法皆是佛法者,即無有非佛法在佛法外也。既無非佛法為對待,而佛法之名相、即了不可得矣。何以故,以佛法、假借非佛法而立名故。譬如世間名言,大小者,大本無名,假小而名大。以此一法,推及世間一切法,無一法之名相,而非假借者。若不假借,諸法各住本位,名相頓泯,法法皆如。即如來矣。一切異名異相亦去矣。如是則一切法豈非皆是佛法。法華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一切法者,實也,俗諦是。即非一切法者,虛也,真諦是。一切法即非一切法者,無實無虛也,中諦是。故曰、一切法皆是佛法。
 
復次。佛者知覺義。法者事物義。一切法者,謂世界之一切事物也。此一切物、能起一切覺、一切覺、分別一切物。若無一切物、而知覺無所寄託,即無所表現。若無一切覺,而事物名相,不能自成相。蓋因有何物,故成何覺,因有何覺,故成何物。互借而起,各無自體,即是佛法之空義。雖無自體,假借而有,即是佛法之假義。以假而顯空,以空而借假,假在空中,空在假中,難思其相,難議其名,實有其義,而不可思議,強名之為佛法之中義。以此三義,而成三觀。善觀一切法皆空者,證藏通兩教之阿羅漢。善觀一切法皆假者,成別教賢位之菩薩。善觀一切法皆中者,成圓教之佛陀。故曰一切法皆是佛法。
   
學佛法入門須知
 
佛者覺也,法者相也,覺即是心,相即是境,若能覺悟自心,對境而不執相,可謂之學佛法者入門矣。然佛法功能效果之義,祇重在一學字。字有六書,此學之一字,乃會五字之義結成,所謂五字者,乃臼、爻、(冗-几)、了、一是也。(冗-几)者即帳幕垂覆義,臼者擣粟之器,爻者致成糧米之功能,含有變異之用,如變動宇宙人生等。在佛法謂之業力也。經云:「循業發現者是。」無論佛法世法。而欲實現成效者,唯在了然純一覺照之功。此乃學者之意義,不但學佛者如是,而學世間法亦復如是。故佛法不尚空談,祇在實學,方有實義。故證諸法實相,就在學之一字,可見古聖造字之義,教昭而理深,按臼爻舂米,以去穀之皮糠,如修行忍辱行是,乃淘汰性情故。(冗-几)幕垂覆,屬庇蔭義,如大慈悲心是,度眾生離苦故。明了獨一,本無對相,諸法空是。了一切法,不可思議故,於是不能忍辱者,則不能入佛之門。無大慈悲心者,不能升佛之堂。不能了悟諸法境相,本來即是空理,空理復發生一切事實,則不能入佛之秘密室也。又忍辱有三。一生忍,能耐非理相加,二法忍,為法忘軀。三無生法忍,不執忍相。慈悲分二,一平等大慈,怨親等是。二同體大悲。人我一如。又空理有四。一藏教之析法空理,心淨不染法塵。二通教之體法空理,心法當體皆空。三別教之第一義空理,息兩邊獨顯中道。四圓教真空妙有之至理,不可思議。今所論之學佛法者,乃以圓教真空妙有之至理,非藏教聲聞所悟之析法空理。非通教菩薩所悟之體法空理,非別教菩薩所悟之第一義空理,而況凡夫,誤認現前之虛空相,及外道錯認斷滅之空想,於是比較,豈止天淵之別。而學佛者,豈莫須知之者乎?
   
答客問遊戲神通淨佛國土之意義
 
客問。法華經中所說之「遊戲神通,淨佛國土。」兩句經文,其意為何?答曰。此兩句乃是世尊囑咐諸弟子,應發慈悲心,普度眾生,令眾生離苦得樂,方能成就自己之佛道而說者。遊戲是歎美之意,其要點在方便化導,與眾生普結善緣,使令信仰佛法,必須倚仗此種精神,以為感格,方能有感斯應,故名神通。又勸化眾生信佛之要點,必須教之以淨心之法,佛所說之淨心法門,其簡要者有五停心,四念處等,若能依教修持,功用純熟,心自清淨,心即是佛,佛即是心。心淨佛淨,佛淨土淨。故名淨佛國土。菩提屬於眾生,若不普度眾生,即不能圓成佛道。利人就是利己,應積極度化眾生,永不疲厭。積久功深,道念集中,心光迸發,自能感動一切眾生,趣向佛道。此為初步遊戲神通,淨佛國土。再能進一步深造,可得六根清淨之果。六根若能不染六塵,即能成就六種神通。一者見性不緣色塵,眼根清淨,成天眼通。能見天上人間遠近一切事相,二者聞性不緣聲塵,耳根清淨。成天耳通。能聞三界一切語言聲音。三者嗅性不緣香塵,鼻根清淨。成宿命通。能知過去未來一切業果。四者嘗性不緣味塵,舌根清淨。成他心通。知諸眾生心內所緣一切境界。五者覺性不緣觸塵,身根清淨,成神足通。瞬息之間,能遍遊十方世界,身無形相。六者知性不緣法塵,意根清淨,成漏盡通。永脫輪回,不受分段生死之苦,不離三界,不墮三界,以上由於六根清淨,所得之六通,皆名神通。
 
惟此六神通,亦有其勝劣之分,按別教次第法門所說,「菩薩之階級頗多,而其神通妙用,則有種種之不同。較深一步之「遊戲神通,淨佛國土。」乃屬十住菩薩之果位。自他兩利,度化眾生,是利他。修習體空觀,是自利。體空觀成,見思惑即斷。再向前深造,得悟俗諦理後,始能隨順眾生,起方便隨緣止。修習假觀,觀一切諸法,皆是假借和合之幻化相,觀念成熟,漸開法眼,方得破除三界內外若塵若沙之一切迷惑,再進一步,破所知障之初一分微細之無明,方能開一分佛眼,見一分佛性。至此地步。方信一切眾生,本來是佛,盡法界恆河沙數世界之眾生,原來就祇一箇自己。方算是究竟少分「遊戲神通,淨佛國土。」然而窮源尚未到底。嗣後仍有四十一分無明。須分分破盡,法性始得現圓,方可證到妙覺果海。然須證得佛果,萬德莊嚴,但并無一毫是從外而得,更無一亳是先無後有,皆全為自己之原有家當。回想歷劫流轉六趣,全由自己愚弄自己,若早知轉身即是,放下便得,何必受此冤枉之苦耶?但須知若非精進苦修,恐屆驢年亦不能返本歸源,蓋因萬劫沉迷,非修德有功,性德不能顯現。頓超頓悟之上根利智,究竟不多,如六祖一聞開悟者,後世難逢。蓋六祖乃大菩薩示現,乘願而來,激發後學,化導眾生,「遊戲神通,淨佛國土」此之謂也。
 
問曰。上來開示之要點。其唯清淨,敢問應清淨者為何?而何者為不清淨?應以何法能得究竟清淨。
 
答曰。應清淨者,乃為人人皆具能造恆沙世界,森羅萬象之六種究竟根。此根之本體,本來具足清淨,一切有情,皆圓滿具足。「夜夜抱佛眠。」頃刻不離,此即為應清淨者。
 
何者為不清淨?則因眾生背覺合塵,自己不認識自已,起惑造業,任意染污,譬如明鏡,滿蒙塵垢,黯然無光。此即為不清淨者。
 
應用何法能恢復究竟之清淨,則應「以佛為法。」方能恢復清淨,佛者,覺也。即吾人之知覺。具足言之,即見聞嗅嘗覺知,六種勝義根,亦即能造世界之究竟根,佛法二字,合而言之,即教化世人覺悟之方法。由於六根具有勝義,故吾人若能歸根,即能見性。在眼為見性,在耳為聞性,乃至在意根為知性,楞嚴云:「阿難、今汝諸根,若圓拔已,內瑩發光,如是浮塵,及器世間,諸變化相,如湯銷冰,應念化成無上知覺。」如法華經方便品。開示悟入佛之知見,其意義亦在於此。六根若能返元。可造四聖境界。若循聲逐色,隨浮塵根逐塵境則流轉六趣。此六根之性能,雖無形相,但具有無比之功用,為決定依正二報,及改變造化之主動力。欲歸根見性,並無玄妙巧法,只在無執,無著,絕思,絕慮,任心自在,久久自能恢復本來清淨面目,見性成佛。但因眾生根性不同,染有深淺,對治之法。因之各異。大端約有四類。一上根利智者,根利障輕,可修習禪宗,瞻風撥草,揚眉瞬目、築著、磕著、機蹐t至,能直接由六勝義根知覺等性,明心見性。立地成佛。次根利障重者,雖知心淨是佛。唯依正二報。(身境)不能頓捨,宜修淨土法門。具足信願行,一心念佛,念到一心不亂,定得上品上生。再次根鈍障輕者,因前生祇知修福,不知修慧,宜用對治之法。以不思議心,(即本慧)持念諸陀羅尼,或誦經拜佛,精進不懈,亦可得到解脫。最次者根鈍障重者、必須專研毗尼。精持戒律,不失觀行,依序漸進,自能解脫。以上禪、淨、密、律、四宗,行者應自審根器,擇一專修,但律通四宗,未有毗尼不淨而心能清淨者。
 
問曰。上來三問三答,仍不離清淨二字,究竟為何必須清淨耶?
答曰。此如無盡之問辭,正屬於哲學科學之「絕言不反」「窮空無歸」之路頭。但由此正顯出釋迦牟尼佛一代設教之手眼,超倫絕待。設施此種手眼,難中之難。蓋若有形可指,即成染污,若無相可見,又成斷滅,以眼見,要見到無相,又要無相而無不是相。手指,要指到無形而無不是形。此種無形相,無不是形相處,其實即吾人轉身之時,歸宿之處,若聰明人能體究至此一步。即已入寶所,決不能空手而回,須知無取即無不取,無捨即無不捨,若能如是無所取捨,就如窮子歸家,法王大寶,自然而至。此方是真實清淨之受用。心垢即長劫輪迴。心淨則了脫生死。得無上樂,是故必須清淨。
 
問曰。所答恍怳迷離。既說有相,又說無相無不相,模棱兩可,令人悶損,請釋其義。
答曰。眾生迷惑染污之根本,在於知見立知,強行分別。依有、無、取、捨、等種種對待執著,乃生出無盡之煩惱。造成痛苦之世界。若欲解除痛苦,必須從根本上解決,萬法歸心。而清淨妙心,原無斷、常、有、無、生、滅、大、小、是、非、人、我、等等對待名詞。皆由於無始以來,一念妄動,隨著生出三細六粗惑業苦。凡此皆為幻妄不實,假訂之符號,為苦惱之來源。石屋禪師有詩一首,表現最為透徹。「真空如湛海,微動即成漚。纔受形骸報,便懷衣食憂。識情奔野馬。妄念走狂猴。不悟空王旨,輪迴卒未休。」如來為此一大事因緣出世,說法四十九年,教人清淨其心,俾離苦得樂,吾人果能依教奉行,精進不懈,定能恢復元有之清淨與光明。
   
佛法簡明易知論
 
佛者覺也,法者法則,吾人孰不有覺,何不成佛。以其有覺而無法,如果有覺有法,人人皆能成佛。若能自覺覺他,覺行圓滿。即謂之佛。所謂法者,乃覺之法也。非離覺外有法。其覺有三,曰本覺、能覺、所覺也。凡夫僅知所覺。小乘僅知能覺,大乘能所雙亡,本覺現前謂之佛。云何是本覺現前?乃覺自覺,知自知,見自見,聞自聞也。故經云:「返聞聞自性」也。人之不能成佛成聖者,皆是墮於所知所覺等病也。云何是所知所覺等病,悲矣哉!此病病死世間一切人,孰不由此病而死也。病死無他故。祇一對相耳。吾人自有知識起,乃至命終,孰不死於對相,有對相則不能獨立,不獨立,即不能無畏,不無畏,焉能平等,此平等、獨立、無畏。乃人人本具,非是修造而成,所以者何?惟見自見。聞自聞。及覺知等,為真獨立。惟見自見,聞自聞,及覺知等,為大無畏。惟見自見,聞自聞,及覺知等,為全平等。或問。對相者何?答。朝朝常對面,相見不相識者是。如是難信,以致釋迦如來,大權示現,假藉夜姰明星悟道,引眾生返認自性,以異相警其常知,乃警人轉自見,見自見也。又觀音菩薩以返聞聞自性者,亦此義也。此與覺自覺等,猶是一也。若能如是會通,一切之一切,則可知吾人之身,亦是對相之一也。何不反認自性為己哉?噫!明人不肯分明說,說得分明笑煞人。喧賓奪主常對面,轉身何用費精神。(又云身坐中堂反問門。)
   
簡答三問.佛法之平等.因果.業報
 
(一)平等
 
佛法講究竟平等,與世法所講之平等不同。何以故?因世法但以空談理性論平等,而不以事相為平等,於是則平等與不平等,置為兩端,事理不融,云何平等?至佛法論平等者,乃知事外無理。理外無事。事者,事情也。理者,心理也。本無無情之事,亦無無事之理。理事不二。故曰究竟平等。夫三世之因果,為世界究竟平等之法律,若信平等之法律,唯有三世因果而已。既受菩薩之大戒,當以平等之佛眼看人,人之父母,即己之父母,己之父母,即人之父母。吾人若老若幼,誰無父母,設若已殺一人之父母,更莫再殺第二人之父母也。一錯不可再錯,所謂怨親平等故。與其報仇,莫若以大乘佛法,超度已死之父母,往生佛國,享永遠之安樂,可謂大孝也已。孟子云:父仇不共戴天者,乃順當代人情說之,非對菩薩說之。設菩薩果為其父報仇,非犯重罪,而犯輕垢罪,乃通以懺悔。輕垢罪者,謂性戒之垢染,遮戒之輕罪。性即戒體,毀戒即染性,故名性戒。遮戒者,從佛受戒,不可毀戒,故名遮戒。
 
 
(二)因果
 
佛法講三世因果,所謂過去現在未來三世。善惡因,善惡果,善惡果,善惡報。例如惡因乃至惡報者,今世乙殺甲,來世甲殺乙,愈殺仇愈深,殺無已時。又如善因乃至善報者,今世你施惠與我,來世我施惠與你,施惠愈深,恩惠無止,所謂隨緣消舊業,更莫造新殃。蓋儒教與佛教,雖同屬性理之教,乃因地、因人、因時之不同,故立言不同。在戰國時代,人心於現前因果多不信,況三世因果,更不信矣。故聖人因機施教,俯就人心,不違世緣,故曰父仇不共戴天。再者,世界如幻如化,不可認以為真,故寶誌公下山,以法眼觀見世人因果奇異不同。曾說「老僧下山見事奇,世間顛倒不相宜,曾見兒孫娶祖母,六親鍋內煮,父作耕牛子扶犁。小兒自敲自家皮。」乃顛倒之因緣,受顛倒之果報。
 
(三)業報
 
佛法講為人子者,要盡大孝。於一切殺業,可解不可結。蓋仇愈結而愈深,永無了期。所謂殺因、殺緣、殺法、殺業、殺果、殺報。而報又有華報、業報、果報、餘報之不同。華報者,乃現前受報,如殺人者,當時償命者是。業報者,乃業力發現。入刀山劍樹等地獄者是。果報者,如今生甲殺乙,來生乙殺甲者是。餘報者,如今生甲殺乙一刀而死。來生乙報仇殺甲二刀而死。再來生甲復報多殺一刀之仇,但未必殺一刀,不定殺幾刀死。而乙又被殺,決不能甘心,來生仍要報復,於是無了無休。結下生生世世刀塗之苦。死於非命,則可知殺業,莫過於餘報者是。而殺戒可不持哉。按子報父仇,世理當然,乃小孝也。豈知其仇雖報,反為其父來生種下再被殺之禍乎?故為子者。不如學大乘菩薩,超度其父,解怨釋恨,往生佛國,永享安樂之福。所謂「親得離塵垢,子道方成就。」豈非大孝也歟。
   
答客問佛法
有初機學佛者,以「佛法二字作何解釋」為問。予答曰。佛者,覺悟為義。具足自覺,覺他,覺行圓滿。乃名為佛。法者,是規範,方法,賅括心物之一切理事,是名為法。此兩字合而言之,即知覺之方法。換言之,佛者乃人心之知覺性,法者乃宇宙間所有之形形色色,但有可得而名者,皆曰法。從嚴格言之,則知覺之心,亦可名為心法。凡法物,法器,法相等一切名相,均可名為法。祇此佛法兩字,釋迦如來宣說四十九年,猶未能盡,蓋因眾生從無始來,即迷失本性,起惑造業,因業招苦,惑苦太深,佛雖苦口婆心,普宣大義。但惑重障深之眾生,仍不能領會。致使我佛雖悲深願切,亦竟不能化度無緣,故曰猶未說盡也。眾生以不覺悟故,長期流轉六趣,受盡無量痛苦。
 
問曰。所謂苦者,究竟所受為何如乎?答曰。種種痛苦,罄竹難書,三塗之苦暫不必論,即以人道而言,苦海茫茫,其苦無涯。水、火、刀、兵、等苦,癘疫、風災苦、更有人人無可避免之八苦,一者生苦。人初出胎、如生龜脫殼,所以嬰兒墮地時,呱呱不休。二者老苦。六根衰朽,四肢麻木不仁,呻吟床褥,如待決之囚,三者痛苦。四大不調,風煽火炙,或遇孽病,動手術開刀,剖腹刳腸,痛苦無量。四者死苦。氣息將絕,神識欲離之時,如螃蟹落湯,風刀解體,此四苦屬生理上之苦楚。五者愛別離苦。恩愛骨肉,生離死別,奉倩傷神,子夏喪明,如此諸苦,最不好受。六者怨憎會苦。怨家聚頭,傾陷排擠,如戚姬作人彘,小白殺子糾,慘苦絕倫。七者求不得苦。求名利愛情而不可得,苦若黃蓮,八者五陰熾盛苦。五陰者,亦名五蘊、色、受、想、行、識、是也。人既有「色」身,即得有衣食住等享「受」,欲求享受,則動腦筋以「想」辦法,既有辦法,即思實「行」。一旦出於行動,自當具有知「識」以為之輔而底於成。於是為此色身,致五陰熾盛,永無休止。石屋禪師云:「纔受形骸報,便懷衣食憂,識情奔野馬,妄念走狂猴。」如熾烈之火燄,煎炙身心,其苦可知。此四苦屬心理上之苦楚,較之生理上之苦,更重更多矣。
 
然此八苦從何而來耶?佛經上已清楚說明,乃由於眾生自己錯認自己,換言之,即以自己之心(理)與法(事)兩皆顛倒錯用。以致心迷於物,變為能思。法迷於心,變為所思。因而產生無量之痛苦。若能清楚了解此能思與所思之來龍去脈,方能暢論離苦得樂。
 
至於能與所之來源,則出於眾生原有之本知覺,亦即是成佛之本錢,由於從無始來,一念妄動,「知見立知。」遂生三細六粗種種之妄計,本知覺變成能知所知,如明鏡蒙塵,華起翳目,夢沉長夜,但本來之光明,則毫未損壞。倘能知苦斷集,慕滅修道,狂心頓歇,歇即菩提,轉身便是,放下就得。至此方知本來是佛,佛即汝之本知覺,法即本知覺之功用,更向何處覓佛求法耶?
 
問曰。心與思想及知覺有何區別?
答曰。心即思想,亦即知覺。乃為一切集起,了別之總名。分而言之,則集起一切種子為心。常常籌量為意。了別一切為識。又見、聞、嗅、嘗、覺知等名勝義根,若能修到見自本見,知自本知,即入聖流。能了分段生死之苦,再進而能與勝義根相分融通,方得明心見性成佛,五住煩惱永斷,二種生死永亡。
 
問曰。何為勝義根之意義?
答曰。眼耳等之正根名勝義根。有發識取境之實用,根性即是識海,識海不異於性海。經云:「生死輪迴,解脫涅槃,同是六根,更非他物。」又云:「一根既返元,六根成解脫。」世間一切萬事萬物,不能無根生,全從根本上生起,今就一株猪樹開花結實而言,則果從花結,花出枝葉,而枝葉長自樹根,樹根從種子來,種子由地而生,至土地從何而來、或曰、從某種元素而來,然此元素又從何來?議論紛紜、莫衷一是。非佛法不能解決。經云:「迷妄有虛空,依空立世界,想證成國土,知覺乃眾生。」山河大地,均從勝義根之「見」「相」二分而來。見分即見聞覺知等。相分即四微、色香味觸,釀成地水火風四大種,生出無量無邊恆沙世界,所以說為勝義根所生。然此高深理論,凡夫俗子,往往不能接受,恐須俟科學進化,到達能將人之思想活動狀態,攝成照片,作為實證,庶幾可令其置信。一旦至此階段,方知我佛誠為真正之全智、全覺、全悲、全能之人天導師,早具先知矣。
   
東林念佛堂舉行念佛七致詞
 
貴念佛堂主持定西法師,今集合緇素,舉行五個佛七,念佛大會,規模宏大,總攝諸根,法良義深,自他兼利,宗賾之蓮華盛會,重見於今日,誠為此一方極重要盡善盡美的勝舉。不但港九一隅因此而災消福崇,復能與十方各界消災免難。何以故?以西方三聖之悲願最深故,而此念佛道場之功德最勝故。「不為一身求活計,大家齊上渡船頭」。猗歟盛哉。
 
倓虛猥蒙諸公寵召,於大會演說法要,自慚學淺智疏,對於淨土宏旨妙義,未窺堂奧,實無法可說,兼以與會諸君,對於淨土法門,皆精研力參,素有心得,更何須說,然既來之,安可無言,謹以一得之見,供大家參考。
 
倓虛障深垢重,出塵較晚,披剃至今,雖己四十餘年,但前二十餘年,忙於興建叢林,自修功夫,殊多疏怠,又兼學禪學教,對於念佛法門,未免忽略,近十餘年來,方知淨土法門廣大無外,對末法時代最契機之法門。即以一句阿彌陀佛而論,即能綜括禪教律密四大宗旨而無遺。所以者何?此一句佛號,即能超過最上禪宗,何須證末後一著,以虔修淨土,能一生取辦故。又此一句佛號,超過一切經教,信解行證,何須再證妙覺果海,以淨土圓具四土,已到含元殿,何須問長安。又此一句佛號,具足一切律儀,本自清淨,何須再證清淨法身,以修淨土者,因淨果淨,依正二報具清淨故。又此一句佛號,超過一切陀羅尼,何須多世持咒,方得即身成佛,以修淨土者,一生淨土,永不退轉託質寶蓮,相好自然具足故,以上四大宗旨佛金口所說,以眾生根性不同,故應機施教,乃屬於權實兼施方便法門。至於念佛法門,三根普被,九界齊收,賅羅八教,圓攝五宗,佛稱之為異方便。足見此法門,簡要殊勝,一切諸法,無不從此法界流,無不還歸此法界也。
 
諸君宿植德本,始有今日,諸上善人俱會一處之勝緣。尚望放下萬緣一心念佛,「都攝六根歸正念,盡回三業向真空。」勇猛精進「不用三祇修福慧,但將六字出乾坤」。庶不辜負定西法師倡導勝會之慈心,而老衲亦有餘榮焉。
   
青山極樂寺開山典禮法語
 
佛法無際豈有邊,先有淨業後開山。從來經教無人我,海北山南是一天。
 
所謂佛法無邊,唯信能入。眾生難度,有願則償。若能信願實行,何憂移山抒海。古德云:「有志者事竟成」。茲有宏法沙門,智梵行者。不避奔走勞行,發心闡揚佛化,遠走越南,有感則應。善緣際會,眾志成城。今在港九青山接讓伽藍一所,懇邀老僧開山、建剎,自愧佛法一無所長,又兼老病纏身,奈難允許。今以義不容辭,勉從其事。祇得敬請諸山長老,護法居士,善信士女,勞神遠至,同意讚成,以便前途開展。是朽人將來之厚望,又敬藉佛法,並體會來賓,惜時光之寶貴,豈可輕易空過。就境遂成道場,朽人有何貢獻。謹就古德遺光,演說幾句俚言,以敷知者耳目。
 
空谷傳聲山不曉,長江水滿魚何知。大心但願菩薩證,喚醒石人笑噫嘻。
   
迦葉阿難兩尊者開光法語
 
今晨兩祖開光,可慶佛法宏昌。如來寶蓮正座,尊者侍立兩旁。初祖拳拳服臂,二祖合掌安詳。遵奉我佛家風,子孫代代承當。伏乞慈恩加被,蓮苑清淨吉祥。遠近四民皈依,道風處處播揚。尼眾叢林已振,扶起八敬之堂。叩請佛光慈注,惟願源遠流長。
 
法身遍滿十方,接引眾生示邗。六根本具功德,大開光明通利。常隨世尊揚化,法表祖師大意。今日開權顯實,真諦即是俗諦。禪杖挑開幔帳,現出祖師模樣。法報應身無別,均是諸法實相。點開聖竅玲瓏,凡聖感應道交。六根大放光明,法界處處圓融。
   
功德讚
 
初祖二祖。同現法身。志蓮淨苑示勝因。覺妄妄皆真。妙法甚深。供養報宏恩。南無光明藏菩薩摩訶薩
   
虛雲和尚法彙序
 
虛雲大師以百載光陰,盡瘁傳化,其事震爍中外今古,倓虛久仰道風,幸獲親近,追維芳躅攬茲世變,又何能已於懷,大師,其入佛境界,行菩薩行者耶?聖法毗奈耶一法不取,法法成佛,若非親符此境,其何能繁興萬行。雖被大功德鎧,而成無所成,雖成無所成。而無成之化,化化無極,薄海同倫,誰能外此恩德,師先代興聖國師,世傳入聖箭令譽,今師躬臨大難,而不循他家通霄之路,亦不感於失殿離宮,可不謂之為道精純,而臻化境也哉,豈特五家綱宗,藉以振起,而整個佛法,胥賴撐扶於不墮。吁!誠偉矣。按師生平所著諸經義疏,悉遭世變散失,茲書僅集法語,書問散文,詩集,宗源,祖贊各篇。暨師之一生化跡,以及各家贊頌,追思,紀念等文,整體巨觀,綱目燦列,讀法語啟示諸篇,俾知夫宗門雖玄,而側擊旁敲,疏導啟發。尚非無津涯可入。其有功世道,詎可限量,蓋師之吐屬,一一發自胸襟,蓋天徹地,觀其斥宗教之互諍,而尊護群經,嚴宗門之家風,而慎於記莂,佛祖言教,收來如珠走團圓,公案精微,披剝如犀分歷落。又以法運不振而魔強,戒行不嚴而法弱,歷主名山,戒法為重,此又觀其同戒錄諸作,可概見矣。方今法運垂秋。人心陷溺,而世變亦日亟,茲書一出,倘能喚起大眾自審本分,各顧腳跟,則教乘宗乘,同是滋茂發皇,各當時機,共相舉發,行見慧日出而灼火消,大法明而世運轉。不然,則舉屬望自由自在平等安樂境界,捨共明斯道,其又孰與歸哉。
辛丑孟春湛山倓虛敬㟲於香港中華佛教圖書館
 
  論佛法與教育法律之關係
 
大法垂秋,邪魔橫滋,晚近社會上詆佛法為消極,為迷信,無益於人群者,幾成為口頭禪。此固由於緇徒自身之不振作所致,亦眾生業日重,福日薄之使然也。殊不知佛法乃純理智之宗教,博大精微,於世道人心大有裨益,大之可以了脫生死,小之亦能補社會上教育之不足,法律上之不逮。蓋教育之範疇,不外體、智、德、三育。體育一門,易學易成,惟在持之以恆。智育則科目繁多,學理深淺不一,秉賦又智愚不同,選科擇性之所近者而習之,假以時日,亦不難水到渠成。唯德育浩瀚無涯,義理邃深,不惟學者須口誦心唯,而教育更須以身示範。所謂言教不如身教,凡動靜語默,待人接物,無一不關乎德育。而德育重實行,非口耳記誦,所能了事,故在學程上,體智二育,可以畢業,但德育則無止境,能作到大德不踰閑,小德有出入,已至不易,大聖如孔子,尚有「假我數年……可以無大過矣」之嘆。況博地凡夫,敢輕言畢業乎?惟有畢生孜孜困勉而行而已耳。
 
然則德育如此之難修,可捨而不學乎?曰未可也。蓋有體育而無德育以濟之,則易流於強暴。所謂「好勇不好學,其蔽也亂。」有智育而無德育以範之,則人易陷於奸險,所謂「好知不好學,其蔽也蕩」,進德修業,須從良師益友,觀摩熏陶,日就月將,潛移默化,非一朝一夕所能收切。縱將學校功課全廢,專修德育,猶嫌為日不足。故東西各國,皆以宗教補教育之罅漏。每於週末及星期,舉行講經、祈禱、藉以範圍心身,陶冶性情,法良意美,吾人主張弘揚佛法者,以三無漏學,為德育之極則,足可彌教育上之缺陷也。
 
盛世重德化,淑世崇法治,傳曰:「三辟之興皆淑也。」孔曰:「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上古劃地可以為牢,現今法網愈密,而作奸犯科日益甚,此無他,忽德化,重法治之咎也。蓋法律只能科罪於既成,不能弭患於無形,迨犯罪之後,從而刑之,是一舉而兩傷。如殺人者處死刑,加上被殺之人,一案而死二人,其慘無倫。由此觀之,法律對於社會之效益亦微矣。殊不知人之作惡,皆由思想發生,必先有惡思想,而後方有惡事實。法律不能治思想,民不畏死,以死畏之,此法律之窮也。欲濟法律之窮,捨提倡佛法不為功。因佛法講因果輪迴,三界為心,萬法唯識,善惡果報,如影隨形,乃治根本之心法也。故世人不信佛法則已,苟肯信佛法,一入佛門,稍沾法味,則知善惡因果之理,真實不虛。自知有一惡念,即有一惡果隨之,決不敢輕起惡念。即偶有惡念,旋經覺照,立加屏除,決不使之相續,如此則惡事無因可生。故一人學佛,一人善良,百千萬人學佛,百千萬人忠信篤敬。馴至民德歸厚,人人習善,則慘殺鬥爭之風,無由而起,世界自然和平矣。然此所謂學佛者,係指真信切願實行之人,非陽奉陰違,純盜虛聲之謂也。欲期世界和平,非正人心不可,欲正人心,非提倡佛法不可,吾故曰:佛法能補教育之不足,能補法律之不逮。一得之言,請勿河漢,有志淑世善民者,盍留意乎。
 
  世人本無生死論
 
蓋世界之人,本無生死,而錯認有生死,其錯認者何?乃以我的為我也。云何是我的,乃眼耳鼻舌身意者是,夫我者,乃見聞嗅嘗覺知者是,此乃天然之造化,豈可不識,有關大事,豈可不知,云何為大事,曰,生死事大,雖知事大,於生死奈何,故須知我本無生死,而妄認生死者。以其不自承認,致我佛大覺世尊,非生現生,非滅現滅,大開方便法門普度渾迷黎庶,或說比喻,或說因緣,俯就眾生,甚至眉毛拖地,如是俯就,吾人誰不應信,誰不當學,所謂應學應信者唯自為佛也。佛者覺也,吾人誰無知覺,可不信自信,學自學乎,佛法無邊,唯信能入,所以四十二個妙陀羅(譯總持)皆由十信入,所入者,要以見聞嗅嘗覺知,以其本無生死故,所入之法者,無非回生換熟,回生者,無非回其見聞等之我也。換熟者乃換去眼耳鼻舌等之我的也,又其造作之功能,唯在意識之能力,可為功之魁,亦作罪之首,慎矣哉,其可輕乎哉。
   
青島湛山寺十六尊者畫像開光法語
 
拄杖曰。法不孤起。仗境方生。理不自顯。因事而明。今日良辰有一盛大因緣。乃本寺大護法林耕宇居士。敬獻十六尊者繪像。供於本寺大殿兩序。隨侍如來。成就常住三寶。功德無量。以此功德回向法界眾生。一一悉登彼岸。微塵剎海。在在共出迷津。上報四恩。下濟三途。故請山僧上堂說法。秉教開光。圓成事理。竊想法本無法。豈有可說。若先說即無說。遂說遂成妙法。夫妙法者。乃以無法為法也。所謂無法為法者。是一切法。法無法相。無無無相。相無相相。離一切相。即一切法。諸上座會得麼。挂杖曰。雞鳴犬吠通真諦。漁唱樵歌會上乘。西序拄杖說法。拄杖曰。以此一枝禪杖。豎窮三際。橫遍十方。撥開事理二障。點透七竅玲瓏。催感世界和平。天下人民共享幸福。欲享究竟幸福。且道句甚麼呢。振仗曰。從來平等無人我。莫向箇中問是非。
 
東序拄杖說法。拄杖曰。東序座上八尊者。萬法皆空無人我。禪杖挑開煩絲。五眼六通因果。觀察因果果如何。不過受者是作者。隨佛揚化奏奇功。娑婆速現安樂國。欲享極端安樂。且道句什麼呢。振杖曰。若學尊所求。無所求中是真樂。
 
(晉江林耕宇居士。以家藏十六尊者畫像送湛山寺供奉。像為長沙陳琳依後蜀貫休禪師石本精繪。神彩生動。鬚眉欲張。較原本有過之無不及。宇內若無副本。堪稱孤寶。居士特於上元節恭請倓公說法開光。是日四眾雲集。途為之塞。經聲佛號。響徹山谷。誠勝會也。謹錄法語。用饗有緣。)
侍者保賢附識
 
 來果禪師禪七開示錄序
 
凡聖心體,本無生滅,眾生無始,沉迷逐妄,以未知自己安身立命所在也。宗門特為發明此事,信手拈出示人,其作用類同舉拳示珠,若夙根種草,窺影知鞭。從緣便荐,所謂荐者,知諸聖皆用此一念心起時了不可得。纔入思維,便成剩法,故是真不可思議耳。以此荐入,一念相應,如同本得,豈非疾乎?所謂本得者。驗知六根本性無生。六塵各從緣起,自體全無。亦無生滅,根塵識三,應時消落,如是的實煩荷,則中虛外寂,可施無功之功,任運保任長養,此為一受常寂然,法門大種草之作略也。然此等根性,求諸今日,實難其人,即機語機用,亦施用不著,以今時芸芸之眾。結習牢強,豈容以點慧聰明,承虛接響,鹵莽承當。苟不令深歷一番寒徹骨工夫,充其力用,就令識得生是不生之法,卻被生死所流轉,流識未淨,而欲現量遽呈,內黏未脫,而欲發本明耀,決為不可,故話頭究參一法,近古以來,未之或易,高旻寺來果和尚。現代宗門碩德,具挺特資,懷濟世志,徹透個事委要,剔盡學者疑膜,近頃誠祥法師出示其手鈔來公完善足本禪七開示錄。擬付梓流通,並得顏居士世亮發心,將之轉述英文,公諸世界。問序於予予惟禪宗一道,中國千餘年來,大暢其機,來公宗說兼通,痛念祖道秋晚,別出手法,普接三根,隱理致機用於普說之中,直說橫說,法說,喻說,粗說,細說,方便了義說,始自入門途經剪盡荊榛,規矩法則,堂堂軌範,心行由粗入細,總歸一條心行,而至無心,工夫由站立不長,而至能穩能長。成團成片,逐日策發,一路挾持,令學者田地穩密,尋究到無用心處,而豁見自己安身立命所在,觀其覿面提時,鉗錘緊密,婆和處如剝盡核皮,與人下口,嚴峻處如驅耕奪食,逼人納則,反復伸說。而不為費辭,行到說到。而全無孤負,凡茲打掃潔淨蕩滌一切依稀,光影穿鑿,卜度之病,無非志在學者證得本分清晰。如此荷挾,刻骨究實。不妨易得,宋代靈源惟清禪師云:學者未脫生死,病往偷心未死耳,古人言下脫生死,效在偷心死盡,然非學者能爾,實由師家鉗錘妙密也。如梁武帝見侯景。不動聲氣,而景之心枯竭無餘,茲篇作者宗師,切見時人之病,不取話句接人,惟用大死大活手段,學人不悟則已,悟必頂底透徹,宗下悟後有放牛行,田地若仍未穩,且順摩捋,若不犯苗稼,四方放去。要收祇在索頭,行住坐臥,到處在不變異處行履,古人謂此著與圓教暗合,法華經云:佛子住此地,則是佛受用。常在於其中,經行及坐臥,總觀全篇示話,皆是作者親歷甘苦境界得來。與普通泛說者異其旨趣,吾願閱者細加研究,依而行之,則受用處有非意想所及者矣。
一九六三年歲次癸卯六月湛山倓虛綴語
   
略釋法華經句贈陸伯弢居士
 
腹笥空空慧業貧。妄談大法聒幽人。鳥啼花笑會心處。萬紫千紅總是春。
 
法華經云。「念何事。思何事。修何事。」以無念思修。建立無念思修者。孤智高懸。即是金剛光明寶戒體。
 
「云何念。云何思。云何修。」於無可開口處。說盡一部法華經。定慧力莊嚴。成就首楞嚴大定。
 
「以何法念。以何法思。以何法修。」如來本無一法與人。以當人諸法具足故。經云「一切法皆是佛法。成就一切總智慧。」
 
「以何法得何法。」所謂以無念思修。乃念自念。思自思。修自修也。然念思修本自具足不從外得。非由修成。又何須念。何須思。何須修。以其念無念相。思無思相。修無修相。而無相無不相。則念思修本來即是諸法實相。又何法不是念思修。何法不是實相乎。明乎此則圓滿菩提。歸無所得。
   
答陸伯弢居士問
 
問中論云「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名為假名。亦名中道義。」一境而立三觀。這與淨土要典。觀無量壽佛經中的十六觀。「事實」上是否能空有無間而取得一致。
 
答。凡一切法。皆不能孤立。且以「色心」二法。代表一切法。色為所觀之境。心為能觀之智。若以境為因。則以觀為緣。或以觀為因。則以境為緣。此觀、境、二法。不屬造作。乃天然之勢。當體即不可思議也。所以者何?因觀境各無自性故。既無自性。當有何生。乃因境生觀。又觀由何生。乃由觀緣境。故曰「因緣所生法」也。又如無境。則觀不可得。若無觀。則境不可得。此二法各自不能獨立。皆歸了不可得。故曰「我說即是空」也。既然如是云何而成觀境之名。蓋因觀假境以立名。又因境借觀以成相。乃互相假借。故曰「亦名為假名」也。如是窮究。可謂因緣耶?空耶?假耶?乃皆不可說。以其假在空中。空在因緣中。因緣與空。又在假中。互攝互含。故曰「亦名中道義」也。此三觀不得分別思議。故曰一心三觀。由觀照境。境隨心生。隨拈一境。無非「真俗中」三諦之理也。如是一心三觀。一境三諦。豈止在「空有二法無間而取得一致」。雖亦有亦空。非有非空。乃至開成百句。及世界一切法。無一而不取得一致。又何疑哉。
 
此是一往分別之誤。若再統而論之。佛說一切法。仁者見仁。智者見智。若再凡夫見之無非是六塵緣影之境。隨影執作事實。縱令其作事實觀。亦未逃出緣影範圍。何以故?因事實由緣影生故。而緣影豈離事實。即以韋提希論。彼為環境所迫。請佛指導解脫。佛與其說十六觀之境。所說的雖是事實之境。一落言詮。歷其耳根。當體即成緣影。豈可仍作事實觀之。蓋緣影也罷。事實也罷。總逃不出六根之性。此性若得隨機一轉。當體即是一境三諦之理。而起一心三觀之智。此三諦三觀者。豈是天台智者大師所造。亦非釋迦佛造。更非十方三世諸佛所造。乃本來具有之理智。若聲聞根性聞之。以隨機轉。能起生空智。即見偏真理。若上根人聞之。則漸起次第三觀。可得明心見性。若再利智者。則頓起一心三觀。一境三諦。乃能立地明心見性。若鈍根人聞之。故成緣影。反迷之為事實。總而言之。就此緣影之心。而起一心三觀之智。而所執之事實。即是一境三諦之理。在法華經。謂之諸法實相。復向何處去明心見性。再尋三諦三觀者哉。
   
法華要義示楊管北居士
 
承問法華經之要義,須知佛說此經,不出三周,一法說一周,為上根人頓入。二喻說一周,為中根人譬悟。三因緣說一周,為下根人漸入。今按本經第二品(即方便品)是法說一周,正為上根人說其不可說者,乃為略開權顯實。以佛法之妙理,非離世界外而另有者。蓋世界之依正二報,(指十法界而言)總不出相,性、體、力、作、因、緣、果、報、本末。按此十種名相,皆是有形相,有作為之法。其由何處而來焉?乃來於如如不動天然之性理,故云如是相、如是性、如是體、乃至如是本末究竟等。此中本具真俗中三諦之理,凡夫迷瞢,無由而知也。因以真如而成俗諦。又以俗顯真,真俗不二,方是圓中諦理,此是成佛之中道,奈世人僅著於俗諦,受八苦交煎之痛苦,沈淪六趣輪迴不休,至二乘聖人,觀念真諦,亦僅了分段生死,而變易生死尚在。故佛說妙法蓮華經,消滅五住煩惱,二重生死之苦厄。因此煩惱與生死,故感佛出世,在法華會上敷演開權顯實之大教。(見法華經方便品第二篇長行文佛出定時所說)「又在方便品重頌文如假使滿世間,皆如舍利弗,盡思共度量,不能測佛智」等語。由此乃至「不退諸菩薩,其數如恆沙,一心共思求,亦復不能知」。共有八箇偈,計三十二句,皆是義在言外,說其不可說處。皆用奪處,以顯與處,曲引旁徵,以顯圓中諦理者也。所以者何?因開口便錯,舉念即乖,但有言說,都無實義,若有一法可說,即是分別法則,若再加解釋,又成俱生法執矣。是則不可說處,即是本心現前。按吾人之心,本具有三知,即所謂本知、能知、所知也。惜乎吾人只知用所知,對於本知能知概不瞭解,凡所知者皆屬俗諦,完全為凡夫知見。能知精純,為二乘之境地,證偏真果。本知者,乃是正因佛性,息兩邊而獨顯中道,證圓滿報身。但尚未達妙覺果海,匯三知合為一本知,證清淨法身德,能知隨證般若德,所知隨證解脫德,方稱三德秘藏,妙覺果海也。
 
眾生自多生多世以來,背覺合塵,習慣已久,致成牢不可破之所知障,迷不知返,凡有見聞,必成所知所見,苦乃無倫。故十方三世諸佛,悲愍眾生愚痴,久淪苦趣,乃興無緣大慈,善巧方便,說種種之法要,以破眾生之所知障,令復本知而已。非是另有佛法,可知可學。若能不執所知障,則十法界本來皆是佛法,非離七法界外別有佛法可覓也。故儒云:「君子之道費而隱。夫婦之愚可以與知焉。及其至也,雖聖人亦有所不知焉。夫婦之不肖,可以能行焉,及其至也,雖聖人亦有所不能焉」。聖人所不能知不能行者何?唯一「執」耳。
 
法華經中,世尊雖廣泛開權顯寔,其重要點,僅有四句話,即開佛知見,示佛知見,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所謂佛者覺也。換言之,開覺知見,示覺知見,悟覺知見,入覺知見也。蓋見、聞、覺、知、舉一則六,本無高下,唯開示悟入則有淺深。開佛知見,乃初開為淺。示佛知見。有所表明,較開為深。悟佛知見,回向自心,又深一層。入佛知見,則六根平等,無深無淺,能所雙亡矣。「開」成十住,始復隨緣不變,「示」成十行,示導眾生不變隨緣。「悟」成十回向,回事向理,回因向果,回自向他,不變隨緣,隨緣不變。「入」成十地,至此住地無明雖盡,尚有生相無明未了,必須透過重慮玄門,始可圓證妙覺果海也。本經第三譬喻品,屬喻說一周,中有偈曰:「若人有能、信汝所說,則為見我,亦見於汝。及比丘僧,並諸菩薩,斯法華經,為深智說,淺識聞之,迷惑不解」。信汝所說者:乃汝述我法語,則成佛寶法寶。亦見於汝及比丘僧,並諸菩薩者,為共成僧寶。佛說此經,可謂三寶具足也。
 
第七化城喻品,為因緣說一周,專為下根人說者,經文由淺入深,其因緣果報等,臨文可知,不須解說。此經共二十八品,前十四品開權顯實,後十四品開跡顯本,全經分三大分,為序分,正宗分,流通分。三周說法及授記作佛等皆屬正宗分。佛為世人生信,雖舉五佛徵信,但莫不以三周說法為正宗分,其餘皆屬序分、流通分。所謂五佛者,乃十方諸佛,過去諸佛,未來諸佛,現在諸佛,及法華會上說法之釋迦牟尼佛也。世尊深知佛法最為簡要,較世間法,尤屬易行,唯恐世人輕易重誰不起信心,故舉十方,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作證,令人生信,佛說一大藏教,並無一法與人,所示人者,唯信而巳。故譬喻品偈:「汝舍利弗,尚於此經,以信得入,況餘聲聞,其餘聲聞,信佛語故,隨順此經,非己智分」。「汝等若能信受是語,一切皆當得成佛道。
 
此經為佛所說最圓頓之成佛法門,文似淺而理最深,凡有所說,皆歸不可思議,究竟成佛,亦屬不可思議。又此經乃說成彿不可思議之方便緣起。方便一品,尤為此經中云方便緣起,凡有所說,皆屬方便,說其不可說,而所說皆屬現量境界。讀此經者,幸勿以此七卷經文為法華經,應視全法界為一部法華經,皆是現量境界,則得本經之體矣。
 
  答楊能樞居士函問一則
 
袁了凡見雲谷禪師,師示以用功之法,要「心如止水」。而了凡亦能了悟,依教奉行。復又於佛前祈求功名,似與法喻不合。致令人生疑。按心如止水,乃一譬喻。喻有二種。一者別喻,二者通喻,別者簡別之意,僅於一法,不作二用。通者共同之意,可適用於其他之處。然亦須法喻相齊。今觀「心如止水」。若謂別喻,則可喻心止於一池之水,自不可另投  物,致令水不能靜。若心果如止水。而再起功名之念。是不異以雜物投入水中,如水起波,比之於心,安能不動?根本搖盪,即不能收靜慮之效。了凡用「心如止水」功夫,不但求得功名,而更增其壽命,可見非是別喻,乃是同喻,若以「心如止水」列為通喻,則法喻相齊。心動如長江黃河之水,止水之法,唯有導流入於大海為止也。是為止水之本。非若池中之水,僅令平靜不動為止也。了凡必是發大乘菩薩心者,誓度眾生離苦得樂。欲度眾生,非願力以及財勢,缺一不可。故於佛前不但求得功名富貴,並享壽老。
 
嘗聞昔時有一比丘,法號雍山,發心弘揚佛法,冀求下世身為帝王,權勢俱足,俾滿其願。清代雍正帝在位時,弘揚佛法。大開方便之門,或疑為雍山之後身。其信然耶?查在雍正時代之前,出家為僧律有專條,非常人任意可以披剃,雍正乃廢除此律,寔為難能可貴,非素抱弘願而何?然凡事有利必有弊,常言,山中無比丘;朝內無宰相。又菩薩大業繁興,心如海水,同一濕性。隨緣不變;不變隨緣。了凡受雲谷禪師指示,當不拘於別喻,而以止水作通喻,法喻可能相齊焉。
   
答暹羅黃謹良居士問佛法略義
 
佛說之法,廣則有八萬四千法門。約則以色心二法。即可攝盡。吾人若能暸解色法心法之所以然。即能究竟一切法。換言之。即可通達一切法。
 
所謂色法者。乃該盡世界所有之形形色色。有形態而無知覺之物質。及物質物態一一感覺之客觀化。總有十一種。(五根五塵及無表)所謂心法者。依大乘五蘊論,及有法中之九十四種有為法。色法佔十一。餘均心法。克實論之。六種無為法。亦豈出心法之外,賅盡一切見聞覺知相應不相應等。皆攝盡無遺。以世俗眼光衡量。凡有知覺而無形相者。統名為心。有質無覺者。統名為物。康德柏拉圖等,依此而倡唯心。黑格爾,馬克司等。依此而倡唯物。總之皆係以六識分別偏計。偏謬而不究竟。
我佛以現量智,究竟一切法。雖說「萬法唯心」。但唯心而不執心。甚至不執亦不執,以色心二法。乃分而不分。但非心物二元論。亦非調和論。蓋無萬有形相之物質。則知覺性失去寄托。若離開知覺,則有形相之色身。即失去支配的原動力。此即分而不分之義。至於不分而分者。因色心宛然。鳥語花香春色平分。故不可偏於唯心。亦不可偏於唯物。以大乘法言之。色心均是真空。皆如來藏妙真如性。唯心唯物,皆成戲論。
 
問。果如所論。為何而說佛法總不出色心二法。不二法門豈有二法。答。仁者應知。佛說色心二法。乃說色心不二的「二」。亦即色心非一的「一」。蓋任舉世界何法。無一不「如是」。其根本向來非一非二。凡夫執迷,為一為二。皆是妄作分別。故斷言法法皆然。無一不「如是」若明如是不作分別,即無偏計,偏計既無。即不依他。既無他相。焉有自相。自他俱泯。圓成實性。赫然現前。則一切法。皆是佛法矣。
 
佛說之一切大乘經,皆以如是冠首,立為法體。而方等諸經。皆以如為真。故立真如為法本,所謂如者,乃以各法各如本位。法華方便品云。「是法住法位。世界相常住」。即是此義。
 
問。法住法位。義固如是,但為何中觀論。又以因緣所生法。而成空假中三觀耶?答。應知究竟之佛法。立處即是破處。破處即是顯處。此偈不可誤解為立處。乃是以空破因緣。以假破空。以中具破因緣空假。正顯一切法。皆屬不可思議。故智者大師。立十法成乘。其第一法。即是以不思議心。觀不思議境。為俯攝鈍根者。不得已隨其根性。今觀因緣。或觀空。或觀假,乃至觀但中。然總未出色心二決之外。亦無非是因緣。即空即假即中。其究竟處。融介爾陰妄。皆歸於不可思議之境而已。
 
禪宗諸祖。深得佛教宗旨。故禪宗亦名宗門,然禪與教實無可分。因宗者乃教理之綱宗。教者。乃宗旨之闡揚。離教無以標宗。離宗以何為教。故天竺諸祖。莫不淹貫三藏。學通五明,智周沙界。為大論師。龍樹大師為其中尤者。達摩西來。雖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然仍以方等部中,楞伽經之不可說義作印證。識得本立證佛果。此後歷代諸祖。承達摩心法。如二祖安心。三祖懺罪。以及棒、喝、茶、餅等一千七百餘公案。無非令人識自本心。見自本性。究竟此色心二法之所以然而已。其隨宜說法。用棒用喝。機鋒轉語。揚眉吐氣等等。無非勘驗真偽。及鉗錘行者起疑情。所謂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故曰疑處即是悟處。然疑與悟本相反。緣何因疑反能成悟耶?蓋因吾人之心固執久矣。曠劫以來。未曾瞬息之間離開我法二執。因我執而成煩惱障。以法執而起所知障。有煩惱即不能明心,有所知即翳乎法性,煩惱易知而難破。但尚可以苦行磨煉。逐漸破之。所知障細微難知,遑論乎破,故具眼宗師。鍛鍊學人。巧用機鋒。逼起疑情趁其疑情。正在懸虛無定之際。尚未墮在所執之處。雷轟電掣。猛刺金針。迫其自認本心。忽地叻的一聲,疑情煥然冰釋。皎然新月一輪孤懸。此即所謂因疑成悟也。迷時色心二法未減。悟時亦未增。若能證知色心二法之所以然。即洞明一切佛法。亦即通達一切法門矣。
 
問。何謂色心二法之所以然。答。色心二法。是天地之根。為萬有之源。作群相之生滅。成有情之苦樂。只在用之相宜。所謂相宜者。乃心不緣色。群相自趣。是趣不過。一趣一切趣。苦樂不生。既然不生。以何為滅。既不生滅,有何始終。始終既泯。天地何形。一體無別。色心何分。悟到如是境界。萬殊同是一體。始可聖胎嬰兒誕生。此後唯憑涵養。及大人相足。普度眾生。正論萬法莊嚴。再論諸佛依正二報。則非凡夫所能知信者也。
   
林遠凡居士說集序
 
夫佛法真義,端在祛人執迷。亦由不明佛法真義,故如來出世,說法四十九載,無非為令眾生祛其執迷,開示悟入佛之知見,佛之知見者。即是諸法實相義,於一切法如實知,如實見,如實了別,人之執迷者,乃於諸法取相義。於一切法不能如實知,如實見,如實了別,所言取相者,即著於相也。著於相,則為有相所蔽,著於無相,則為無相所纏,且取與捨,為對待法。有取即有捨,有取有捨即有憎愛,順於我者,則愛之取之。逆於我者,則憎之捨之。愛憎取捨,恆縈繞於心。無明煩惱,亦紛至疊來。眾生之所以流轉於生死者,莫不由不覺心動。妄生執著。於幻化中,執為實有。於無相中,執為有相。是以如來說法,首重悉檀,觀機逗教,隨立隨泯,如六百卷大般若經,於二十二年中說出。終歸一無所得。蓋恐眾生逐法起執。依言分別,有誤實際也。汕頭林遠凡居士,造詣深邃,修養有素,曩年常潛心於六百卷大般若經。深得厥旨。復依般若無相之義,著成入佛大乘圓頓要門論。學佛應有的認識。八大人覺經講錄。般若波羅密多心經講錄。反覆闡明摩訶般若波羅密多奧義。示以淨土方便法門,並深入淺出,意欲以方便權巧之法。啟人以般若智。祛人之取相執,俾明佛法真義也。己丑仲夏。余於香港,獲讀是書,並值其再版時期,索為之序。爰綴數語,以酬厚意,夫般若者。理之用,無相者。事之體,用不離體,相即無相,體不離用,無相即相。若言有相,乃取相之相,即為所取之相縛,不能遍知一切。若言無相,乃不住於相,不為所緣之相礙,即克遍知一切。雖不住事相,而不無功用,般若之理從事而顯,理徹於事,無相之事,假理而成。事該於理,理事交徹,般若方圓。是以推而言之。山色水聲,花香鳥語,胥蘊般若妙理。天光雲影,月朗風清,無非般若妙用。蓋以般若靈鑑,無種不相,匪待相顯,靡假緣生,不住有無。不涉能所,非一非異,名言路絕,處有不染於塵,居無不沉於寂,體虛不可以色取。慮亡不可以心求,包法界而不大,縮纖芥而不微,寂寥絕於生滅。應物無有大小。涅槃依之而證,賢聖准之而修,以無緣之智,照實相之境,智雖照而無能知,境雖實而無所相,境智渾一,相與寂然,能所雙忘,朗然無邗,此般若之所以有無相之功也。
   
觀音大士讚(為演本法師紀念刊作)
 
三十二應悲智全,大慈宏誓廣無邊。尋聲救苦形隨影。說法現身月印川。
九有含靈沐德化,群萌歸命申誠虔。願銷惑障慶安樂。同種西方極品蓮。
 
  傳天台宗法語
 
佛法汪洋,聖恩浩蕩。天台教義,傳遍十方。
今日良辰,傳心道場。釋子聚會,正教宣揚。付佛大法,珍重擔當。發大菩提,為津為梁。普度眾生,同復真常。諸佛歡喜,世界吉祥。道場普遍,護法忙忙。人人同慶,各樂一堂。
 
柱杖云:
老僧歡喜且道箇什麼
欲剖天台第一義,超倫絕待絕思議。
三止三觀賅萬法,何須心外覓菩提。
   
啟建冥陽兩利法華道場說明
 
佛說一切經教,但為說出此一部妙法蓮華經也。何以故?為實施權故。故先說華嚴頓教,俾三賢菩薩,頓入此妙法也。小智者不能入妙,故施權教,令其漸入,漸初說阿含,漸中說方等,漸後說般若,皆是前方便之權教。為引人此妙法實相也。
 
然妙法華經者,非頓教,非漸教,非秘密教,非不定教,乃超倫絕待。本具之自性佛教也。如水陸儀軌,及梁皇懺等。皆採取此漸頓諸大乘經而作。而諸大乘經,又同本於妙法華經。是經因機緣成熟,揭開頓漸諸教,皆成妙法。點開凡聖本邗,無非實相。故佛在靈山,最後開法華高會。高過過去一切法會道場。明此非為較量高低,乃為起吾人發無上高遠廣大之心,以此大心,始能感動大法實現。方能救此浩浩大劫,現殺人利器,日新月異,人心不古,危機四伏,若非究竟佛法。實難挽狂瀾。弭災禍於無形。故廣集諸經,懺法等儀,誠觀諦誦,以助法華正壇。此壇設在西邊以為主。(佛法以西為上)莊嚴東壇以起信。中壇以威儀成正念。肅清意地,至誠感應,感應道交。則災難化於無形中矣。
   
為創辦華南學佛院呈請.鈞會准予備案由
 
竊以佛法真諦,端在行持,教義流傳,賴諸弘揚,自民國以來,各地佛學院,如雨後春筍,莫不宏揚佛教,培養僧材為職志。其目的無非為令正法久住,教義普及,破無始之執迷,啟原有之正信,查本港於民國二十八年間,曾創有弘法精舍。請已故寶靜法師為主講,招收有志學僧,造就弘法人材,厥功至偉。後以因緣失調,未能垂續,弘法精舍遂告終止。今年春間,港中熱心佛教之居士,發心創辦佛教教育,繼續培植人材,以符弘法旨趣,地址仍假前弘法精舍,並定名為華南學佛院。不明佛學而名學佛者,旨在注重行持。於佛法奧妙中有真修證,有真受用,以期將來,宣演聖教,淨化人心,賡繼佛法慧命,闡揚大乘精神,倓虛辱荷諸居士,推為院長,承乏院務,現已招收學僧二十一名開始上課,經費暫由諸居士等籌措,以俟稍為就緒,院內學僧,實行工禪制度。即半日工作,半日學法,以期達於自給自足之程度,竊以
鈞會為本港佛教最高機關,凡屬佛教團體,均在管轄之內。除已呈請 香港政府備案待予批准外,用特具文呈請,仰祈
鑒晄准予備案,實為公便。
謹呈
香港佛教聯合會
院長倓虛謹呈
民國三十八年八月        日
   
勉華南學佛院諸同學
 
我佛住世時,曾說此界已為五濁惡世,降至今日,又歷二千五百餘年,末法時期,五濁熾盛,為意中事。法弱魔強,人欲橫流。凡我釋子,際此惡世,住持正法。必須戰戰競競,如臨深淵,如履薄冰,檢束身心,時加警惕,否則稍一放逸,魔即乘虛而入。設墮泥淖,萬牛莫挽,可不慎乎。
 
今春本院僧伽,向學情殷,慧業漸增,但恐為天魔所忌。宜加警省,應用六波羅蜜以防之,以布施為旌族。持戒為資糧,忍辱為鎧甲。精進為螺鼓,禪定為運籌,智慧為武器,佛為大元帥,菩薩為參謀,我全體僧伽為勇猛將士。吹大螺,擊大法鼓。與煩惱魔、欲魔、天魔作殊死戰,犁庭掃穴,殲盡醜類,於是心境自得平靜,道業自能有成。不然稍一疏忽蟻穴毀堤,星火燎原。魔可得便,前功盡棄,可為流涕長太息矣。
 
盱衡前途,人心陷溺,浩劫方殷,大戰一發,含識恐無  類。文化毀滅,慧命垂絕。然一息尚存,即有一絲之救機,此志不容少懈,我等釋子,既獨信萬法唯心之哲理。欲挽狂瀾,捨心莫辦,須知殺機由厲氣所變。厲氣由煩惱而來,煩惱由憎愛所生,憎愛由分別而起,分別為一念不覺之產物,所謂動則變,變則化。化化無盡,生生不已,其機由玄而微,由微而著,若得一念頓息,大地立刻回春,亦即所謂「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
 
吾人若能克己復禮,浩劫定可消弭於無形。舍此治本之法,其他辦法。皆如揚湯止沸,幵能有濟,或以為此乃迂腐之見。何啻以莛撞鐘。杯水車薪,焉濟於事,殊不知須彌之高,係由微塵積累而成,浩劫雖巨,乃至微細妄惑漸聚而來,道心雖微,能造無量世界,能成萬德莊嚴,即以氣運言之,冬至一陽生,生於冰天雪地之際,夏至一陰生。生於鑠石流金之時。寒暑之機,由來者漸,治亂之來,決非遽然,聖人之德,亭毒萬有,佞夫之口可以喪邦,至所謂。克己歸仁者,乃言好轉之開始也,非指為頃刻收功也。儒云:「莫現乎隱,莫顯乎微。」經云:「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又云:「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心能造業,亦能轉業,世運之轉移。有賴乎智識份子之領導。「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由此觀之,克己復禮之功,豈可忽乎,欲實踐克復之功。非勤修三無漏學。勵行六波羅蜜,不可。凡我同學。既為佛子。應發大菩提心,精修六度,表率群倫,自度度他,弭浩劫於無形。報佛恩於萬一,老衲有厚望焉。
   
華南學佛院第一屆學僧畢業典禮致詞
 
今天是本院舉行第一屆學僧畢業的吉日,承蒙諸山長老,各大法師,各位護法居士,及本精舍各位董事諸君,惠然蒞臨,倓虛感覺十分榮幸。
 
歲月如流,回想三年前開學典禮的情景,如在目前,不知不覺已三年了。真所謂「宴坐水月道場,大作夢中佛事。」三年來遇到不少困難,賴各護法各董事的支援,終能克服,踏上坦途,證實心力不可思議。感應不可思議,今將三年中的經過,向諸位作一箇概略的報告,希望各位批評指導,以作將來的南鍼。
 
本院的院址,(弘法精舍)原是黃杰雲居士夫婦,及親友李素發優婆夷,發心共同出資興建的。議定專為弘揚佛法的道場,落成後,即請倓虛之同門寶靜法師來住持,彼時寶法師復兼觀宗寺住持,致未幾即陷於停頓狀況中。繼又大戰突起世事無常,寶師及李素發居士又先後撒手西歸。至此莊嚴道場,幾乎鞠為茂草,梵唄絕響,達數年之久。大違黃居士之弘願,耿耿難釋於懷,後幸得王學仁、林楞真二居士之助。依照東蓮覺院方規,成立保管董事會。負責主持一切大計,於是開始選聘高僧,俾展開弘揚法化之運動。
 
於己丑年,倓虛時居青島,經葉玉老的推薦,提請董事會通過,轉請佛教聯誼會,代為電邀來港,主辦華南學佛院,學僧暫定為二十名。黃、王、林三位任開辦費。葉玉甫、樓望讚二位任經常費,此本院成立之經過也。
 
世事無常,開學僅年餘,葉樓二位先後離港,任經費,由於事實上的滯礙,無法顧及,幸吳蘊齋老居士,在本院甫開辦時,經董事會之邀請,入住本院,維護一切,於是籌措經常經費之責任,全在黃、王、林、吳、四位發心,而吳居士護法情殷,憑其數十年在社會上之地位與友誼,極力聯絡蘇浙籍僑港之名流善友。對於本院予有力之支持。既滿黃、王、林之弘願,又遠釋葉、樓二位之惦念,更為各善友成就無量福德,此為始料所不及,亦為感應不可思議之一也。
 
開辦的初期,因鑒於經費的來源不易,對於檀施涓滴。也應加以珍惜,於是課餘之暇,督導學僧。登山採樵,開田種菜,糞施肥,實行百丈之清規,誰知竟因此勤儉的行為,感動上海紗廠主持人江上達,楊之遊諸先生,慨捐鉅鈫,代置全院電燈,及蓄水池蓄糞池數處,不但道場莊嚴,大放光明,而運水搬柴之勞,也得以減輕,此為不可思議之二也。
 
時輪不斷前進,也就是這器界一天一天的接近毀滅。社會的波詭,盱衡前途。僧伽的托缽、法事、供養等生活,均靠不住了。為了適應時代,將來非自食其力不可,於是請人教導學僧,印刷技術,以作將來自立的準備,蒙中華書局吳叔同先生,慨捐印字機一部,又感各護法予財力上之文持,在各同學奮發努力之下,竟將百餘萬言的諦閑大師遺集,全部印成問世,此為感應不可思議者三也。
 
以上種種之感應,均為各董事各護法的紹隆佛種,當仁不讓之悲心弘願所促成,故佛菩薩慈悲冥被,始有今日之成績,倓虛代表全院師生向各位致甚深之謝意。並望本已往愛護之熱誠,嗣後予以繼續的維護。
 
本院之學課,計為楞嚴、法華、唯識、止觀、淨土、各項儀軌。歷史、地理等。學僧二十名,本屆畢業者十名,希各畢業同學,不要以此為足,這不過是一箇基礎而已。佛法廣大精微,浩如  海,應當立堅固志,發精進心,力自修學,以期大開圓解。乘戒俱急,自他並利,上不辜四恩培植之厚意。下不負三有眾生之期望,這是我對各畢業同學的贈言。
   
華南學佛院第二屆學僧畢業典禮致詞  一九五五年四月三日
 
諸山長老,各位檀越來賓,各位董事,日居月諸,曠劫光陰,快如掣電,轉瞬間本院開辦已六年了。回想三年前,第一屆畢業典禮時,曾蒙諸位光臨指導,及護持支援,使本院一切吉祥,得以順利的進行,才有今天第二屆畢業典禮的舉行,本院同人,同心紉感。
 
「無情歲月送人老,兩曜偏催白髮新」。不知不覺的我已年逾大耋了。耳聾背傴,老病侵尋,對於院長的職責,實在感覺不稱,好在有各位董事擁護,樂果、定西二位法師的補助,才勉強的得以無大隕越,但是現在本院的情況,略有變遷,不得不作隨機應變的適應,今天藉此機會,向諸公作一概略的報告。
 
本院的講師,定西、樂果二位法師,過去均為東北的大德,也是我在俗時的契友,戒乘俱急,悲願宏深,因此諸護法居士,為定法師在芙蓉山建立東林念佛堂,規模宏大,專修淨土,而樂師也因許寬勤居士,在九龍興建大佛寺,請樂師前往主持。因此他二位均先後辭職,幢剎高豎,普度眾生,與本院鼎足而三,三位一體,倓虛至感欣慰。所遺的職務,由副講大光、法藏、圓智承之,尚能勝任愉快。本院兩屆畢業的學僧,共為二十三人,除被越南華嚴寺邀去一名外,均分別在東林、大佛寺,與本院中服務,倓虛因老病衰頹,精神才德,均感覺不堪勝任,因此在屆學期前,即懇請董事會,准予辭職。另選賢能,但董事會堅不允辭。並說:「以後本院之存廢,以老法師之去留為轉移。」換言之,你若繼續幹下去。學佛院就存在,辭退就關門,並議決,「嗣後學佛院的一切科政,授權老法師全權處理,事關道場的存廢,這問題大了。而各位董事,把老朽看得太重了。忝為佛子,何敢為箇人的安逸。負倒劫法幢的因果。因此只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作法王的忠臣,慈父的孝子,繼續幹下去吧。
 
不過現代的時勢,變得太快了,尤其經濟生活方式,變的更快,恆產恆心,已成為落伍的思想,當前社會上百業蕭條,本院的經費籌措太不容易,若是仍照以前的硬性規定,三年為一期,恐怕後難為繼,因此我主張,辦一年算一年,學額與學期,均採為活動性,適應性,倘蒙諸位加被,各位仍如以前的大力主持,只要道糧不缺,老朽有生之日,即為培育僧材之年,以報佛恩,兼滿各護法居士之弘願。
 
今天前後畢業的同學,多數在場,朽人把古人的幾句話作為贈言:「守口如瓶。防意如城。惟學日積。惟德日新。尊重己靈。恆順眾生」。若能終身服臂,包你受用無盡。
  
中華佛教圖書館開幕致詞
 
今天是中華佛教圖書館舉行開幕典禮的良辰,承蒙諸山長老護法居士,暨各界男女嘉賓,於百忙中撥冗光臨,倓虛不勝感謝與榮幸。謹藉此機會,向各位報告本館成立之動機與經過,甚望不吝批評指導,予以維護。
 
竊以世運之隆替,民族之興盛衰落,莫不以文化為轉移,佛教為文化之泉源。世,出世法,賅盡無餘,不惟為淨化人心之良箴,且為了生脫死超凡入聖之燈塔,自聖教東來,中國已成為佛教之第二故鄉,歷代聖君賢相,哲人達士,莫不尊崇提倡,寖假與中國原有之儒教,融匯而為一浩瀚強大之文化巨流,以是我國雖屢次為外族侵凌統治,但終能克服困難。且將敵人溶化,鑄陶成為中國之一份子,此無他,皆為偉大文化之力也。
 
近百年來時值末法,佛教寖衰,而儒亦腐化,「後世儒益尊,儒者顏益厚」。忽德性,而重名利,以詩文八股,為求富貴之敲門磚,致中國文化形成真空,又加五四運動,打倒孔家店,奪產逐僧,新文化尚未建成,而僅舊文化,幾乎連根䡝盡,致人日趨陷溺,則苦難災禍亦隨之而俱來。
 
現欲濟已陷溺之人心,消弭殘酷之兵災,非復興東方文化不為功,而復興之道,尤當以慈悲平等大無畏之佛教為急務。本館同人有鑒於此,故有本館之籌設,因晚進佛教,多重於山林之修持,故誤被社會人氏,譏為消閑品,普羅大眾。有欲研求佛法者,殊感無門可入,無經可讀,無師友指導,基於以上的因緣,倓虛到港以來,即發願創設佛教圖書館。以期佛法,能普及社會,經多年之籌措,蒙各大檀越慷慨布金,及同人歷年節餘之淨資,館址始告奠定,又荷各山長老,各大居士,踴躍捐贈經書,達萬餘冊之鉅,規模粗備,故於今日先行開幕,以後視事實上之需要,必不斷的加以改善與增強。
 
本館之之使命:(一)無條件開放任人閱讀與借閱,(二)最少每星期作一次通俗演講。(三)印送佛經。以上為本館成立的動機與概況。今天嘉賓蒞止,同人增光,謹備粗點,聊表謝忱,並望對於此館,嗣後繼續加以指導與愛護。使此文化之泉源,由涓涓而汪洋,以收淨化人心,實現人間淨土之宏願,是所至禱。
   
東華三院舉辦萬善緣勝會之意義  一九五八年
 
查東華三院,為本港規模最大,歷史最久之慈善機關。醫院之設,已歷八十六年,義校之設,亦經七十餘寒暑。現病床已增至一千七百餘,醫務校務工作人員近千人,義校學生已超過三千。綜合各種慈善經費,年需七百餘萬元,除政府補助一部份外,餘皆出自各界仁人之善囊。
 
該院當局,近鑒於社會上失學兒童日多,每期招生,因限於班額,致向隅者更僕難數,誰無子女,及學齡而無書可讀,其情至堪憐憫。故決定擴充班額,增建校舍,儘量收納。然茲事體大,非鉅萬莫辦,因此特發起舉辦萬善緣勝會水陸道場,邀請老衲主其事,事屬公益,我何敢辭,謹抒管見,略䛏舉辦勝會之利益,及消災弭劫之方法。舉辦勝會,其利益大端有三。一者,藉此籌集善鈫,以為增建校舍,及補助三院醫藥等費之需。二者,普利冥陽,同結佛緣,共植成佛之善因。三者,以微妙甚深之佛法,感化社會人士,黜惡向善,從根本上解除大小三災之成因,俾世界人類,同享和平自由之幸福。
 
「三災之成因」。本世紀世界之進化,一日千里,科學發達,物質文明,已登峰造極。然而人類之精神與思想,日趨墮落與崩毀,道德淪喪,人心陷溺,災患頻仍。兩次世界大戰,死人數千萬,殺人利器,日新月異,三次大戰,亦有岌岌不可終日之勢。究其原因,皆由眾生逐物不反,慾壑難填,三毒熾盛所致。古德云「人心疾狂,天多大風。人心憍慢,洪水橫流。人心險惡,兵火四伏」。現小三災已成,司空見慣,而大三災亦日在醞釀中。三災生於三毒,即吾人貪心、瞋心、痴心是。貪為盜業之根,瞋為殺業之本,痴為淫業之源,世人廣造殺盜淫三惡業,結果必釀成刀兵饑饉瘟疫之三小災,福德日衰,惡業日熾,寖假而釀成火水風之三大災。俱舍論曰:「初火災興,由七日現。次水災起,由雨霖淫。後風災起,由風相擊。此三災力,壞器世界間,乃至極微,亦無餘在。」換言之,不惟一切生物盡滅,而此地球亦化成輕塵,其悲慘不可名狀。
 
「消災弭劫之方法」。三災雖然慘烈,但非無補之道。三界唯心,萬法唯識,業由心造,還由心滅。吾人當詳察其病源,以施對治之方法。既知一切禍福皆由心造,心雖無形無相,而其力用,至大至剛。一念覺故,可以成聖成佛。一念迷故,能引起塵勞煩惱,起為世界,靜成虛空,所謂「一念不覺生三細,境界為緣長六粗。」致夢沈長夜,輪回六道,永無休止,其苦無量。世尊降世,乃乘大慈悲願力應感而來。開示眾生,悔過懺罪,返本歸元之大法,塵說剎說,經四十九年之久。其要旨在教人破除妄執,恢復本有之心性,就地跌倒,仍須就地爬起,狂心頓歇,歇即菩提,別無玄妙。惟眾生根有利鈍,染有淺深,歸元無二,方便多門。入手辦法,當先由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作起。進而當修戒定慧三無漏學。以戒治貪,免盜業之因。以定除瞋,去殺業之因。以慧破痴,永免邪淫之因。三因斷故,三緣不生,如此則大小三災,則無由而起,此為正本清源,化災消劫,離苦得樂無上之妙法也。
 
東華三院舉辦萬善緣勝會,即眾善奉行,化災消劫之勝行也。何以故,虔藉三寶慈力,超度幽魂,普利冥陽,善莫大焉。凡見聞隨喜者,不惟普沾法益,且種無上善根。藉僧伽之戒德,仰祈十方諸佛,慈力加被,化災消劫,導眾生入淨域,奠世界之和平,災消福崇,其功德豈有量哉。深希各界人士,踴躍隨善,共襄善舉,老衲有厚望焉。
   
為明常和尚掩關法語
 
鳥語花香,山青水秀,法眾雲集,道場成就。值此良辰,鹿苑放光,諸山長老,濟濟一堂。爰為
明常老和尚掩關,靜修福慧,藉祝雨暘時若,世界太平。為此特令老衲上堂說法,普利群萌。我想,法本無法,有說便錯。雖然如此,設有四悉檀之因緣,說亦何妨。說有也可,說無也可。說亦有亦無也可,說非有非無更無不可。今因有說現量現前,本來面目,自語自言,請看
漁翁鼓柂春波綠,樵子肩雲層幛歸。流水小橋人覓句,郊原雨足禾苗肥。這眼前的風光,天然的佛法。復向何處再覓佛法呢?諸上座會得麼?
 
柱杖良久曰:
 
白雲出岫觀自在,青山無語笑人忙。
 
掩關法語
偉哉明公,閉關研經。開大圓解,期利群萌。發菩提心,圓融宗教。入智慧海,光大聖道。後學翹盼,早啟三關。如來家業,一肩荷擔。大法垂秋,欣有此舉。有願必滿,眾望所許。
 
偈曰
閉關法要本如如,善護六根勿外馳。忍證無生霈法雨,這番培好福慧基。擲杖扣鎖
   
明常老和尚出關偈
 
一年三百六十日,兩年七百二十天。明公閉關我來閉,
明公出關我來參。閉門已竟了生死,開門弘道透重關。
末後一著超凡聖,世界和平鹿苑安。
   
乘願上人七秩華誕
 
故國遐方敷化隆,法幢高豎振宗風。
躋仁躋壽尋常事,立德立言羨此翁。
百萬布金興梵剎,一輪心月涵虛空。
緣慳未識廬山面,翹首雲天頌岳嵩。
金粟前身豈易量,如來家業鐵肩當。
一心為法忘甘苦,吾道不孤大吉祥。
獅座談經春浩蕩,人天祝嘏福汪洋。
竿頭莫住齊著力,免使世嗤二老狂。
 
  集句並釋義示能任居士
 
對境無心,觀心無念,不即不離,勿忘勿助,總持天樞,斡旋地秘,道德並臻,福綏畢至。
 
對境既無心分別,再觀無別分心,則當然無念,雖然無念,亦未離心,雖未離心,亦不即念,故曰不即不離,又者忘心即是無觀,故曰勿忘,助心即是有念,故曰勿助。
 
蓋天之總樞,唯一無念,地之秘密,順天斡旋,天無念而得清,地順天故以寧,三界唯心,萬法唯識,虛空大地,森羅萬象,皆眾生之心識所變現,若眾生苟能觀心無念,則地间天清,大權在我,豈不道德並臻,福綏畢至乎。
 
偈頌
遠眺青山數十里,山裏山外皆自己,從來自己不相識,不識已者是自己。
 
  贈林耕宇居士對聯
 
一心萬法縱橫無礙  三際十方舒卷自如
   
商能啟問云何是見性因作十句偈以答之
由聲而顯聞,依聞而見性,其性云何見?無聲無聞時。
聲聞既不見,不能無覺知,若能覺自覺;當然知自知。
知覺住本位,此是見性時。
   
楊管北居士之封翁鑑泉先生九十大慶賦祝
 
四代同堂羨此翁,躋仁躋壽祝華嵩。慧眼遠自多生植,
性理應須一念融。有子克家紹萬里,願公伴我禮大雄。
德門百福千祥集,皆是奉行眾善功。
牙檣錦纜作慈航,立德立功姓字揚。風送歸舟天旌孝,
產推弱弟荊花香。中庸不易君能踐,上壽行超吉且康。
為仰高山欽德望,老僧遮戒賦詩章。
 
  輓虛雲大師
 
住世百廿年德齊十聖三賢唐宋以來尚僅見
度生千萬眾身歷四朝五帝功行圓滿示無常
 
  輓興慈法師
 
用則行三際十方縱橫無礙
捨即藏一心萬法來去自如
   
禪定老和尚圓寂火化偈語
 
禪公耆宿入涅槃,眾生失怙慟人天。遊戲神通八十載,
淨佛國土一念間。回憶觀宗初會面,諦老座下作同參。
俱學無心於萬物,公今火內化紅蓮。
   
圓瑛老法師像讚
 
猗歟圓公,示邗人間。禪淨雙修,福慧二嚴。
聲教廣被,遍及南天。隨緣說法,度生萬千。
著述等身,說理圓湛。精闢獨到,別俱智眼。
主持會務,興辦慈善。自利利他,四眾式瞻。
機薪緣滅,應火輝潛。撒手西歸,一無留戀。
音容雖邈,法道仍傳。慧業常垂,永作模範。
   
輓圓瑛老法師
 
悲心廣大淨土不居特來塵世普度眾生離苦海
誓願洪深慈航倒駕指導迷津接引佛子證菩提
   
輓定西法師
 
示苦染沉痾乘願往生極樂國
暮年哭法弟失聲痛喚奈何天
 
  梵化王學仁居士法語
 
學仁居士,佛教棟梁。闡揚佛化,名遍香江。
為法忘軀,晝夜紛忙。鞠躬盡瘁,竟致無常。
一靈演化,四大紛張。彌陀接引,往生西方。
兒女成立,老母在堂。無須牽罣,媳孝孫良。
仁者見佛,安樂後場。妻兒效法,再聚一堂。
是真福壽,永遠安康。仁者遠見,非同世忙。
有為有守,家教名揚。作世界法,效法誰當。
今朝火化,今古留芳。一絲不罣,法界蒙香。
   
輓楊鑑泉老居士  (楊管北居士之父享壽九十二)
 
壽考齊寬大願滿行深託質寶蓮生上品
賢郎真國器品端學粹歸心大法作干城
   
胡文虎居士靈骨入塔法語
 
今日為重陽佳節,亦即胡文虎居士靈骨舉行入塔典禮良辰。特請山僧說法,法本無說。說箇什麼?
 
拄杖云:
四大因緣合,六塵幻翳生。百年流水盡,萬事落花空。
法界人我泯,真空理事融。參透箇中意,萬法會圓中。
名利如朝露,浮雲遮月明。一念回光照,轉身皈大雄。
骨塵何足戀,妙明生佛同。認取廬山面,何始復何終。
 
封塔偈  拄杖曰:
懿哉胡公,聽法袿吉。一靈演化,四大分離。生死事大,難免悲悽。慧眼勘破,形骸如泥。覺性乃寶,莫再執迷。一心回向,發大菩提。本無生死,胎獄是局。局執打破,法爾奚疑。所見是非,萬劫積習。百年世事,如一局棋。醒黃梁夢,築福慧基。常住真心,永無變移。心性自在,極樂是棲。
 
佛云: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封塔。
   
蘊齋吳老居士生西
 
住院十餘載維護道場六時念佛白首嚴毗尼福慧雙修真少見
入山纔數旬掀翻業海一笑生西寶蓮綻蓓蕾悲欣交集慶知歸
世事本滄桑向平願了福壽慶俱全撒手塵寰應一嘆
人生如夢幻徹底參穿虛空看粉碎棲神極樂侍三尊
   
吳蘊齋之夫人辭世約山僧說法
 
一靈演化,四大歸空。人事無常,有始有終。看破世界。
放下一切。天性為寶,超出三界。速念彌陀,誠心至切。
往生西方,了一切業。逍遙自在,安樂佛土。子孫賢孝。
不勞為恃。
   
吳蘊齋夫人包穎培居士 輓聯
 
是真賢母良妻四德俱全永垂懿範
有大善根願力一心不退徑往蓮池
 
  倓老法師開示撮要
 
大丈夫者 高蹈獨絕 辭榮棄愛 萬丈峰頭 壁立千仞 一切法中 無取無捨
逆順緣中 不粘不滯 良由了知 煩惱本自想生 思想乃為識變 知識全由覺成
即從地倒 還自地起 念念檢點身口意 時時對治十惡業 相續日久
觀念純一 自然回生換熟 隨順得入平等法界 看破煩惱緣生無性 無性緣生
當體絕待 不可思議 佛頂經云 狂心頓歇 歇即菩提 從此撒手放下 天理流行
一任自在 蓋看破即屬般若德 放下即屬解脫德 自在即為法身德
修行能事 畢于斯矣 雖然如此 切勿看輕 古德有云 不是一番寒徹骨
怎得梅花撲鼻香 浩浩三界 茫茫業海 正須鐵眼銅睛漢也 珍重珍重
 
弟子仁道謹錄






讀經隨筆
湛山沙門倓虛著
 
釋第一義空
釋七方便
釋真如
釋如來壽量
釋為諸眾生說是一切世間難信之法
釋妙法蓮華
略釋如來十號
 
 
夫世出世間一切諸法無窮奧義妙境、悉賴文字闡明。而自古迄今、能闡明諸法奧義妙境之文字、莫佛經若。顧三藏十二部經、能全讀者幾人、即讀數部而了解其義趣者又幾人。佛經難讀甚於儒家諸書、不獨譯文古樸、而微言精義、又多與儒書異趣。何以故?佛經所言、皆使人背塵合覺、凡夫習慣、靡不背覺合塵、積非成是、牢不可破、則非深有夙慧者、誰肯捨其先入之見、研求此廣大幽遠之佛經哉。古大德知佛經難明、故宗經造論、說相說性、闡發無遺。而佛理乃得如日月經天、江河行地、轉凡成聖、離苦得樂、世不之人、而三寶始得同為千古所崇尚矣。惟諸論文繁意賾、仍為淺學者不易卒讀、故歷代法師、又於諸經論不惜註釋而講演之、無上妙法、遂普人善信之心目中、特以講經法會、既不能到處皆有、而聽眾亦少能始終蒞會、則又何法以益人之聞思耶。倓虛法師深知講經及聞經之難也、遂本其平日講演及思修所得、每擇經中要語、或行者所常見之文句、特加以發揮、對於佛祖所示精意均有探驪得珠之妙、而文筆巧妙、使難明之理易明、雖未閱經論之人、亦得藉窺經論耍義、豈不簡而易明、輕而易舉之作乎。然非倓公平時隨文入觀、又烏有此循循善誘之文字哉。今名其書曰讀經隨筆。蓋猶儒家讀經讀史筆記之類。竊望學佛者於自修有心得時、即就經論中釋明一二、亦自覺覺他之始事也。
中華民國三十一年歲次壬午仲秋月
菩薩戒弟于陳顯懷研清謹序於青島之湛山寺
 
 
釋第一義空
 
佛說第一義空者、乃簡別於其他空義也、其他空義大端有四、一凡夫所緣頑虛空境、一外道所緣斷滅空境、一藏教人所緣析法空境、一通教人所緣體法空境、此四者皆非第一義空也、何則、頑虛空者、乃一般世人承認、眼前所對冥頑不靈之虛空、若著此境修觀、再能放下諸緣、亦可證得空無邊處天、若能觀之識力勝者、則證識無邊處天、斷滅空者、乃外道斷心境之想、若緣斷滅境、則證無所有處天、若緣斷滅心、則證非想非非想天、析法空者、乃藏教人於因中分析有法、觀苦空無常無我、至果上發明偏真心理、與事不融、是心外有法、故成析法空果也、所謂析法空果者、乃自心回向已滅之色受想三粗蘊之心、為究竟、而不知其餘行識二細蘊、為變易生死之根、故曰證偏真者、惟了一層分段生死也、問、云何析法滅除五蘊、答、乃行人分析清淨覺心、為五蘊所染、故修滅受想定等、以除之、雖欲滅五蘊、而祗能滅色受想三蘊之粗相、不能滅行識二蘊之細相、何則、以滅除時即是行相、了知滅除盡者即是識相、又識時亦是行相、明了時猶是識相、是故不能滅除也、問、既不能滅除而覺心何得清淨、答、五蘊元是覺心、本自清淨、因欲滅除亦成不淨、問、世人不知滅除何亦不淨、答、世人不知滅除細念之染、純是貪著之粗染、藏教人所滅之染、勝此萬倍不止、何可以凡心而較聖念、如是滅除之染、以視體空、及第一義空、固為不及、若較凡夫外道之染、其相去奚止天淵、體法空者、乃通教人悟心境雙方皆屬緣生無性、若心若境、當體即空了不可得、雖是但空理體、亦屬偏真者、若不住果、即為大乘之初門、何則、以悟緣生無性故、即有悟無性緣生之可能耳、以上四種空義、皆非第一義空也、夫第一義空者、不落情想、不落言詮、不落色相、而亦不離情想言詮色相、此義難會、以無會處故、若非上根利智者、必須先明前四空義、而又一義不著、然後始能漸次會入、方不致儱侗暗證也、不然、斷無入處、何以故、第一者迥超一切法也、義空者即法離相也、即起信所謂離名字相、離言說相、離心緣相、雖離此諸相、而不壞諸法、故曰第一義空也、問、如何是離相不壞法、答、相者分別之能、法者分別之所、即是離分別之心、不壞分別之境、而境之有名、由分別心起、若離分別之心、則境無分別之相、雖無名相、而境自昭然、即是離諸名相、而不壞本境實法也、略而言之、故曰即法離相、又即法者有也、離相者空也、空有不二而二、二而不二、二與不二、不可思議、乃天然不假修為之妙有真空、為簡別一切、故曰第一、問、佛家之極言、非曰不可分別、即曰不可思議、其義安在、答、其義無所不在、乃法法本具之真實義也、凡舉一法、研窮至極、皆是於事不可分別、於理不可思議、若能會於不可分別思議之中、而後復用分別思議者、則於事理無不適中、此為第一義空之全體大用、故凡夫外道執有欲、有色、有空、是以用而廢體、藏通教人執離有欲、有色、有空、又以體而廢用、兩端各執、皆不適中、故非第一義空也、
   
釋七方便
 
佛法深微難入、而以方便為可入佛法之門也、所謂七方便者、乃以此七種方法、便能入佛之知見、但其名之見於諸經者、各有不同、今就解法華藥草喻品之名、而釋之於左、一人乘、二天乘、三藏教聲聞乘、四緣覺乘、五菩薩乘、六通教菩薩乘、七別教菩薩乘、修人天乘者、以五戒、十善、四禪、四定、四無量心等而成之、修藏教聲聞乘者、以知苦斷集慕滅修道而成之、修藏教緣覺乘者、以觀十二因緣還滅門而成之、修藏教菩薩乘者、以行事六度而成之、修通教菩薩乘者、雖行六度、而悟入無生、修別教菩薩乘者、蓋已悟不生生理、而行六度也、此七方便入佛知見、有頓超漸次之不同、因根性惑業之差異、故有如是之階級也、但此祗可云為初入佛知見之門、而非為已入佛之知見也、若果入佛知見、則七方便即是佛之知見矣、何者、是法隨知見轉故、夫佛之知見、本在眾生尋常日用之中、奈眾生不自知見、僅知見一切日用、則隨日用所轉、愈轉愈下、愈下愈苦、而苦無底止矣、故我世尊興大慈悲、於常寂光中、示生滅相、開方便門、引導眾生、對於種種習染之貪著惑業、而一一治之、馴致慧開惑解業盡情空、則樂無邊際矣、夫眾生苦由於業招、而業生於惑、惑起於貪、貪著苦果、其習染牢不可破、故設方便以破之、乃破盡熟習異染、則不捨惑業苦、即是佛之知見、故曰煩惱即菩提也、問、此熟習異染、何至關係如是之重大、答、實乃即生即佛之機、何以言之、本來諸法常如、而眾生著異成染、染習成慣、熟不自知其非、所謂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曰熟習異染、所謂如者、乃無異相、因眾生㧢計分別、遂成諸法之相、雖成諸相、若離眾生分別、則諸法豈非常如乎、不知諸法由分別成相、反著諸法為自異相、認異數趣、成熟習慣、謂之異染、由是萬別千差、迄無窮境、此即莊子所謂發始也簡、將畢也鉅、周易所謂履霜堅冰、由來漸矣、若能回生換熟、便是即生即佛之機、所謂回生換熟者、乃回其諸法常如之生、而成熟、換其異染分別之熟、而成生、所謂回常如之生而成熟者、須觀生無生相、熟無熟相、異無異相、如無如相、無無無相、相無相相、無無無不無、無相無不相、生則生如、熟則熟如、異則異如、如則如如、一如一切如、如外無非如、無非如對如、則如不可得、一異一切異、異外無非異、無非異對異、則異不可得、無得無不得、泯立同時、不可思議、於是觀念成熟、而變換異染分別之熟歸於烏何有也、即是佛之知見亦即七方便也、故經云、決了聲聞法、是諸經之王、乃開權顯寶、如七方便等、皆佛之實知實見也。
  
釋真如
 
如來說法隨情、立名亦爾、俾學者顧名思義、由義入理。夫理者、乃真常之性也、若非真常、則不足為理、而理又不與事物相離也。芸芸萬物、孰為真常、須知物如則真、物真則常、又何物能如能真、然無物不如、無物不真、是無一物而不以如為真者、故名真如。是知所謂真如者、非謂物外別有真如、乃謂物物本自真如、然而不如者、乃由計名相而緣起也、萬物本位、原始無名、本既無名、相自何起、皆是假借為名、借名為相、例如大借小而名大、有借無而名有、物借名而為相、相借分別而立名、又相借非相而名相、非相借相名非相、是皆假借而成、故曰假名假相。既知借者是假、當知如者乃真、顧名思義、故曰真如。夫立真如之名者、欲人知其真常性理也、顧所謂常者、非別於物外覓求、即為物為常也。然物有生滅、何得為常、蓋生滅者、物之假相也、其情理本無生滅、祗不分別物之假名假相耳、既不分別、則心無憎愛、而順流於大慈平等矣。由是可知、真如界內絕生佛之假名、平等性中無自他之名相。
   
釋如來壽量
 
如來者、乃十種佛號之總名、三世諸佛之通稱、因義立名也。壽量者、乃佛之壽命受用豎窮橫㧢之容量也。蓋如來之壽量、是以如來義為壽量、非如來外別有所受之壽量也。何則、如者不異之名、來者有異之稱、而異與不異同體、故謂之如來義。
問曰、異與不異之同體、於何見之。
曰、盡世界無一物不是異與不異同體者也、就世界之總名解之、即了然矣、世者乃過去現在未來三際之稱、界者乃四正四隅上下十方之名、三際十方皆如皆來也、際無際相、方無方相即如義、無相而相即來義。所謂際者、過去際現在際未來際也、過去已去、以何為過去相耶、現在不住、以何為現在相耶、未來未至、以何為未來相耶、三際了不可得、相即無相、非如而何。所謂方者、東西南北是也、然方無自相、亦無定相、如觀在南之南、反觀南而成北、在東之東、反觀東而成西、可知方無自相、亦無定相、既無自相定相、非如而何、而一切名相、皆由無相中㧢計而來、非來而何。而壽量者、即此三際十方森羅萬象、皆是如來、皆是如來壽命享受之容量也、如是信者、為十善菩薩發大心、如是解者、為大開圓解、如是修者、為一如來行、如是證者、為如來佛。
   
釋為諸眾生說是一切世間難信之法
 
原夫一切世間眾生之習性、輒輕其易而重其難、輕其易故信之難、重其難故信之易、所謂難易相成者、信不誣也、如來說法度眾、因機施教、或隨情或隨智或隨情智、雙隨分有多少非一致也、蓋眾生之情、習欲染厚、㧢計執深、聞繁頤分別之說、視為重典、故信之易、不知佛智本自清淨、其簡單成於無作者、則聞而輕忽、故難信也、謹按阿彌陀經、乃如來多分隨智之說、故曰不可以少善根一腦德因緣得生彼國、所謂少善根一略得因緣者、即聞佛隨情說法、繁頤分別、則樂而易信、若聞佛說、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說阿彌陀佛、執持名號、若一日乃至七日、一心不亂、即得往生、是多分隨智之說、簡單無作、故信之難也、所謂為諸眾生說者、乃指大善根機緣成熟者言、是一切世間者、乃指少善根機緣未熟者是、故稱難信之法也、佛又曰、於五濁惡世、說此難信之法、是為甚難、蓋佛於說法時己知之審矣、夫世間最難信者、唯佛法也、何以故、佛詮為覺、法訓為軌則、眾生既不覺、自不肯循於軌則、此難信之因也、次則由於五濁深重、所謂五濁者、劫濁、見濁、煩惱濁、眾生濁、命濁是也、劫濁者、謂世間不安、濁法聚會義、見濁者、由清淨知見、為六塵所牽、昏昧汨沒、攬六塵而成我見、煩惱濁者、乃貪瞋癡慢疑邪見是、由我見起貪、貪之不遂則瞋、貪之若遂則癡、癡迷目是成慢、由慢過慢而疑人、卑劣慢而疑己、邪慢而疑正法、由疑正法而不信、遂造出五利使之邪見、故皆名煩惱濁、眾生濁者、由諸煩惱濁、召感粗敝五陰和合之因而成、及無情諸不善法也、命濁者、由粗敝五陰及諸不善法致生命短促之報、而無由培養慧命、慧命既濁、焉能信佛說多分隨智之法耶、故曰、為諸眾生說是一切世間難信之法也。
   
釋妙法蓮華
 
佛說妙法蓮華經、為諸經之王、何以故、以其法純圓獨妙、而又為如來最後所說、開前四時之權、以顯一乘之實、開一代之邗、以顯久遠之本、全始要終、罄無不盡、五十年說法之歸宿、唯此本懷、以是名題、又詮一經之要領、故釋之、或曰、智者大師、註有法華玄義、發明其綱要細則、無微不至、可謂盡善盡美矣、子何須又更釋為、答曰、因其善美故、文博義幽、初學者有望洋之嘆、余撮其要義、順於時機、俾學者得窺探全經之旨、故專釋別名四字也、是經以法喻為名、取蓮華而喻妙法、以妙法而合蓮華、夫法者式也、盡世界之虛空宇宙山河大地飛潛動植、及諸形色等、乃至佛家之名相、如五蘊十八界等、莫不各有其形式也、故概括其名曰怯、既謂之法矣、又云何言妙、所謂妙者、乃心不可思、口不同議之謂、無以名之、故曰妙也、夫器世間之萬物皆妙、而眾生不知、故舉蓮華一物之不可思議、以例其他、或曰、蓮華云何不可思議、曰若色香味等、無一非不可思議也、色香姑不論、且如嘗蓮子之味、心試思之、與何味相似、口試議之、與何味相同、將謂其似芡實之味乎、抑同百合之味乎、然皆非也、彼各有其味、而非蓮子之本味也、又蓮子二字、乃㧢計之假名、若去其假名、再思其真味、當無名可議也、故曰不可思議、或曰、既云萬物皆妙、何必特舉蓮華以為耶、曰、諸法固爾、唯蓮華一法、妙義最顯露耳、舉世界之萬物、莫不各具其因果、而世人固執分別、必拘於先因後果、故以蓮華之華果同時、互為因果、無所先後、而分別不可得者、故可喻諸法之妙也、更觀芥子與芥菜之因果先後、亦可證無一法而非妙也、或曰、雖然知法法皆妙、究與吾人修行何關、曰、大矣哉、其關係也、如來出世之本懷、唯令眾生識此法妙、而後則無法可執、既不執法、名破法執、法執既破、法性顯矣、所謂法執者、即㧢計之所知障、又曰無名、無名既破、法性炯然、縱餘我執之煩惱障、可任運脫落、如皮去而毛安附、至此則吾人生死之大事了矣、如來出世所為之大事畢矣。
   
略釋如來十號
 
一、前言
 
如來十號,又名十種通號,散見大乘諸經,獨妙法蓮華經言之特詳,經中與諸弟子授記,每弟子成佛時皆係以十號,泛觀之似犯重復,實則佛意慈悲肯切,唯恐聽者忽略,故不憚煩言之,以示重要。此十號古今經師,多所註釋,陳詞析義,大旨相同,殊少異議,然今細辨文義,確成十一號,一、如來,二、應供,三、正㧢知,四、明行足,五、善逝,六、世間解,七、無上士,八、調御丈夫,九、天人師,十、佛,十一、世尊,嘗考諸經所列名數皆同,教乘法數,佛學大辭典亦同,大辭典解釋似詳,然多程序凌亂,義理錯解,既無根據,且無理由,唯翻譯名義集云:「善逝者一說可翻善去,」楞伽經:「大慧菩薩問佛,四十餘條,佛說皆屬世論,無有正理,應皆去之,」今若以「善逝」「世間解」合為一號,成「善去世間解」合翻譯名義集,與楞伽二處旨趣·可知善去世間解者,善於去掉一切世間之解,使恢復無知解本覺圓明之體,詞義彰明,而古師傳來,並非錯解,特古籍流傳,均展轉抄寫,句讀一失,千古成訛,此其主要原因也。昔曾徵詢久居錫蘭之法舫法師,亦言彼國以十一號,其錯誤原因正與吾國傳來相同,余不揣翦陋,敢罄愚見,解十號於後,希望明哲指正。
 
二、正釋又二
 
(一)自行因果配五蘊釋前五號。一、如來,由色蘊成,今釋色義,不取質礙義,不取色象義,直指超倫絕待之體。一色一切色,色外無非色,無非色對色,色名不可得,不可得處本無名,強以名之,叫「如」,不可得處無不得,是如如體起用,此用從如中來,名「如來」。如者不變之體!來者隨緣之用,隨緣中有不變,不變中有隨緣,如行住坐臥四威儀,行不是住,住不是坐,坐不是臥,變動不居,四儀始成,但四儀不離一身,行時身行,住時坐時臥時,皆是此身,故知四儀隨緣常變,此身不變。又如水,濕為體性,水恆不變,遇寒變為冰,是隨緣,濕性仍不變。又如虛空,不拒萬物發揮,雲雷電雨,變化萬千,而空體不變。又如五金之屬,可以鎔鑄範錯,巧變形態,做成器物,而原質不變,總之本性原質形象,交互依伏,可悟萬變不離其宗乙旨,然人亦有不變之本性,千生萬劫不變隨緣,茫茫眾生迷而不知,背覺合塵,此中知者唯佛;佛親證知,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自知者,不思議心,觀不思議境,下此聖賢少分知!不能全知,凡夫更是完全不知,但能從名義知解,發揮議論而已。佛是圓知圓證,體性無邊無際,與眾生萬物,性相同體,非有所來,由如而來,故名「如來」。二、應供,如來應人天供養,由受蘊親證,一受一切受。受外無非受,無非受對受,受名不可得,故無施者無受者,三輪體空,空處亦無名,強名叫「應」,不可得處無不得,名「應供」。此應供不可思議,非應非供,亦應亦供,謂之真實受用不思議妙供。三、正㧢知,佛受十方供養,無所不知,是普㧢正知,知與想一體二名,故正㧢知由想蘊成,一想一切想,想外無非想,無非想對想,想名不可得,不可得處亦無名,強名為「正」,不可得處無不得,故謂「正㧢知。」正㧢知本性不可思議,謂之妙也。四、明行足,知與明是慧,從知明生行是福,福慧完備,合因果而言,謂之明行足。此明行足由行蘊成,一行一切行,行外無非行,無非行對行,行名不可得,不可得處本無名,強明為「明,」不可得處無不得,謂之明行足,明行足亦非明行足,本不可思議之妙也。五、善逝世間解,福慧兩足,功德完備,善巧方便,破九界沉迷,九界通名世間,世間知解,皆不究竟,要想百尺竿頭再進一步,必須去掉知解,一法不立,始得轉身吐氣,徹見娘生面目,佛為普救群迷,故名善去世間解。此解由識蘊成,一識一切識,識外無非識,無非識對識,識名不可得,不可得處本無名,強名為「善」。不可得處無不得,謂之善去世間解,去掉世間解,叫什麼解,不可思議之妙解也。
 
(二)化他能所約九界眾生釋後五號。眾生名五蘊,叫染五蘊,諸佛轉五蘊為五德,成五通號,名淨五蘊,五德化九界眾生。六、無上士,所化菩薩,未證菩提,名有上士,佛為能化,能化有上士,令成無上士,故約能化名無上士。七、調御丈夫,聲聞緣覺,止於自度,難發大心,不明大乘,佛先調順二乘小志,令發大心,猶如駕車前行叫御,調御,是所化,丈夫是能化,故名調御丈夫。八、天人師,人間天上,婆羅門,外道梵天,皆妄自尊大,好為人天師,然自未離苦,道眼未明,故未明故,不得為人天師,佛能普令天人轉凡成聖,離生死苦,故名天人師,天人所化,師是能化也。九、佛,地獄餓鬼畜生修羅,名四惡趣,罪重障深,難化難度,佛以大權示現,入四惡趣,隨類現身,實有能化所化,但以隨類故不分能所,單標名「佛」。十、世尊,過去世,現在世,未來世,三世眾生,皆沐佛恩,以佛為尊,三世眾生為所化,尊為能化故名世尊。
 
三、結語
 
一切眾生皆有佛性,一切眾生皆能成佛,佛是已成之佛,眾生是未成之佛,佛有十號,眾生亦應有十號,但以在因故不顯,吾人發心學佛,無論聽講看經,一句半偈,務須銷歸自心,轉向自己,一念相應,受用無窮,不相應亦種下金剛種子,來日遇緣成熟,若聞十號,推歸佛邊,自己無分,即是心外求法,名為學佛,實同外道,自暴自棄!為諸佛憐愍也。




大佛頂首楞嚴經妙玄要旨
湛山倓虛大師著
 
 序
釋迦文佛於法華會上,自述伽陀,嘗謂「每自作是念,以何令眾生,得入無上道,速成就佛身。」蓋諸佛出世本懷,務欲以佛知佛見,普度眾生,奈眾生無始染著,沒在苦海,不得不以三乘之法,先調伏之。於中為阿難說楞嚴,為舍利弗須菩提說般若,皆示究竟佛知佛見,最後自說法華,暢達本懷,豈非欲令眾生普入如來種智藏海哉。
 
湛山大師乘願再來,未出家前,已精究楞嚴,出家後,從天台圓教發明心地,大開圓解。得圓解已,深體釋尊之旨,獨居深念,云何能以世人易曉通俗語文,暢達諸佛深圓固妙之理。乃於住止哈爾濱時,成茲大佛頂經妙玄要旨。民國十八年諦閑大師傳戒哈埠,得閱此作,深為印許。今幸於香港中華佛教圖書館宣講此經會上,從諸善信之請,而刊布之。
 
諸佛如來發明一切因果,乃至世間所有,因心成體,唯心所現。而諸眾生依結根為業識,遺元明之識精。由是妄覺所覺,妄為明覺,色、香、味、觸、六妄成就,結業相纏,死生相續。若能開悟性淨妙常,不於「知見立知」,惟行「知見無見」,斯根塵識心,應時銷落,而涅槃無漏真淨現前,此為楞嚴一經之大旨。蓋本知見者,開佛知見也。能所知見者,眾生知見也。大師精研是經,發明眾生知見二重能所。必能推能緣之心,與所推所緣之境,雙雙銷盡,方能以不思議心,觀不思議境。馴至根塵迥脫,一心妙寂,三藏圓彰。至以大佛頂妙三摩提,括盡一切世間之法,豈非以世人易曉之名言,曲達深圓固妙之理體乎。又以十番作淺深釋解,無非欲令大眾易了,更依方等經教義,四教併一談,淺深同說法,斯亦不違經旨。此作雖寥寥短篇,吾知所被機緣必甚廣大,謹代陳諸善信之願,祝大眾覺海圓澄。
民國第一庚子歲十月朔日弟子陸能誠敬述
 


大佛頂經妙玄要旨
 
如來說法四十九年的一代時教,經弟子們三次所集結的經典,皆是依著實相的理體,而權立假名,藉著假名,而詮顯實相的理體。它所以要立名顯體的動機,是由於觀察世界上的一切諸行,生、住、異、滅,皆是循著自然的軌律,不假造作,法爾如此的。「是法住法位,世界相常住。」如來悟證了這種原理,所以才立名垂教,令一切有情也證悟這個原理,開佛的知見。「我本立誓願,欲令一切眾,如我等無異。」這是如來示現出世一大事因緣的底蘊。
 
因此一大藏的經義,皆是以教、行、理三者,互為因緣。以緣起來說,即如世尊示現,以至悟道,可以說是教理因諸行而起的。因為「教攝假名」,「理具實體」,由此可知諸行為名與體的生起主因。
 
這部經何以名為大佛頂呢?因為世界上現行的一切法,林林總總均是大佛頂的理體。大佛頂,三個字,就是一切法的代名辭。一切法到了不同以心思,不可以口議的階段,就是理體。替代這不可思議之理的,就名妙。證到這種妙境,必須由現行諸法中,略簡去、了不可得之門。替代這不可得之意義的就名玄。玄、能破大佛頂之了不可得。妙、能顯現大佛頂的不可思議。不是離了大佛頂,別有妙玄。也不是離了妙玄,別有世界。更不是離了世界,別有大佛頂。根據以上的義理,隨便舉出一法,皆為大佛頂的妙玄。可以說世界上的一切法,唯有大佛頂才能詮釋詳盡。
 
大者、無外、(沒有外境)方配稱大。佛、就是覺。頂者、是表相。相、能攝盡一切色法。覺、能攝一切心法。無外、能兼攝色心二法。因為色心二法,是不即不離的,關拓出去,有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七大、種種法。而無外能把這一切法,兼收並蓄,包含周遍,攝盡無遺,所以稱為大。但是大,並沒有他自己的個體。他是藉著佛頂的體而為體。佛頂、也非二用,乃是分大作二用。非一、非二、非三,即一、即二、即三,分而不分,不分而分。因為這個緣故,所以說大佛頂為最能詮釋諸法的名啊。
 
就按世間上現行的一切法,為大佛頂所詮釋的來說吧。譬如一個人的生命,必須具足煖(體溫),息(呼吸),識(知覺)三種法,才能組成一個人的生命乃是一中具三,三法成一。若但說識只是識,若是沒有煖相。識向何處寄託?若再沒有氣息諸相,那末、識就無所識了。寄託的處所尚沒有,以什麼來顯識呢?因為識的本身,不能獨自成識,所以不能說是一。而煖相也不能孤立,他是隨著識才生起的,不落先後,根本上也沒有兩個頭緒,所以也不是二。再如氣息,他是依著煖和識,才成息體。煖與識,也仗著氣息,方能生存。倘若咽了氣,識與煖自然也消滅了。若是煖相滅了,息與識也非斷離不可。這三種法,生則同生,滅則同滅,不分先後,所以說也不是三。
 
然而這三種法,因為行相並不相同,也可以說是三。煖與息雖有相,而沒有知覺。識有知覺,而無相同見,也可以說是二。煖與息的用與相雖不同,但是「萬法唯識」,一切法皆是唯識所變,煖、息、縱然歸於斷滅,而藏識(第八識)永遠不能消滅,所以也可以說是一。基於以上的理由,所以說非一、非二、非三。即一、即二、即三。煖、息、有相可尋,就是「頂」。意識為覺,就是「佛」。覺相不二,就是「大」,綜括起來,就是大佛頂。
 
以上是藉著有情的動物,來證顯大佛頂的妙玄。再以無情的化合物來論吧。例如太陽,有輪、有光、有煖、輪相就是「頂」。光有功用,就是「佛」。而輪相、光、皆攝在煖體中,才能蒸發煖氣,就是「大」。這三法不即、不離、不一、不異。即、離、一、異、了不可得,故謂之玄。即、離、一、異、不司擬議忖度,故謂之妙。這豈不是大佛頂之妙玄嗎?
 
或問。即、離、一、異、本來是普通的話,平常的事,而佛教偏要說不即、不離、不一、不異、牽強湊合,以成妙玄,這是什麼意思?
 
答,世上的人,說即說離,說一說異,均是徒有其說,毫無真理,更沒有事實。把妄當作真,完全是妄言戲論,這就是迷惑。要知道佛教所立的言論,如不即不離,不一不異等等學說,並不是虛立其說,乃是實有真理,確有事實可查,才立之為玄言妙論。有智慧的人,若肯用心去參考研討,不難找到實在的證據,自然就不疑惑了。不疑惑,就是智慧。若仍執迷不信,可再就各種物質及心想,加以推論,自然就明白了。先以動物來比量。就如人的體質與心想,可以說是即耶、離耶、一耶、異耶?若說是即,那末、體質、就是心嗎?心就是體質呢?若說是離,試問心離了體嗎?抑是體離了心呢?若說是一,是心一嗎?是體一呢?若說是異,是心異嗎?是體異呢,是心體一異呢?若說身體就是心想。但是身體為血肉所組成,血肉豈能思維造意。若說心想就是身體,而心想只能思維,並無形相可見。基於以上的意義,所以佛立的言教,說是不即。若說心離了體,那末、知識就無處寄託。若說體離了心,試問知痛癢的是誰?因此佛說也不是離。若說心是一的,但為什有四相的分別,八識的殊異?若說體是一的,而手足臟腑,各有專名,血肉筋骨,各有各的形相。若說心是異的,而善善惡惡皆是一心所造。若說體是異的,但是四肢百骸,只是一個身相。由於以上種種的義理,所以說不即不離,不一不異。這是以動物來比量,證顯大佛頂的妙玄。
 
再就植物來論斷,譬如一株禾穀,他的本身,具足了種籽、根、莖、穀實、等相,若說是即,為什麼穀種不即是根莖?若說是離。應該離了穀種,另外能生起根莖。若說是一,根與莖的形相,並不相同,不能說是一。若說是異,只是一株禾穀,焉能說是異。因此所以說不即不離,不一不異。如是辯證,足徵佛的教義,實有真理,確有其事實上之妙玄啊。
 
因為世人對妙玄二字多坂解了,以為怪誕神奇才是妙,罕聞深奧才是玄,不了解妙玄的本義,所以才分別忖度世上的一切法,為即為離,為一為異,積習難返,糊塗到家,因此佛斥為顛倒眾生,同憐憫者。佛的經教,闡明世上的一切法,沒有一法,不是妙玄,破除世人的妄執,教化眾生,轉識成智,了生脫死,這就是佛出世的本懷。
 
或問,以上所談的均為世界上的眾生法,縱然能研究到妙玄之處,與出世間的佛法,有什麼關係呢?
 
答、世間法和出世間法的關係,本來是不一不異的,所以名之為世、出世間,就是即世出世,不同執一與執異。為什麼呢?若說世間與出世間是一,就不應言出。若說是異,也不應言出。一過是什麼緣故?因為既稱為一,當然就沒有二相,更沒有彼此,既沒有彼此,怎麼能說有出呢?
 
有兩個不同的環境,才能說是異。出、非世出,既不是脫離了這個世間,怎麼能說是出世呢?所以皆不應言出。因為世、出世間的關係,是不一不異,才名世、出世間,這就是詮顯大佛頂門妙玄。
 
再把佛與眾生不一不異的關係解釋解釋。若說佛與眾生是一的,那末,眾生何用再學佛。若說佛與眾生是異的,那末、眾生就不能成佛。為什麼呢?佛與眾生既然是一的,眾生就是佛,何用再學佛。佛若與眾生是異的,那末、眾生就沒有成佛的條件,學也沒有用。就像狐狸不是獅子的種類,就沒有變成獅子的可能。所以說佛與眾生若是一,或是異,眾生就不能學佛成佛了。因為佛與眾生的關係,是不一不異,換言之,體同用異。若明白這個道理,那末、遍法界的一切法,均是大佛頂的妙法啊。
 
或問、縱然能了知一切法,皆是大佛頂的妙法,但是與我們的身心修行上,有什麼利益呢?
 
答、有什麼知見,就有什麼理想,有什麼埋想,就有什麼觀念,有什麼觀念,就有什麼熏修,有什麼熏修,就有什麼習慣,有什麼習慣,就有什麼受用,有什麼受用,就有什麼損益,有什麼損益,若是相應了,即名為果報。有什麼果。就酬什麼因,有什麼因,即招什麼果,但是要知道招果的主因,就是我們的知見,知見的優勝和下劣,為造化損益的總樞紐。若是有大佛頂妙玄的知見,即是「全性起修」,「全修在性」。怎能說與身心修行沒有利益呢?
 
詳查眾生的知見,共有三種,一為本知,二為能知,三為所知。本知乃是「知見無見」的離念靈知,為諸佛的真實密因。能知與所知,乃是在知見上又立知,頭上又安頭,為眾生妄惑的根本。若能明憭一切法,皆是妙法,那末、能知與所知,自然就消滅,本知自然能現前,而成佛的真因即顯著,這不是利益是什麼呢?所以說必須有大佛頂的本知本見,方可成妙法。既然成了妙法,決不能把大佛頂的知見,歪曲為所知所見,因為必須窮盡所知,方同稱為大佛頂。
 
須知、所知為一切煩惱的根本,所知若生,能知共起,本來離念的靈知,就晦昧不明了。本知若晦昧,真如不守自性,隨著所知,去逞妄能。於是無量的煩惱,跟著就生起來了,這個損害可就大了。
 
或問、什麼是所知?他怎麼能成為煩惱的根本?煩惱有什麼害處?
 
答、花香鳥語,見色聞聲,若能不著意,不分別,心像明鏡一樣,雖顯色相,而不留一點痕跡。那末、花香鳥語,皆是妙諦。若是稍微著意,就成了「所知」了。
 
至於「所知」所以為煩惱的根本:譬如吾人聽到一句話,但是未著意,不知是好話是壞話,經傍人加以批評,說「這句話是罵你」那末,煩惱馬上就會來了,因此可見,「所知」是煩惱的根本。有了煩惱,就有害處,因為煩惱的本身,具足了貪、瞋、癡、三毒的原素。貪是盜的因,瞋是殺的因,癡是淫的因,由三毒上產生了殺、盜、淫、三種惡業,擴大起來,人與人爭,國與國戰,互相殘害,不了不休。縱然有人知道互相殘害是不對的,但不知釜底抽薪,從根本上解決,只知揚湯止沸,以殺止殺,而殺永不能止,才造成了這五濁惡世。所以說煩惱能釀成大害。
 
由此看來,知見的優劣,可不詳加審辨嗎?大佛頂的妙玄本知本見,可不諦信嗎?我世尊,因信妙法,而修妙行,悟妙理,證妙果,原來的起點,就在明辨及確認知見之優劣啊。
 
這大佛頂經的緣起,是因阿難尊者,示墮淫室而起的。尊者雖被咒術攝登淫席,但是他的心一點也沒動。在千鈞一髮的當兒,還能未毀戒體,這完全是具有戒淫知見的力量。摩發伽女,身心上都充滿了淫慾,但是一聞正法,就能頓證阿那含果,這是具有痛切悔過知見的力量。由此可知,知見的優劣,是何等的重要,十法界中四聖六凡的升沉果位,皆是以知見的優劣為根本的主因。所以法華經中,「佛以一大事因緣出世」專為破除九法界眾生之顛倒知見,而開示眾生悟入佛的本知本見。
 
阿難為求開佛知見,所以殷勤啟請,「十方如來,得成菩提,妙奢摩他(止)、三摩(正定)、禪那(靜慮)最初方便,」云云。佛因為若想明憭奢摩他,三摩等,必須先破除妄見,所以先徵審阿難,心目所在的處所,以作後文破他的所知所見,而顯佛的本知本見的張本。
 
但是阿難所答的心目處所,不是在內,就是在外,共有七處,如來重重加以逐破,曰「咄,阿難,此非汝心。」然而如來並不是破他的本知,乃是破他的所知執著處。因所知若能不執著處所,那末、阿難所舉的七處,又何嘗不是心呢?法無得失,迷悟在人,若能不執著,煩惱就是菩提,所知若是破盡,能知也站不住,那末、「本」有的靈「知」,當下就顯現了。所謂破處,就是顯處,並不是妄心不可得,另外有個真心可得。可是阿難不了此義,以為七處都不是,必定另外有個是處,於是又偏計忖度,但費盡心機,也度量不出來,所以下文,有「不知真際所詣」的話。他竟不明白,計度不出來的地方,就是無有所知的處所。所知失去處所,能知也就不能獨存。能與所皆消滅,本知自然就周遍一切了。所謂「盡山河大地就是一個自己」啊。世尊循循善誘,逼拶阿難,雖然把他已逼進了不可得的玄門,他的心也到了不可思的妙境。其奈因他從曠劫以來,習染太深,所知的幻妄根柢,一時不能拔盡,以致他仍不敢承認沒有計度之處,就是他的本知。致勞我世尊條分縷柝,十番辨見,從淺入深。第一步直接指示見的本性,乃是心,並不是眼。這是破除一般常情的能見,以作悟入本見的階梯,名為「對妄顯真。」因為有眼的人,能看見明處。盲目的人,也能看見暗處,並不是全無所見。足徵見性並不是眼。明來見明,暗來見暗,明與暗是環境的變遷,與見性並沒有關係,證明了見性並不是明暗二相。
 
次借客(客人),塵(浮塵)來顯明見性的不動。客塵比喻妄念,主(主人)空(虛空)比喻真心。這是世尊以藏教的析法真空,引導阿難初步悟入妙理,以便藉此趨入大乘。從這裏起,直到第六番辨見,乃是約「本性圓融,周遍法界」,以顯見性並不是物。通名為「帶妄顯真」。什麼緣故呢?因為這是離了妄,才能成就真,真外尚有妄在。不同於圓頓的「即妄成真」,乃是片面執取,是漸非頓。
 
或問,許多的註釋家,均說十番顯見,皆是顯首楞嚴大定的。也有說是顯第一義大佛頂的。並不作淺深之分。你根據什麼理由,說是出於漸次呢?
 
答,這部經按天台宗教義所判,乃是屬於通五時之方等部。既然判入方等部,而經文裏又有彈偏,斥小、歎大、褒圓,四教並談的地方、解釋此經的,本應該把淺深漸次,詳晰的剖析出來,方合乎判教的原則。我是根據教義來論斷,所以才說有漸次之分。就是以經中的文義來論吧,經文的前後,層次、章句、也大有殊異,怎麼可以專以第一義的一乘教來解釋呢?若是皆以大佛頂第一義來解釋,或者以首楞嚴大定來解釋,絲毫不參加權教,完全歸入實法一乘大教。那末、天台家就應該判入法華部中才對。賢首家應該判入華嚴部中才對。何能判入方等及其他部中呢?現在以淺深漸次來解釋,是不敢與原判教的義旨相矛盾。所以把經中的淺深漸次,一一揭示出來,以符合大台判教的意義啊。
 
問,若是參入權教來解釋,怎麼可以立名為大佛頂首楞嚴呢?
 
答,為實才施權,庶幾由權以引入實。為了引導行者激底了解大佛頂首楞嚴的意義,為了明宗顯體,才立了這個經名。不然的話,就違背了妙玄的宗旨。因為開闡「玄」的了不可得,是屬於權教。顯示「妙」的不可思議,謂之實法。想明憭經義妙玄二字,萬不可顢頇儱侗,否則難免以淺濫深的過失。因為一切不可得處,皆是玄的境界,進了玄門,方可以修空觀。一切不可思議之處,皆是妙的範疇,會通了妙理,才可以修中道觀。因為中道太難體會,所以必須藉著玄,作為入妙的階梯。大抵經文中以片面破顯的,是析法空的玄處。雙面破顯的,是體法空的玄處。全體破顯的,是妙有空的玄處。再查十番辨見的經文,從第一到第六番,皆是片面破顯的範疇。從七到十,是雙面破顯的範疇。而破顯之中,尚有勝劣之分。到四科、七大,方是全體破顯,才完全揭示出大佛頂第一義諦,首楞嚴大定的廬山真面目。
 
片面破顯者:就是剖析相分的一切物質,除了假借和合外,毫無實際,無我,更沒有我所有的。於是依著見性的空理為真諦。但這是隨情逗機,並不究竟。如第六番辨見文中「今吾將汝,擇於見中,誰是我體,誰為物象」,云云。這個義理所闡明的,是(第一、二諦),藏教的俗真二諦。以當前實有的物象為俗諦,實有滅盡為真諦。
 
雙面破顯者:即是闡明世上的一切法,當體即空,了不可得,以見性空理為真諦。這也是隨情而說,作為進入大乘的初門而已。如第七番辨見文中,「汝應以手,確實指陳,何者是見。阿難當知,若空是見,既已成見,何者是空。若物是見,既已成見,何者為物」云云。再如「若樹非見,云何見樹。若樹既見,復云何樹」云云。這段文所發揮的是(第二、二諦)通教的俗真二諦。是以幻有為俗諦。即幻有的空理為真諦。片面破顯,是於見性中簡擇,剖析相分。這地方是破顯見分與相分,當體如幻,了不可得。經文中說有見性,有空相,有物相,皆是幻有,所以說是俗諦。所破的就是此處見相二分的俗諦,當體了不可得,以顯現空理為真諦。
 
又雙面勝義破顯者:因以上所說的雖有片面,與雙面破顯的不同,及有漸次階級。但仍屬於隨機說法,應病與藥,並未剖顯出真如的實智。勝義破顯,較前又進一步,引導阿難,由劣轉勝,乃是隨情隨智而說。例如第八番辨見中,列舉外道和世諦相對料簡,以詮顯見性,不是因緣,也不是自然。如經文中「當知如是精覺妙明,非因非緣,亦非自然,非不自然,無非不非,無是非是,離一切相,即一切法,」云云。此義所闡明的,是(第三、二諦),乃是通教中的裏面,已含有別教的中諦的俗真二諦。因為幻有是俗諦,就著幻有的空,及不空,共合起來,以為真諦。這種空理,就是真如,他的本體是不空的,所以能為迷悟的依止處所。如因緣與自然,皆是幻有,所以名為俗諦。非因緣及非自然,乃是幻有即空。再如非不因緣自然,無非不非,無是非是,乃是空與不空相共的。至於離一切相,即一切法,乃是承接以上的義理,綜合起來,以成為通教的裏面含有別教的中諦。
 
又雙面最勝義破顯者:因為上文雖是隨著情智而說的,但僅含有別教的中諦之理,他的智慧,尚未臻圓滿。今文是隨著他的執情,而循著自己的圓智來說的,為第九番辨見。以同分、別業、二種妄見來合明,藉顯「見見非見」。如經文中,「見與見緣,似現前境。……本覺常住」云云。是(第四、二諦)乃通教裏面含有圓教的中諦之俗真二諦。因為幻有是俗諦。幻有即空,與幻有不空共起來,這樣則一切法均歸束於空不空的範疇,是為真諦。例如「例汝今日,以目觀見山河國土,及諸眾生,皆是無始見病所成。」這就是幻有即為俗諦。再如「見與見緣,似現前境,元我覺明,見所緣眚,覺見即眚。」乃是幻有空與不空所共的。為什麼呢?因為「見與見緣,似現前境。」似有、而非實有。所以說是幻有。元是我的覺明真空,攀緣而成眚,所以名為不空。基此而論,覺見的真空,既變成幻有的目眚,所以名為即空與不空共也。
 
至於文中「本覺明心,覺緣非眚,覺所覺眚,覺非眚中,此實見見。」乃是共的裏面所含的中道。又如「阿難、如彼眾生,同分妄見,例彼妄見,別業一人。一病目人,同彼一國,……清淨本心,本覺常住。」的一段文,即是一切法趣空不空共,為真諦的說明。這個空不空中,具有如來藏妙真如性之真的涵義。一具一切,一切趣一,(全真起妄)為什麼呢?如文云「阿難,如彼眾生,同分妄見,例彼妄見,別業一人。」乃是一切法幻有,(此眾同分所現不祥。)一切法趣幻有,(此眾同分所見不祥。)皆是由于無始以來的見妄,所產生出來的。例如閻浮提的三千洲中。乃至一切有漏的國家,及一切蠢動含靈。一幻有中,具足了一切幻有,皆是我們的覺明無漏妙心。(在妄恒真)因為我們不憭解,幻有即空,一切法趣幻有,也是即空。所以華起瞖目,夢沉長夜,從此生起了,「見聞覺知,虛妄病緣,和合妄生,和合妄死。」這未免太冤枉了。「若能遠離諸和合緣,及不和合,則復滅除諸生死因。」也就是即幻有空不空共。及到了「圓滿菩提,不生滅性,清靜本心,本覺常住。)就是空不空共中,含有圓教的中諦,一切法均趣於圓中的諦理了。
 
雙面最上勝義破顯者:因為上文,雖然已經粗含有別教與圓教義理的概況,但是理性尚未明顯的揭示出來。現在是逗引當機,顯入別教的中道。別教的真諦,就是中道。在別圓二教中,有時侯只說真諦,不說中道的原因,乃是俯就藏、通、二教的根器,多分是隨情說。現文雖然是逗引當機,明顯的入到別教的中道。但仍有小分隨情說,不過隨智的成分較多而已。
 
第十番辨見,乃是破除和合,與不和合的殘餘的疑迷,以顯見性元是迥脫根塵,離過絕非,法爾(自然)現證的。如經文中「如是覺元。非和合生,及不和合」云云。此義理所闡明的,是(第五、二諦)別教的中道俗真二諦。例如幻有,幻有即空,皆是俗諦。不有、不空、是真諦。再如和合的是幻有,不和合的是幻有即空。皆不是「本妙覺元」之真,所以皆名為俗諦。非和合就是不有。非不和合就是不空。這個不有不空,就是別教的「本妙覺元」的真諦。
 
全體破顯者:上文雖明顯的揭示出別教真諦的中道,唯只夠「但中」,他不能遍攝一切法。今文又逗引當機,入到能含具一切法的中道。本來是隨智說的,但是隨情尚未淨盡。因此在庚三科中,遍歷陰、入、處、界、去會理,如文中「阿難,汝猶未明,一切浮塵,諸幻化相,……其性真為妙覺明體。」此處所闡明的是(第六、二諦),別教的裏面,攝有圓教的中道的俗真二諦。如幻有、幻有即空,皆是俗諦。一切法趣不有不空,是真諦。「諸幻化相」為幻有。「隨處滅盡」為幻有即空。「幻妄稱相」幻有即空,皆名俗諦。「其性真為妙覺明體」即是真諦。乃至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即是一切法。「因緣和合,虛妄有生,」就是一切法趣不有。「因緣和合,虛妄名滅,」就是一切法趣不空啊。
 
全體勝義破顯者:上文別教中,已含有圓教的中道,雖然具有一切法的歸趣,但是尚沒深刻的剖析圓理。今文引導當機,明顯的趣入圓理,一切是稱性而談,廣泛的發揮,純粹是隨智而說的。例如經文「殊不能知,生滅去來,本如來藏」。乃至第四卷中,「尚留觀聽」等義。所闡明的是(第七、二諦),圓教的中道俗真二諦。如幻有、幻有即空,皆為俗諦。一切法趣有,也趣空,趣不有,也趣不空。即是真諦。圓教的俗諦,與別教大體相同,所以經文中,不複引申。圓教的真諦,與別教的不同點,就在一切法既趣有,也趣空上。所以說「生滅去來,本如來藏」。生、就是趣有。滅、就是趣空。來、是趣有。去、就是趣空。隨便舉出一法,皆不出如來藏的範疇。一個如來藏中,具足了一切如來藏,一切如來藏,能歸納於一個如來藏中。所謂、「放之可以瀰六合,卷之可退藏於一心」。經中發揮此義,皆在七大科目的一裏面。破顯圓理的地方,皆用四種義理來料簡,就是破處即是顯處,有如即是空如。
 
我祖智者大師,在法華玄義中,詳細的闡明了真俗二諦的義蘊。因為網羅諸經,蒐抉奧義,所以才能頭頭是道,法法井然。與楞嚴的義旨,函蓋相合。楞嚴雖然來在智祖以後,但是前聖後聖,其揆一也。況法華楞嚴,皆出於如來金口所說,教義自然不能相乖違。行者應當認清如來所立的言教,均有嚴密的法則,其等級,絲毫不容紊亂。應當依教,循序漸進,從淺入深,絲絲入扣,這樣可免去因躐等,坂入歧路,以蛇為繩的過失。
 
不以規矩,不能成方圓。如來是按照教理,科次,說、說法之法門。若不是以十番辨見,如經線縱括,豈能由微入妙。若不以四科、七大,似緯線橫織,廣揀四科,皆是如來藏的妙真如性,靈明廓徹,廣大虛寂,不是以偏計之心,可以擬思的。平開七大,「性真圓融」皆如來藏」。一切凡情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不是可以口來議的。當機如何能慧覺圓通,得無疑惑。自阿難於第一卷起請求世尊,「開示我等,奢摩他路」。到此已經彰明顯著。已知以心心不可思議,為能觀的智慧。以法法不可思議,作所觀的境界。若能作如是觀,那末,如來的密因,一切菩薩的萬行,均全盤托出,罄盡無餘了。
 
但是當機仍未能徹底明憭,「全性起修」的妙義。因此又有「雖獲大宅,要因門入」,的請求。又勞世尊,開示妙修行路的三觀法門,指明「全修在性」。又揀選出應當以不生滅性,為本修的因地。並發明二種毫無猶豫的決定義旨,一為非可作之法。二為非有為之相。這二決定義的要旨,並非像凡夫的知見,以為一事不作,就是非可作。一事不為,就是非可為。應當在一切法相的裏面,略量剔選出非有為的法性才對。試問、你能在法性的裏面,指出一法,屬於可作的嗎?若說有可作的,請問、是已作了呢?抑是尚未作呢?若說是己經作了,那末、就不用再有作了。若說未作,那末、就是無作了。離開這已作未作,就是正在作的當兒,也是等於無作。為什麼呢?因為法不孤起,凡起、皆是相對依存,互相假借,才生出種種名相來。設若世上沒有已作未作的法相,那末、作的像貌,也不可得。像貌尚沒有,更談不到叫什麼名字了。所以應該在一切作的時候,觀念非同作的性。正在為的時侯,觀念非有為的相,這就是二決定義的主要宗旨。若是不能明憭此義,你就是不作不為,仍然是作其不作,為其不為,那是生滅的因,如何能證如來的不生不滅之果?若是能徹底憭解二決定義的宗旨,任是菩薩大業繁興,以及瞻風撥草,運水搬柴,皆是無為的妙用。以不生滅心,為本修的因,自然能證得如來的不生滅果。但是這個義埋太深奧了,他的究竟處,二乘聖人,尚不明憭。何況欲漏尚沒盡淨的凡夫呢?
 
當機雖然已開圓解,但是觀行的功夫尚沒純熟,觸物仍然有障礙,境有變異,仍生迷惑。如來又以最初方便,說明六根妄結的根由,成有可作性。又開示若能「不由前塵所起知見」,六根即解,成非有為相。
 
當機又疑惑非可作,非有為,就成了斷滅。所以又令羅後羅擊鐘,以證明聞性是永不生滅的。
 
當機又問六根所結的本元?如來又以譬喻闡明,結與解,本來無二。破除他的偏計執著,妄作生滅之因。因為一切法,本來就沒有結,更何用去解呢?既然沒有結與解,也就沒有生滅可言了。一切皆是眾生坂認為偏計浮塵等根,是他的自身相。前塵攀緣的影子,是他的自心相。色聲香味,為他有相。有無較錯,為斷常相。四大合離,為生滅相。諸相紛紜,皆是從偏計而起的。他豈知道,你偏計六根之結,結也沒生。偏計六根之解,解也沒滅,完全是庸人自擾。什麼緣故呢?因為所有的偏處計度,皆無實性,皆是幻妄的。由計度而產生的生滅,如空中的花,並沒有實體。六根的結元,結在偏計。你若是不去偏計,結也就不可得了,結尚不可得,更談不到解了。所以說結解無二。如經文。「阿難、由塵發知,因根有相,相見無性,同於交蘆」云云。六根他不自己揮發識知,須托六塵的相,而後才揮發識知,是名見分。六塵他自己不能成相,須托六根的知,而後有相,是名相分,相分與見分,皆沒有他的獨立自性,所以說與交蘆相同。
 
為什麼與交盧一樣呢?因為交蘆元沒有自己獨立的種性,他與常蘆不同,乃是兩棵蘆文抱而立,二個根也盤結在一起,分開則撲地不能獨立。兩棵連成一體,所以名為交蘆。雖是一體,但為二蘆所成,雖是二蘆,而甲與乙不能分開。照這樣說,能說是甲蘆呢?乙蘆呢?交蘆呢?乃是非一、非二、非三。即一、即二、即三。藉著交蘆,比喻六根無獨立的自性,是依著相見二分而成體。相也沒有自性,是依著根塵二法以分形。皆係兩面互奪,從勝立名。其究竟的了義,不是一二三,即是一二三。非的時侯就是即,即的時候就是非,不容以心來思,以口去議。若能作如是觀,觀念無何有(不見一法即如來,方得名為觀自在,)是不生滅因,自然就能踏入妙三觀門的閫奧。
 
眾生以為根塵各有自體者,就是偏計已成結縛。若是以根塵各無自體的,也是偏計已成結縛。欲得解脫,應在自、他、共、不共、的法門上著手。應該離自相、他相、自他共相,自他不共相。復要不即不離一切相。能這樣體會,那末、一切諸法就不屑再去分別了。因為解時根塵也未減,結時根塵也未增。只此森羅萬象,一心了了常明,所以綰巾作喻,要解開,非空心不可。
 
當機仍未明白圓通的根本,請求最後的開示。佛令眾聖,各述圓通的根本,結果皆不離六根、六塵、六識、七大、共成二十五門圓通修證。以如是不生滅的因,證如是不生滅的果。由此顯然可知,世界上一切諸行及有為,皆是常住不生滅性。只在當人肯不肯捨棄一切偏計執情而已。
 
到第七卷中,當機又請示三德位,臨文可知。總之這一部經的要旨,全在前三卷半的裏面。妙悟圓理,以妙悟助成妙修,有了妙修,方能得到妙證。
 
妙悟者、就是憭解一切法即真、即俗,即中的圓三諦理。妙修者,就是觀念一切法即空、即假、即中、的妙三觀門。妙證者,實證到一切法即法身,即般若,即解脫的圓三德位。如是種種三法,若悟、若修、若證,一、三均不可思議,統攝在大佛頂的妙玄之內,所以才立名啊。
 
從第八卷到第九卷,廣泛的開示七趣流轉的差別,意旨在顯妙戒,方能成妙慧。到第十卷,詳細的闡明五陰的魔境,意旨在顯妙慧,方能成妙戒。戒與乘須並急,皆不可緩。總之佛法修行的大旨,應以不取不著,遂進遂捨,作解脫的真方便。魔與外道,與佛法皆是背道而馳的,就是他們不持正戒,不破舊習,仍依著凡夫貪婪的根性,修成了自縛的魔法。這是魔與外道,所以終為魔與外道也。行者若是希望證到佛的妙覺,對於三聚淨戒,萬不可輕忽。蓋由戒方能生定,由定方能生慧。所以此經,如來最後以破戒惡法為問端,精研七趣。又以無聞比丘為語端,備明五陰魔境,辭意愷切,其意義在注重嚴淨毗尼,與多聞,方能成為妙戒妙慧之正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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